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之喜欢你，是公开的秘密》牧遐安

2、被看穿的心意和慌乱的少年 早

　　早濑千缓缓吐出一口气，结束了今天的全部学习。
　　她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微微发酸的肩颈，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书桌角落那几本从及川家带回来的排球书。
　　沉默一瞬，她拿起书走到客厅，冲了一杯温热的红茶，安安静静地坐下，一页一页认真读进去。
　　从及川家回来的当晚，她就收到了及川彻发来的消息。
　　少年嘴上不着调，做事却格外细心，连书籍和视频的顺序都一一替她排好，省去了她无数功夫。也正因如此，那些原本晦涩的专业术语，此刻读起来已经顺畅许多。
　　“啊啦，今天居然舍得从房间里出来啦？”
　　早濑妈妈下班进门，看见坐在客厅的女儿，语气里满是意外。
　　看得入神的早濑千完全没察觉到有人回来，被这一声惊得指尖微顿，抬眼时眼睛都微微睁大了几分：
　　“妈妈，欢迎回来。”
　　“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早濑妈妈挂好外套，走近一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排球的书？”
　　“嗯，是从彻那边借来的。”早濑千把书轻轻一竖，下巴抵着书页，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挫败，“比我想象的要难很多。”
　　“你不是一向对运动不感兴趣吗，怎么突然研究起这个了？”妈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早濑千望着窗外，声音轻而平静：
　　“之前去看了彻他们的比赛……他输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天看台上的画面，“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觉得，他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会输。颁奖的时候，他哭了……”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我想知道，排球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
　　早濑妈妈看着她这幅模样，心头了然，弯着眼直白问道：
　　“小千，你喜欢小彻吧？是想和他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早濑千微微一怔，歪了歪头，脸上是纯粹又直白的困惑：
　　“我喜欢彻，这一点是真的。我知道，和喜欢爸爸妈妈、喜欢阿一不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却淡了下去，“可是……谈恋爱的话，我好像没有那么强烈的想法。”
　　“我只是不想看到他难过。他那么喜欢排球，可排球有时候，又让他那么痛苦……我甚至有点讨厌排球。”
　　早濑妈妈轻轻吸了口气。
　　这孩子，喜欢得太过清醒，清醒到近乎伤人。
　　她忍不住轻笑：“你这样，听起来有点像在吊着人家哦。你跟小彻说过你的心意了吗？”
　　“我没有玩弄他的意思。”早濑千立刻小声反驳，耳根微微泛红，“……我只是，如实告诉他了。”
　　“如实告诉他……”早濑妈妈惊得睁大眼睛，“你这就是告白啊！小彻那孩子，现在指不定多混乱！”
　　早濑千微微愣住：“告白？”
　　她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一层，“是他先问我的，我只是回答而已。而且我和彻现在，都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恋爱上。”
　　她见过父母那样深刻到密不可分的感情，那才是她眼中“应该在一起”的样子。
　　而她和及川彻，显然还远远不到。
　　“或许我对彻的喜欢，还很浅，没办法像爸爸妈妈那样。可他对我很重要，就算不是情侣，这一点也不会变。”
　　话音刚落，她就被妈妈一把紧紧抱住。
　　“我家小千怎么这么可爱——”
　　“妈、妈妈……我快不能呼吸了。”
　　“没关系。”早濑妈妈松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喜欢没有深浅之分，你愿意为了他去了解他的世界，这就已经很足够了。至于要不要在一起……你们还小，慢慢来。”
　　妈妈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轻轻抚平了她心底那一丝莫名的焦躁。
　　早濑千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嗯，我知道了。”
　　“对了，排球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哦。”早濑妈妈忽然一笑，“妈妈高中可是排球队的主力。”
　　早濑千眼前一亮，立刻把书递了过去：“这里，我完全不明白！”
　　另一边，及川彻已经彻底乱了套。
　　那一句平静又坚定的“我喜欢你”，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炸得他坐立难安。
　　“那绝对是告白吧——！！”
　　“可是千酱那副样子，又像是随口一说……”
　　“我到底要怎么办啊——！”
　　向来游刃有余的及川大人，第一次在感情面前，慌得手足无措。
　　这件事实在太过羞耻，他连岩泉一都不好意思去找。
　　几天后三人一起走在路上。
　　气氛，诡异得要命。
　　“你们两个，很不对劲。”
　　岩泉一冷冷开口，一眼戳破。
　　及川彻浑身一僵，心虚得差点同手同脚。
　　早濑千却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没、没有啊……哈哈……”及川彻强行尬笑。
　　“我觉得很正常。”早濑千语气淡然。
　　岩泉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扫，瞬间锁定罪魁祸首：
　　“混蛋彻，你是不是又对小千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他看向早濑千，语气立刻护短，“他要是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及川彻整个人都懵了。
　　喂搞反了吧——明明是他被告白了啊！为什么心虚的是他！
　　他硬气地抬起头，一对上早濑千那张淡定的脸，气势瞬间又瘪了下去，耳尖发烫：
　　“我、我才没有欺负她！明明是我被欺负了好不好——！”
　　这话听着又委屈又心虚，岩泉一更疑惑了，直接看向早濑千，眼神直白地询问：他到底怎么了？
　　早濑千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大概是因为我告诉他我喜欢他，他在想怎么回复我吧。我妈妈说，他会很纠结。”
　　“哦。”岩泉一面无表情。
　　“哎——！！”及川彻原地炸毛，“千酱，你连阿姨都讲了吗？！”
　　他冲到少女面前，眼睛瞪得圆圆的，又羞又急。
　　早濑千认真地看着他，眼神干净又坦诚：
　　“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不能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会让爸爸妈妈假装不知道。”
　　她太过真诚，反倒让及川彻无地自容。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闷声道：“也不是不能说……就是很不好意思啊！”
　　难怪今天早上早濑叔叔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
　　他抬起头，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千酱你说出来的时候……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早濑千微微弯腰，与他平视。
　　夕阳落在她脸上，眼神明亮得不像话。
　　她轻轻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
　　“喜欢彻，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反而觉得，喜欢上你，是一件特别理所当然的事。”
　　少女微微弯起眼，声音轻，却带着一击即中的力量：
　　“因为，彻真的非常、非常帅气啊。”
　　及川彻看着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心跳，乱得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