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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份工作:挡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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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燃一夜没睡好。
手里攥着那个木牌,翻来覆去地想。
有人盯上她了。
有人假扮沈醉,翻她的储物袋,把木牌拿出来又放回去。
是谁?
想干什么?
沈醉说他会查。
但她能信他吗?
天亮的时候,祝燃终于撑不住,迷迷糊糊睡过去。
刚睡着没多久,门就被拍响了。
“姑娘!姑娘!”
是侍女的声音,急急火火的。
祝燃睁开眼,太阳已经老高。
“什么事?”
“快起来!”侍女在外面喊,“来贵客了!尊主让您去前厅!”
祝燃一愣。
贵客?
关她什么事?
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门直接被推开了。
侍女冲进来,一把掀开她的被子。
“姑娘别睡了!快起来梳洗!换身好看的衣裳!”
祝燃坐起来,一脸懵:“干什么?”
侍女已经开始翻她的衣柜,一边翻一边说:“落霞谷的柳小姐来了,正缠着尊主呢。尊主让您去救场!”
祝燃:“……”
落霞谷?柳小姐?
什么玩意儿?
侍女翻出一件鹅黄色的裙子,在她身上比了比:“这件不错,衬姑娘的肤色。快换上!”
祝燃拍开她的手:“我不去。”
侍女急了:“姑娘!您不去谁去?那柳小姐缠了尊主一个时辰了,尊主的眼神都快把镜子看穿了!”
祝燃嘴角抽了抽。
关她什么事?
她是刺客,不是挡箭牌。
“姑娘!”侍女双手合十,“求您了!尊主说了,您要是不去,他就把您的毒粉全没收!”
祝燃:“……”
这人,就会来这招。
她深吸一口气,下床。
“人在哪儿?”
侍女眼睛一亮:“前厅!姑娘跟我来!”
祝燃跟着侍女穿过几道回廊,远远就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沈哥哥,你看我这次给你带的礼物,喜不喜欢?”
沈哥哥?
祝燃脚步一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侍女小声说:“就是这位,落霞谷的大小姐柳盈盈,追咱们尊主追了三年了。”
祝燃挑眉:“三年?”
“对。”侍女压低声音,“每隔几个月就来一次,每次来都带一堆礼物,赖着不走。尊主烦她烦得要死,但又不好直接赶人——落霞谷和魔宫有旧交。”
祝燃懂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债”。
她跟着侍女走到前厅门口,往里一看。
一个粉衣女子正站在沈醉面前,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脸上笑得像朵花。
那女子生得确实好看,柳眉杏眼,樱桃小口,身段婀娜,一身粉裙衬得肌肤胜雪。
沈醉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小铜镜,正对着镜子照自己的脸。
“沈哥哥?”柳盈盈把锦盒往前递了递,“你看看嘛,这是我特意让人从东海找来的夜明珠,晚上会发光的。”
沈醉从镜子后面看了一眼,点点头:“嗯,不错。”
然后又继续照镜子。
柳盈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马上又恢复:“沈哥哥喜欢就好。我这次来,还带了落霞谷的特产,有……”
“嗯嗯。”沈醉点头,眼睛还是看着镜子,“你说得对。”
祝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这敷衍得也太明显了。
柳盈盈也看出来了,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但她不死心,凑近一步,声音更娇了:“沈哥哥,你怎么老照镜子呀?镜子有我好看吗?”
沈醉终于把镜子放下,认真地看着她。
柳盈盈眼睛一亮,以为他要说什么动听的话。
沈醉开口:“你刚才说,带了什么特产?”
柳盈盈:“……”
祝燃没忍住,笑出了声。
柳盈盈猛地转头,看见门口的祝燃,脸色一变。
“你是谁?”
祝燃还没来得及开口,沈醉已经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正好,来,给你介绍一下。”
他拉着祝燃走进厅里,对着柳盈盈说:“这位是祝燃,本尊的……磨墨丫鬟。”
磨墨丫鬟?
祝燃瞪他。
柳盈盈上下打量着祝燃,眼神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
那眼神,祝燃很熟悉。
是雌性动物遇到竞争对手时的警惕和敌意。
“磨墨丫鬟?”柳盈盈重复了一遍,语气酸溜溜的,“沈哥哥什么时候需要丫鬟了?以前不是不用人伺候吗?”
沈醉已经拿起镜子,又开始照:“以前不用,现在用。她磨的墨,本尊用着顺手。”
柳盈盈看着祝燃的眼神更不善了。
祝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行吧,挡箭牌就挡箭牌。
反正她也想看看这位柳大小姐能作到什么程度。
柳盈盈深吸一口气,脸上又堆起笑:“既然是这样,那祝姑娘一定很会伺候人吧?我正好想学学怎么磨墨,不如祝姑娘教教我?”
她说“伺候人”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祝燃听出来了,这是在贬低她呢。
她正要开口,沈醉先说话了。
“不用。”他说,头都没抬,“你学不会。”
柳盈盈一愣:“为什么?”
沈醉终于从镜子后面露出半张脸,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手笨。”他说,“上次你来,打碎了我三个茶杯。”
柳盈盈的脸涨红了。
祝燃又想笑。
沈醉继续说:“而且你磨的墨,太稠。本尊不喜欢。”
柳盈盈咬着嘴唇,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但她忍住了,又凑上来:“沈哥哥,我给你带了新茶,是你爱喝的云雾,我亲手泡给你喝好不好?”
沈醉想了想,点点头:“行。”
柳盈盈眼睛一亮,赶紧去泡茶。
祝燃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大小姐忙前忙后,烧水、洗杯、放茶叶,动作倒是挺熟练。
沈醉坐回软榻上,又开始照镜子。
祝燃走过去,小声说:“你拿我挡箭?”
沈醉从镜子里看她一眼,也小声说:“不然呢?”
祝燃瞪他。
沈醉眨眨眼,嘴角翘起来:“怎么?你吃醋?”
祝燃脸一热:“我吃你个头!”
沈醉笑得更开心了。
柳盈盈端着茶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
“沈哥哥,茶好了。”她把茶杯递过去,“你尝尝。”
沈醉接过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口。
“怎么样?”柳盈盈期待地看着他。
沈醉点点头:“还行。”
柳盈盈脸上的笑容刚绽开,沈醉又补了一句:“比她泡的差一点。”
他指了指祝燃。
祝燃:“……”
她什么时候给他泡过茶?
柳盈盈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转头看向祝燃,那眼神,要是能杀人,祝燃已经死八百回了。
祝燃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祝燃见识了什么叫做“死缠烂打”。
柳盈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围着沈醉转来转去。
“沈哥哥,你看我新做的衣裳好不好看?”
“嗯嗯。”
“沈哥哥,我给你带了落霞谷的蜜饯,你尝尝?”
“嗯嗯。”
“沈哥哥,你最近有没有想我呀?”
“嗯嗯。”
不管柳盈盈说什么,沈醉都是两个字“嗯嗯”,眼睛一直盯着镜子,偶尔调整一下角度。
祝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这场独角戏,觉得又好笑又有点可怜。
这位柳大小姐,三年了,还没看出来沈醉对她没意思吗?
但柳盈盈不放弃。
她拿出一把扇子,在沈醉面前扇了扇:“沈哥哥,你看这把扇子,是我亲手绣的,上面是一对鸳鸯。”
沈醉终于抬眼看了一眼。
然后他说:“鸳鸯?本尊以为是两只鸭子。”
柳盈盈:“……”
祝燃没忍住,又笑出声。
柳盈盈猛地转头,瞪着她。
祝燃赶紧低头,假装在喝茶。
柳盈盈深吸一口气,又把注意力转回沈醉身上。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囊,递过去:“沈哥哥,这是我亲手缝的香囊,里面装的是安神的草药,你晚上放在枕头边,能睡得好。”
沈醉接过香囊,闻了闻。
然后他说:“这味道,怎么有点怪?”
柳盈盈脸一红:“是……是我特意调的,用了我最喜欢的香。”
沈醉把香囊还给她:“本尊不喜欢这味。你留着自己用吧。”
柳盈盈接过香囊,眼眶有点红了。
祝燃在一旁看着,心想这位大小姐也怪可怜的。
但可怜归可怜,她还是希望这出戏早点结束。
她在这儿坐了一个时辰,腰都酸了。
就在这时,沈醉突然站起来。
“行了。”他说,“本尊累了,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柳盈盈愣了愣:“可是我才刚来……”
“你来了一个时辰了。”沈醉打断她,“茶也喝了,话也说了,礼物也送了。可以了。”
柳盈盈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哥哥,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沈醉看着她,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柳姑娘,本尊说过很多次了,你对本尊的心意,本尊知道。但本尊对你,没那个意思。你回去吧。”
柳盈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看了沈醉一眼,又看了祝燃一眼,然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前厅里安静下来。
祝燃坐在椅子上,看着沈醉。
沈醉已经拿起镜子,又开始照。
“看什么?”他问。
祝燃说:“你挺狠的。”
沈醉从镜子里看她一眼:“不然呢?给她希望,让她继续耗着?”
祝燃没说话。
沈醉放下镜子,看着她。
“祝燃。”他说,“不喜欢的人,就该早点让人家死心。拖得越久,伤得越深。”
祝燃愣了一下。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沈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你刚才说,本尊拿你挡箭。”他说,“那本尊问你,你愿意帮本尊挡吗?”
祝燃抬头看他。
他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戏谑,有点认真。
祝燃心跳漏了一拍。
“我……”她开口。
“行了。”沈醉突然又笑了,“不用回答。反正你已经挡了。”
他转身往外走。
祝燃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有什么东西,又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祝燃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柳盈盈的眼泪,沈醉的那番话,还有他最后那个认真的眼神。
“不喜欢的人,就该早点让人家死心。”
他是在说柳盈盈。
还是也在说别的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
睡觉。
第二天早上,祝燃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她推开门,看见几个护卫匆匆跑过。
“怎么了?”她叫住一个。
护卫脸色不太好看:“出事了。落霞谷的柳小姐,昨晚失踪了。”
祝燃一愣。
失踪了?
“找到没有?”
护卫摇头:“还没。但有人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人说,昨晚看见尊主的人去了柳小姐住的客房。”
祝燃心一沉。
“然后呢?”
护卫的声音更低:“然后今天早上,柳小姐就不见了。落霞谷的人正在前厅闹呢,说是尊主把柳小姐……”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祝燃站在原地,看着护卫远去的背影。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柳盈盈失踪,和沈醉有关吗?
她想起昨天沈醉拒绝柳盈盈时的表情。
那个表情,是真的烦她。
但烦到要“处理”掉她?
不至于吧?
祝燃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落霞谷的人正在吵。
“我们小姐好心好意来看你们尊主,你们尊主居然下此毒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魔宫欺人太甚!”
沈醉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小铜镜,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等那些人吵够了,他才放下镜子,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落霞谷的人被他这态度激得更怒了。
“沈醉!你别以为你是魔尊就可以为所欲为!”
沈醉看了那人一眼。
那一眼,冷得能结冰。
“本尊再说一遍。”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人,不是本尊动的。”
“那她怎么不见了?”
沈醉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
低头看着他。
“你们落霞谷的人,丢了,来找本尊要?”他说,“本尊又不是她爹。”
那人被他看得后退一步。
沈醉继续说:“回去告诉你们谷主,人,本尊会帮着找。但要是再让本尊听见什么‘魔宫杀人’的传言——”
他顿了顿。
“本尊不介意,真的杀一个。”
落霞谷的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互相看看,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祝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沈醉转身,看见她。
“看够了?”
祝燃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人是你动的吗?”
沈醉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
“怎么?怕本尊真杀人了?”
祝燃没说话。
沈醉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本尊要是告诉你,人不是本尊动的,你信吗?”
祝燃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很黑,但她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我信。”她说。
沈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祝燃。”他说,“你是第一个信本尊的人。”
祝燃别开眼:“别得意。我只是觉得,你要是想杀她,昨天就杀了,不用等到晚上。”
沈醉点点头:“有道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不过。”他回头看她,“人虽然不是本尊动的,但本尊知道是谁动的。”
祝燃一愣:“谁?”
沈醉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有点复杂。
祝燃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假扮沈醉的人。
那个翻她储物袋的人。
难道……
沈醉开口,声音低低的:
“祝燃,那个人,盯上你了。”
祝燃心一沉。
“柳盈盈失踪,只是个开始。”沈醉说,“接下来,还会出事。”
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许离开本尊半步。”
祝燃抬头看他。
他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