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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偷的……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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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前的空气凝滞的像是一个奔走了不知多少公里的徒步者终于得到了喘息。
那种即将释放的压力让井方好似走进了密不透光的雨林。
井阳颂推着轮椅停在了门前,井方的心也随着停止的动作一定。
“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她听到背后的父亲说,歉意大约是这世上最真诚的。
接着她的肩上便是一沉,那个从前守护着她的大掌又一次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颅顶。
她看着父亲蹲在眼前,对着自己一词一句认真说道。
“爸爸一定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温热涌上了井方的眼角,那热刺痛着她,所以转瞬即逝。
“所以我还是要去见康医生了,对么?”她好像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于是拼命的去掩盖。
井阳颂的一切情绪都隐藏在了那副无框眼镜的背后,他听到自己这样对女儿说。
“这一次,由你来决定。”
可井方心中却想问爸爸,为什么要避开眼呢?
如果真的可以由她来决定,又为什么一定要由她来决定?
她只有十七岁,她还需要父母。
“我想见妈妈。”她压下了那近乎要吞掉自己的叛逆,迫切的想要见到母亲。
因为她知道,只有见到母亲,她才能重新拥有那种感觉,那种为了一个人可以不顾一切舍弃自己的感觉。
井阳颂于是抱起她揽在怀里,一步又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上了台阶。
只是推开门,这个客厅,却寂静的厉害。
整栋房子,都好像和他们离开前一样。
但是井方知道,母亲一定躲在一个房间里,静默地不肯出声,像是在惩罚她自己,又或是在惩罚她身边所有的人。
所以在推开那扇门前,井方已满心疲惫。
又在推开那扇门后,心酸不已。
她爱她的妈妈,就像爸爸爱妈妈一样。
井方抱住文水冰冷身体的那一刻,文水似乎一株植物被赋予了生命,她没有看去扑向怀里的人,只是被动地,好像刻在记忆里一样去抚摸着她的脊背。
而她也确实是一株长在了父女俩心上的花,一株曾经被风雨吹打后必须精心呵护才能绽放的花。
所以井方还是来到了这间诊所,只是因为她的母亲满面忧心地捧着她的脸说着‘对不起’。
曾经她以为世上最爱妈妈的人是爸爸,后来她想,自己的爱也是那样拿得出手,无比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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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泽似乎总是见证着井方这个小姑娘成长过程中最狼狈的每一刻。
也见证着她眼神中的懵懂逐渐演变成眼前这样如夜鹰一样尖利。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井方的眼中捕获敌意,只是这一次的更不加遮掩,甚至更为赤裸。
那或许可以称之为挑衅。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井方突然问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永远都将康泽的审视与打量当做谜题一样,想要去剖析解读。
“如果令你感到不适,我很抱歉。”康泽放下在手中摆弄的钢笔。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井方又问。
“知道。”他点了点头,桌案上的,正是几年前井方突然回到封京那天,她的问诊病例。
“所以你还会得出和当年一样的定论吗?”井方歪过头,也记起那一天,她像是等待审判一样,等待着眼前人的回答。
只是这一次,她倒是无所感觉了。
那大约,是她自己也已经明白了一些什么。
“这很复杂,我现在恐怕无法告诉你答案。”康泽笑看着她,却不想对面的小姑娘突然换了一副面孔。
她的手臂还包着纱布,血肿消下去后,显得那么的纤瘦可怜。
却唯独一双眼,不肯放过康泽。
“那可以告诉我,一直放在你桌面上的,那个令你头痛的病人,是米雪吗?”
她的问题确实给了康泽小小的意外,因为那张可爱的面庞,就像在问今天的天气怎么这样糟糕似的平常。
却又偏偏问出了,一个康泽或许不想,也不该叫她知道的问题。
紧接着井方又垂下了眼,去看他现在桌上的档案,“是不是米雪坐在这里的时候,那张桌子上放着的,就是我的资料呢?”
康泽没有再打算回应,他现在或许要做的,只是静静的聆听。
“不知道你为什么又要‘利用’我,就像你说我是妈妈的‘药’一样,我永远不能理解。”
六年前,她第一次来到这间诊室,其实并不是她生病了。
而是她的妈妈生病了。
“但我和米雪从不相识,我想我没有义务去配合你治疗她?对么?”
康泽低下头,“我很抱歉。”他做的事,有愧与眼前这个小姑娘,是事实。
“如果爸爸知道了,对康医生来说,很麻烦的。”井方了解她的父母,比眼前这位心理医生了解的更深刻。
也许比起自己,爸爸或许更爱妈妈,但在外人面前,她无条件相信父亲会是自己的守护神。
然而康泽却意外地抬起头,“点点为什么这样说?”如果她是抗拒的,又怎么会平静地坐在这说起这些。
她和同龄的那些孩子比起来,终究是与众不同。
井方沉默,片刻后,她看向康泽,“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康医生。”
她不是祈求,而是向他提出条件。
“……或许,我早该答应你。”康泽亦在沉默良久后回到。
井方用左手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牛奶,心中突然前所未有的轻松,“所以现在,是不是我也可以得到米雪的资料了呢?”
然而康泽却摇了摇头,“很抱歉,这是患者的隐私。”他看着井方小小的眉头微微隆起,继而无奈一笑,“所以我接下来要告诉你,并不是我将你的资料交给了米雪,而是她偷进了我的办公室,看到了你的资料,是她,选中了你。”
他一直尝试于用一个天生拥有的人,去填补一个或许缺陷的人。
而井方,也并不是他尝试的第一个,却大约是维持到现在,最有效果的一个,无论是对她的母亲,亦或是米雪。
“所以点点,你想要知道她的故事,只能由她来亲自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