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兰陵笑笑女

9、你到底想干什么 窗外好

　　窗外好像棉花糖蹦床，可尚可一点高兴不起来，甚至觉得白花花的刺眼。
　　悄没声息叹一口气，叹完赶紧捂住嘴巴，飞快瞥一眼身边的人，发现景枭没什么异样，才偷偷松一口气。
　　古代家奴都比他活的自在吧。
　　越想越委屈，一阵阵酸涩涌上心头。
　　刚刚放行李的时候，指甲不小心撇了下，甲片边缘飞了起来，没事儿干，拽着指甲玩。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进入平流层，大气稳定，飞行……”
　　尚可如临大敌，赶紧按下免打扰键，空姐语音戛然而止，被帘子封住的空间里，重回寂静。
　　缓缓转动眼珠子，余光里，景枭依旧闭着眼睛，没有要转醒的迹象。
　　睫毛轻颤，两串水珠潸然泪下。
　　慌乱间，不小心直接扯掉飞起来的指甲，露出一小片嫩肉，细细密密的血珠缓缓渗出来。
　　没有纸巾，无奈直接将指头塞嘴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隔着蒙蒙水雾，好像又回到了昨天。
　　热气蒸腾，视线不清，不过即使可以看得见，尚可也不敢扭过身体，只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压缩成空气，飘走才好。
　　见人不说话，景枭又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尚可懵住，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这样问？
　　我也有问题啊，为什么你在这里？还说我唱歌难听，没礼貌。
　　心里憋屈，但也不敢问出口，只倔强的撇下嘴角，给难以下咽的情绪勉强找个出口。
　　景枭明显不耐烦，湿漉漉的声音里满是凌厉，“说话”。
　　严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洞里回荡，低沉浑厚，自带威压，尚可忍不住哆嗦一下，头埋到胳膊里，恨不得像鸵鸟钻到地底下。
　　空旷的山洞里，只有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水汽升腾，云雾缭绕，如果不看相对而坐的两个人的话，未尝不是仙境。
　　尚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景枭究竟什么意思，明明不久之前两个人还相谈甚欢，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大学时候生气的景枭，尚可除了默不作声讨好，毫无办法，现在突然发难的景总，尚可依旧不知所措。
　　还是装死吧。
　　哪知，闷葫芦的反应更是不知怎么触碰到了景某的神经。
　　哗啦一声，吓得尚可又把头往深埋了埋，紧紧闭住眼睛。
　　良久，预想的压迫并没有来，反而清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慢慢抬起头，明知人已经离开，还是忍不住又仔细扫了周围一圈。
　　对面地板上有一滩水，水量少的边缘因为地热正缓缓缩小。
　　原来刚刚在那儿啊，离得这么近怎么都没有发现，要是知道他在，打死才不会下水，还唱那么难听的歌，真要命。
　　心情荡到谷底，喉咙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
　　双目无神仰在地板上，浑身发冷。
　　冰火两重天，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词汇。
　　泡了一个小时，有气无力的去茶餐厅，肚子咕噜叫，也没有心情吃饭，吃什么？晚上连睡的地方可能也没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尚可来来回回把这个问题咀嚼了很多遍，才大概明白景枭背后的意思。
　　为什么老往跟前凑？没来之前咸鱼一条，自从来了，想尽办法刷脸，汇报，吃饭，出差，三番五次把自己端到面前，又是努力表现，又是提意见，还忙前忙后贴身照顾，现在又几乎脱光了和自己泡同一池温泉，害怕脸上明晃晃的“勾引”不够显眼？还是就差脱光了主动爬人床上？
　　表面看起来好像就是这样，死心不改，居心不良，不务正业，不择手段。
　　尚可长长叹一口气，要不还是辞职吧。
　　最后还是回了酒店，因为姚振宇突发奇想，想和他们斗地主。
　　反正已经这种境地，尚可也顾不得什么职场禁忌，一点不谦让，火力全开，去他们的地主，老子才是地主，叫地主，超级加倍，打死你们这群小贫民。
　　尚可本来心算就厉害，算牌更是牛的一匹，平时舍不得对老大白姐下手就算了，可恶的资本家算个屁，都要把自己扫地出门了，还不趁机捞一把。
　　于是，一晚上尚可到手小两万，打的时候那叫一个爽，尤其摔牌压制景枭的时候，那叫一个心里舒坦，可收钱的时候，手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晚上睡觉的时候，尚可没有进里屋放洗澡水，也没问他需不需要，更不知道爱干净的景老板要不要在坐完他的床以后再冲一冲。
　　算了，“狐狸精”的帽子已经够大了。
　　第二天离开时，景枭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该使唤使唤，该冷漠冷漠，偶尔还刺他一句，“等我请你呢”。
　　指头隐隐作痛，拿出来一看，已经泛白，血不流了，但又痛又痒，拿到嘴前吹了吹。
　　余光里，景枭睡得一派安详。
　　有那么困吗？
　　睡了一晚上，尚可又成熟起来。
　　80% 的烦恼来自于工作，可如果不工作，100% 的烦恼来自于没有钱，尚雅的工作真的不错，不管是薪水，同事，还是工作氛围，尚可都舍不得放手。
　　尤其房贷还有两个月！
　　坚持住，脸皮和钱相比，一文不值，清高没什么用，尤其是对根本不在乎你的人。
　　反正现在已经“撕破脸”，大不了以后躲得远远的，就算因为某些原因迫不得已，但居心叵测的大帽子已经被扣上，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意气用事离开，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恐同吗？最怕暴露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被嫌弃怎么了？工作是为了赚钱，又不是来让老板喜欢的，被嫌弃还没被开除，说明有本事。
　　一通自我攻略后，尚可深深吐出一口气，冲着空气挥了挥拳头，给自己打气：环境再恶劣，仍可苟延残喘，杀死自己，不要脸皮，丢掉清高，一切以房贷为上！
　　“你干嘛呢？”
　　尚可一哆嗦，乖乖坐好，“有，有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