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兰陵笑笑女

8、好兆头 自觉失

　　自觉失态，尚可吓得不敢动弹，脑子一片空白。
　　良久，低沉磁性的声音飘过来，“给你十分钟，餐厅见”，说罢抬腿离开。
　　直到门关上，迟钝的大脑才终于咔吱咔吱转动起来。
　　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酸麻劲儿自动褪去，跳下床的时候，反正健步如飞。
　　到达餐厅门口的时候，尚可没着急进去，踱着步慢慢平复呼吸。
　　餐厅是空中花园式，半圆形的落地玻璃窗干净透亮，晨光熹微，洒在身姿挺拔的人身上。
　　手里的咖啡不轻不重放下，喉结滚动，沉静的目光始终落在平板上，自成一个世界，将外界隔离开来。
　　即使在人群中，有的人就是耀眼到，让别人只能看到他。
　　景枭就是这样的存在。
　　大学时是因为出众的外表，还有力量感裹挟着荷尔蒙的气质，现在则是因为沉稳内敛的气场，还有偶尔散发出的邪性。
　　从再见面的第一眼起，尚可就发现了这种“邪性”，只不过当时形容不出来，后来不受控制总想起时，慢慢咂么出了这个词。
　　景枭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他一无所知，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现在手段狠戾，杀伐果断，并不只是单单为了坐稳董事长的位置。
　　他有野心，配的上名字里的“枭”字。
　　关于这位空降的董事长，尚可在网上什么都没有查到，只听同事道听途说，和前董事长关系不和。
　　关系不和，急于做出成绩证明自己，看似合理，却不是景枭的性格。
　　两人同室相处好几年，尚可又格外关注景枭，自然知道景枭秉承“事缓则圆，人缓则安”的原则，景枭不是莽夫，他第一眼就知道，所以才会断定景枭另有所图。
　　但也和他没有关系了。
　　深深吐出一口气，尚可径直走过去。
　　景枭没有抬头，直接下命令，“去拿点吃的，晚上才会吃饭。”
　　尚可从善如流。
　　不过没有端回去吃，而是直接站在取餐区，端着盘子狼吞虎咽。两块披萨三个蛋挞下肚，又喝了一杯热牛奶，不到五分钟就搞定。
　　他可没有傻到要让领导等他细嚼慢咽的地步。
　　乖乖坐回去，两只手搭腿上，目光落在桌子上，安安静静等着景枭下一步安排。
　　手里的平板被收起来，景枭抬头，“一会儿去一趟明珠，看看他们的财报，还有明年的预算计划。”
　　不是九龙？
　　明珠是上市公司，财报可以自己查，所以重点是去看预算，并购当口，去的却是别的公司，只有一种可能，拉拢投资，并且被并购方可能不同意。
　　“好”。
　　去的路上尚可已经看完明珠近几年的财报，利润可观。
　　翻到预算最后一页时，尚可忍不住咂舌，不愧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以杠杆撬动资本白手起家的明珠果然玩的一手蛇吞象的好把戏，但这种激进野蛮的企业为什么会和尚雅合作？以及这种“家内账本”为什么会拿给他看？
　　尚可有些担忧的看向不远处的景枭，男人眉目低垂，静静听着旁边男人讲话。
　　“搞什么制造业，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不如我空手套白狼来的简单容易，拿着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用资本撬动实体才是王道，要我说，你就跟着我干得了，和你爸怄什么气。”
　　景枭淡定沉着，“我没有怄气。”
　　“行行行，管你是因为什么，但兄弟和你说，我最多陪你玩半年，到时候要是拿不下九龙，兄弟就得输的裤衩子都不剩，我可是豁出全部身家，一旦玩脱了就是被乱棍打死的结局，你得给我 31% 的股份。”
　　“20”
　　“哎，你个没良心的，25，最低了。”
　　“21”
　　男人瘫着脸看他，景枭目光深不见底，半晌，“行行行行，倒了八辈子霉和你做发小。”
　　男人翘起二郎腿，目光落在尚可身上，尚可程式化露齿微笑，随手翻到第一页。
　　姚振宇，男 28 岁，明珠集团董事长。
　　姚振宇抬起下巴点了点尚可，用眼神问什么人，景枭说财务，姚振宇挑眉，目不转睛盯着尚可，嘴角玩味一笑。
　　“你什么时候开始买进？”
　　姚振宇收回目光，“下个星期？”
　　“不着急。”两人同时看过去，尚可手指微蜷，咽了一口口水。
　　看景枭没什么不悦，才缓缓开口，“明珠和尚雅联合，有望越过东方成为第一大股东，但外部侵略不如内部瓦解来的彻底，九龙股权分散，最大股东也只有东方 15%，所以与其明珠 all in，不如去做做东方的工作。”
　　姚振宇眼睛一亮。
　　景枭立马否决，“东方最近在拉拢投资，资产重组，九龙董事会里也只有四人，不足以形成赞成。”
　　尚可立马回忆起昨晚查的资料，反应很快，“九龙里还有一个，黑钻，主营进出口贸易，最关键的是他和东方九龙都有贸易往来。”
　　姚振宇不懂，“怎么了？”
　　景枭看着尚可，“让他避嫌弃票？”
　　“对”，尚可两手一拍，“这样东方的表决票就足够了。”
　　“什么意思？”
　　景枭没有回答姚振宇，摇头，“黑钻是国企，不会参与进来的。”
　　景枭应该也想过，不然不会退而求其次冒险来找明珠。
　　姚振宇小小震惊了下，不过也反应过来两个人什么意思，只不过两个人打哑谜，他一时没转过来。
　　能玩的一手好杠杠，这些弯弯绕绕再熟悉不过。但转念一想，能跟上景枭的思维，看来能力不俗，景枭能带出来，小孩儿不简单，眼里的玩味多了几分欣赏。
　　“不过小孩儿说的对，内部瓦解更彻底，我活动活动吧。”
　　“不用”。
　　“嗯？”
　　“我想尽快。”
　　姚振宇一脸吃屎的表情，“这么着急干什么？怕媳妇儿跟人跑了？”
　　“时间不等人。”
　　姚振宇白他一眼，语气不甚好，“知道了。”
　　又谈了两个多小时，姚振宇带他们参观了下公司，结束时候，已经晚上七点。
　　姚振宇力荐温泉，没管景枭同不同意，直接打电话订了三张票。
　　夏天泡温泉的人少，三人到的时候，整个地方空荡荡的。
　　察觉到总是若有似无的视线，一进去尚可就找个借口溜了。
　　尚可很喜欢泡温泉，在家也很喜欢泡澡，被热乎乎的水包围住的时候，每一个毛孔都懒洋洋打开，舒服到极点，不过还有一个原因，会出汗，对皮肤好，比昂贵的化妆品见效快多了。
　　躲开两个人，尚可偷偷去了后山，果然空无一人，尤其刚刚还看到墙上海报的介绍，这里有一个冰火两重天，据说深受大家喜欢。
　　围着浴巾，走进山洞，一进去，激的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冷。一个形状不规则的水池蜿蜒进深处，热气腾腾，只能勉强看清两米内的距离。
　　尚可懒得再往里走，决定直接下水，一把扯掉浴巾，亮白玉足堪堪伸入水中，是尚可喜欢的温度，氤氲雾气下，圆圆的眼睛弯的不像样。
　　待整个人泡进去，尚可情不自禁呻吟一声，哒咩哒咩，撩着热乎乎的水拍拍脸，好像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排毒。
　　尚可皮肤白皙嫩滑，尤其露出来的地方粉的透亮，脸上纤尘不染，一点杂质没有，白嫩的好像年画娃娃，泡澡运动出汗功不可没。
　　当然，他从不会和别人说，不是舍不得分享护肤秘籍，是有点点……娘。
　　受不了莫名其妙的视线是一回事，主要还是想好好抓住机会享受一下，有某人在，他肯定拘谨的连衣服都脱不了，车上他就计划好了到地方就溜。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吖咪吖咪，唱歌都有回声，比家里浴室舒服多了。
　　“晚风吹起你鬓间的白发，抚平回忆留下的疤，你的眼中，明暗交杂，一笑生花……”
　　尤其今天和景枭默契十足，景枭也完全把他当“正常员工”的态度，去的路上两个人没少就九龙的事情交谈，来温泉的路上有姚振宇活跃气氛，景枭好像还笑了一下。
　　好兆头。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他，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身体又往下错了错，只有头露出来，把水面当琴键，指头像模像样弹起来，心情实在不错，水下的脚也情不自禁开始作乱。
　　哗啦哗啦，啪嗒啪嗒……
　　“别乱动！”
　　尚可瞬间僵在原地，嘴巴都来不及闭上。
　　这个声音……
　　没等他反应过来，又飘过来一句，“把脚拿开”。
　　尚可光速收回，把自己缩成一团，泉水嘟咕嘟咕冒着泡，脚上坚硬滚烫的触感烫脚。
　　要烧着了。
　　“怎么唱歌还这么难听？”
　　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