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之喜欢你，是公开的秘密》牧遐安

3、自作多情与心口不一 “喂，

　　“喂，你都僵半天了，差不多就行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
　　岩泉一看着身旁魂不守舍的幼驯染，语气里满是无奈。
　　从早上上学路被早濑千那一句直球砸中后，及川彻就彻底丢了魂。
　　“话是这么说，可你根本不懂，千酱那句话有多要命！”
　　岩泉一在心里稍微一想，大概能体会到那种冲击，可看着及川彻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皱眉。
　　哪有人被告白之后，慌得直接把女生丢在原地自己跑掉的？
　　那天被丢下的不只是早濑千，连他都尴尬得头皮发麻。
　　“千酱和那些跟我告白的女生不一样。”及川彻声音发闷，“其他人一眼就能分清，是不是心动的类型。可千酱她……”
　　“你从来没把她当成异性看过，对吧。”
　　岩泉一平静地替他说完，心底轻轻一叹。
　　这就是夹在两个幼驯染中间，注定要受的煎熬吗。
　　“嗯。”及川彻承认得干脆，“正因为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她一说出来，我整个人都乱了。现在我根本不敢好好看她，不小心对视一眼，脑子就一片嘈杂，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
　　“千酱她……真的很可爱啊！”
　　及川彻捂着脸，一头砸在桌子上。
　　他从来没想过，那些从未意识到的心情，一旦清醒，会这么让人手足无措。
　　对，就是手足无措。
　　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突然跳出“朋友”的框框，这种冲击，根本不是一句“喜欢”就能概括的，反而有一种荒谬又心慌的陌生感。
　　“既然这么别扭，直接拒绝不就好了？以小千的性格，不会纠缠。”
　　岩泉一看得最透彻。
　　真要闹僵，纠结到发疯的只会是及川彻，早濑千反而能坦然接受。
　　及川彻却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发涩：
　　“我害怕啊。”
　　“我现在对千酱，确实没有那种恋爱的感觉。可我怕……不管是拒绝，还是勉强接受，我们都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他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觉得卑劣的贪恋，
　　“就算这样……我也想让千酱一直留在我身边。”
　　因为习惯了陪伴，所以从来不敢想象，她会从自己的日常里消失。
　　他一直以为，只要回头，她就一定在。
　　“彻。”
　　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及川彻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见早濑千站在不远处，轻轻朝他示意。
　　——她怎么来了？是来要答案的吗？
　　可恶，我还一点都没想好啊！
　　心慌几乎写在脸上，及川彻下意识拉着她往人少的拐角走。
　　不等早濑千开口，他先一步绷着声线开口：
　　“抱歉，千酱，我现在还没法给你答复……再等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彻，我想加入排球部当经理。”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
　　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怔怔对视，都被对方的话惊到。
　　“……你不是来问我答复的？”及川彻一脸错愕。
　　“不是哦。”早濑千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而且我从来没在等你的答复。”
　　她淡淡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自作多情的笨蛋，
　　“我高中想进排球部当经理，你能再帮我找些资料吗？”
　　“排球部经理？”及川彻瞬间压力爆棚，急着阻止，“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他语气里满是认真的慌张，“千酱，你没必要为了我做这种事，你本来就不喜欢运动，不是吗？你不是要考东大吗？这会打乱你的计划。”
　　早濑千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急切里全是真心。
　　“如果说完全不是因为你，那是骗人的。”
　　“那你……”
　　“但也不全是。”
　　早濑千轻轻摊手，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
　　“我对你的喜欢，还没伟大到能毁掉我自己的未来，至少现在没有。我只是在了解你的时候，对排球产生了一点短暂的兴趣，大概……会持续到高中毕业吧。”
　　她抬眼，目光清明：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变成恋爱脑。我从小就被教过，爱别人之前，要先爱自己。能走到一起的人，会在各自的路上相遇，而不是强行挤进别人的人生。”
　　她的声音太稳、太清醒，反而一点点压下及川彻心底的狂乱。
　　那一刻，他忽然懂了自己那点卑劣的不舍——
　　就算不喜欢，就算不恋爱，他也想把她留在身边。
　　因为待在她身边的那种安稳，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而且，你太小看我了。”早濑千微微挑眉，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犀利，“东大而已，就算加排球部，也影响不到我。倒是你，多关心一下自己的成绩吧。”
　　她毫不留情地补刀，“青城是给你特招了，但那是明星学校，文化课一样会卡人。别还没踏进排球部，就先折在分数上。”
　　“啊——你太过分了！”
　　及川彻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受伤，“都这么伤害及川大人了，还想要我的珍藏资料？门都没有！”
　　早濑千十分上道地拿出准备好的牛奶面包，语气平平地配合：
　　“抱歉，是我失礼了。这个献上，能不能饶过我？”
　　那副毫无起伏的认真模样，一下子把及川彻逗笑。
　　他强装严肃：
　　“……那，及川大人就勉强收下了。”
　　两人目光一撞，同时笑出声。
　　之前紧绷到诡异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说开了？”岩泉一走过来，明显松了口气。
　　两边都是他最重要的人，他真的怕闹到无法挽回。
　　“嗯，说通了。”及川彻笑得轻松，“是我自己想复杂了，这样就好，这才是我们最舒服的样子。”
　　他刚想说出经理的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坏主意，又把话咽了回去。
　　早濑千看着他瞬间放松的侧脸，心底忽然掠过一丝细微却清晰的酸涩。
　　她明明说过不在乎，也没强求一定要在一起。
　　可看见他如释重负的那一刻，她还是心口发闷。
　　——这样就够了吧。
　　至少现在，对彼此都好。
　　她轻轻压下翻涌的情绪，才终于承认，自己并没有嘴上说得那么无所谓。
　　“这些是进阶资料，上次是基础，看完我再给你找。”
　　“谢谢，不过你不用特意送过来，我过去拿就好。”
　　早濑千伸手去接，及川彻却微微一挪，轻巧避开。
　　“太重了，我帮你拿上去。”
　　他熟门熟路地上楼，走到她房门口时，脚步莫名顿了一瞬，才推门进去，
　　“放哪儿？”
　　“左边书架，我专门空了一层，离书桌近。”
　　“OK。”及川彻放好，一回头却空无一人，“……人呢？”
　　“居然背着我偷吃，被我抓到了吧！”
　　早濑千默默塞给他一块饼干，直接堵住他的抱怨。
　　及川彻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闹别扭：“就算讨好我，我也没那么容易原谅你！”
　　“辛苦了，喝茶。”早濑千把杯子推到他面前，“专门泡的，配饼干刚好。”
　　气氛慢慢安静下来，舒服得让人松懈。
　　及川彻陷在她的懒人沙发里，运动后的疲惫一点点涌上来。
　　“你怎么突然想当经理了？”他随口问，“我还以为你最多来现场看看比赛，毕竟你可是归家部大佬。”
　　“不要说得我好像与世隔绝一样。”早濑千轻哼一声，语气却有点心虚。
　　说起来也离谱，两个运动系幼驯染，愣是没把她带出半点运动细胞。
　　“体育课不算运动哦。”
　　早濑千默默移开视线，拒绝对视。
　　“想当经理，是想亲眼看看排球的魅力。至于上场打球……还是算了，我选轻松点的经理。”
　　及川彻一眼看穿她在转移话题，却也没拆穿。
　　这么多年了，早就不指望她主动运动了。
　　“我最近看了很多视频。”
　　早濑千忽然轻声开口，
　　“在我看来，彻已经很厉害了，县内最佳二传……那是能把整支队伍盘活的人才能拿到的荣誉。”
　　她抬眼，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声音安静却尖锐：
　　“可就算这样……你还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