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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换做是我
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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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时磊被他爹拖来郑袁家的一路上都略显狼狈。
五颜六色的一张脸精彩极了。
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习惯，毕竟从他‘叛出’家门开始，他爸就已经察觉到‘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句话的亘古价值。
“三姐，实在是抱歉。”袁万家的模样就像袁时磊加胡子版，只是个子却是袁家出奇矮的，但气势足以压制住儿子这个混蛋。
你看，他现在不就乖乖跟在身后来认错了吗？
袁万家欣慰以为。
然而袁时磊却双眼放空，青紫嘴角似乎只是吃了洋葱过敏，习惯性地给了姑姑和姑父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是怎么了？”袁风梅对于这个自小跟在身边的堂弟教育孩子的方法从来不敢苟同，看着袁时磊心酸又无奈。
袁时磊多精一人儿啊，立刻在他爸背后委屈地瞥了三姑一眼，然后故作坚强一样抿着唇低了头。
“上周那事儿啊，唉……”袁万家长吁短叹，实在是开不了口，他足足耗了两天，才把儿子牵过来认错。
然而袁风梅和郑先却是一头雾水，俩人儿互相看了一眼，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他在说什么。
这时，郑袁突然从门外回来，于是这客厅里的气氛一时凝重。
“堂舅，磊哥。”郑袁拎着书包，也好奇这俩人为啥过来了，更疑惑他表哥怎么一脸不可言说。
但是当目光落在他爸面上时，郑袁又一次漠然垂下了头。
那天他大舅过来，过后他爸虽然放过了他，可很显然，还没原谅他。
他明白，明白长辈之间的关系亲厚又复杂，也明白他那天如果真的找到他大舅的办公室去了，事情或许会变糟糕。
“哎呦郑袁。”袁万家一下就get到了他们父子俩之间的气氛不对，心中更歉疚，“是堂舅对不住你，都怪你这混蛋表哥，干得混蛋事情，他就是欠……”
耳边还是堂舅的声声道歉，郑袁这脑瓜子听没两句就转了过来，他惊讶地瞥过一眼表哥，立马打住了话。
“堂舅，这事儿跟表哥没关系。”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解释。
袁万家也一愣，就见他三姐也跟着应声。
“是啊万家，这和小磊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搞错了？”
她哎呦哎呦拉着袁时磊心疼地坐去沙发上，立马数落起他来，“你说你这人，怎么不问清楚就跟孩子动手呢？”
袁时磊此时已经憋不住要笑，那嘴歪七扭八的，都快抽筋儿了。
“是啊，那是我家郑袁那个不懂事的同学惹得祸，你到底是怎么扯到孩子身上去的？”郑先也把人请到了客厅。
郑袁听得这话蓦地咬紧牙关，看着他爸的眼中满是不赞同，可又立刻低了头。
……他现在还不能和他爸对着干。
“啊……这……”袁万家看着三姐和姐夫有些尴尬，可看去袁时磊……
他是一点儿都不愧疚哇。
他奶奶的这小子揍一顿怎么了，他就是想揍他！
“你啊，这么多年了，时磊也不再任性了，可你怎么还是没变？”袁风梅开始给袁时磊上药。
袁时磊的母亲在他很小就远走国外，这父子俩每天就在家里对冲，大牛和小牛的区别而已。
“快坐快坐。”郑爸招呼着袁万家，“你这次可真是冤枉时磊了，都是合该郑袁给你们道歉才是。”
“我这不是，嗐……”袁万家看着郑袁，“我就单知道圆圆在凯利吃了个饭，还以为是被这小子牵连，末了还找到大哥那去了。”
郑先听到这儿又瞥了一眼郑袁，“哼，就是你们从小惯着他，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找到伟中那去。”
郑袁听着默不作声，倒是袁时磊，看他爸还是不肯低头，插嘴道，“大伯父又没怪圆圆，你操什么心哦，还把我打一顿，说了三天了不是我不是我，这下你信啦？”
袁万家闻言立刻朝着袁时磊就挥掌，袁时磊虽然耸了下肩，可也没躲，他笃信他爸不敢再打，但这可吓着了郑先，赶忙伸手去拦，“你吓唬孩子干什么，是郑袁的错！”
他指着眼前，看着儿子，“过来给你表哥道歉。”
郑袁倒也痛快，大长腿一挑就到了眼前，可开口道歉时，袁万家却说道。
“道什么歉道歉，事儿不是郑袁惹得就好，我啊，就怕时磊这孩子把郑袁带坏了。”
袁时磊无语至极，对待他爸一副微微死透的表情，看着表弟又讨巧地撇撇嘴，一副‘看你堂舅没救了’的模样。
郑袁也跟着轻轻一笑，却立时被他爸逮到，厉声回道，“带坏？哼，我看时磊这孩子现在就不错，郑袁光学习好有什么用，身边的人满天出去打架？还是个女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教成这样的。”
“爸！”
郑袁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一脸的不满，“您就是这么说井方的？前两天看见井叔叔，我怎么看您和人家聊的不错，他知道你这么说他女儿吗？”
郑先眉头一抽，显然是气的，“井阳颂是什么人，生意上我一清二楚。”他横眉看去儿子，“你怕是没我了解他，却还在这里指责自己的父亲？”
郑袁咬了咬牙关，他惧怕他爸，那是一种不知道为什么的惧怕，明明他是备受关注的长大。
所以他此时也是怕的，却又一种打心底涌起的愤，迫着他去为井方证明着。
“你根本不知道井方为什么会打那个男生。”郑袁想到今天晚课后和沈瑶的见面。
“我不需要知道！”郑爸严厉地吼着儿子，“这是一个法制的社会，有什么问题是需要她自己去解决的？”
“这是个法制的社会，也是一个该有情义的社会，你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这么肆意评价井叔叔的女儿，井叔叔知道您是这样的人吗？！”
“好了郑袁！”袁风梅听得胆战心惊，忙站起身，“还有你老郑，你确实不该这么说点点。”
郑先一噎，妻子简直无条件溺爱那个丫头。
“她打架还有理了？把人家打进医院去了！”郑先觉得他们的观念是不正确的。
可郑袁却攥着拳头抿了抿唇又说，“您不就是因为我去政府办公室去找大舅了么？我认错，是我的错，我想他动用权利去帮井方，我那天慌了，知道的时候她已经被警车带走了，我没有办法，我能想到的只有大舅，但您说我就够了，井方的事与您无关，您不能一直因为对文水阿姨有意见，就连井方都牵连，何况最后是小舅妈出面的，没有惊动大舅！”
父亲每次看见文水阿姨冷面的模样，回来都要嫌弃一番，可碍着母亲和井叔叔，他从来也都是忍着。
“郑袁，你再说一遍？”郑先也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笼罩而去，直把袁家父子唬愣在那。
“哎别别别，怎么还吵起来了呢？”袁万家忙给儿子使眼色。
“是啊姑父，您快坐下您快坐下，郑袁这孩子到年纪啦~”袁时磊语重心长的模样，还挤了挤眼，“叛逆期懂吧，对他来说朋友比什么都重要，正是讲义气的时候，乱七八糟的朋友多得是，您讲道理就——”
“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
郑袁眼下听不得任何人说井方。
可他显然很无助，他不懂大人的世界，为什么该讲对错的时候模糊对错，分不出黑白的时候却硬要分明。
“你们知道被打的那个人做了什么吗？”郑袁想到井方，一阵心疼，“他诱拐同班的女生去碰了违禁品，他和那个女孩一起被学校开除了，那个女生被迫出了国，他却因为未成年和家里的关系还能来封京读书……”
他也许明白为什么那一天在派出所，井方一句话都不愿意开口。
因为开口又能怎样呢？
得到的也不过是一阵唏嘘。
“她是井方的好朋友，那天在十三高门口，这个男生又出现在她现在的好朋友身边。”郑袁咬的腮帮子生痛，突然觉得父亲或许也没那么可惧，“换做是我，我也会打他出气。”
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不停地浮现着那一天的场景。
那个视频里瘦弱到不堪一击的身躯，为了曾经的朋友变得伟岸而有力量。
他想，眼前的所有人，或许，都未必能有她那么勇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