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兰陵笑笑女

5、没骨气 水龙头

　　水龙头哗哗哗流着水，镜子里，趴在洗手池边的人眼睛通红。
　　啪一下关掉水龙头，卫生间又重回寂静。
　　啪嗒一声，湿漉漉的发梢砸向地板一滴水，刚刚溅到镜子上的水珠成股流下，镜子里的人模糊破碎。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颓丧的人才深深吐出一口气，明明很轻，一声叹息却在洗手间里荡了个来回。
　　五年了，再次对上那对桃花眼，依旧落得兵荒马乱。
　　恨他吗？谈不上，没资格。
　　还喜欢吗？不知道，不过好像更没资格了。
　　景枭回应了他的敬酒，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一眼，和应付那群老男人没什么不同，不过连个“嗯”都没施舍。
　　搓了把脸，缓缓抬眼，才看清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脸颊微红。
　　准确的说应该是粉红，嫩嫩的，沾了水，面积逐渐扩大，已经连带着眼角也红彤彤的，都没有猴屁股好看。
　　果然不适合什么权利游戏，五杯白酒喝出了五瓶的效果，刚被蹂躏完的嗓子像被小刀划过，火辣辣的疼。
　　啪啪用力拍拍脸，茫然失神的眼珠子才勉强恢复清明。
　　消瘦的肩膀轻轻抖动，几声低笑，单薄又无奈。
　　酒精真是个坏东西，偷窥别人记忆，放大莫名的情绪，让人忽然脆弱又矫情。
　　坏东西。
　　不过还好，尚可只是容易上脸，并没有神志不清。脚步虚浮的将各个领导送上车，被风一吹，好像头没那么晕了。
　　揉揉太阳穴，拢着火点了一根烟，懒懒的抬头吐出一个烟圈，等烟圈逐渐扩散，伸手怼了怼。
　　怼了个空气。
　　尚可觉得好玩，又怼了好几下。
　　也不知道什么癖好，尚可就喜欢戳戳戳，尤其 □□ 弹弹的小东西，戳起来 duangduang 的。
　　尚可笑出声，嫌弃没含羞草好玩。
　　“小尚还不回家？”
　　尚可立马收起傻笑，指头一弹，精准将烟飞进旁边的垃圾桶，快速用手扇了扇，露出标准的八颗牙，才稳重转身，“李秘书还没走啊？我等车呢，应该快来了。”
　　三十多岁的男人明显也对这个后起之秀很欣赏，向来不苟言笑的人嘴上挂着笑，很放松自然的状态。
　　“今天辛苦你了。”应付一堆老酒鬼上车，确实不容易。
　　“应该的，我的荣幸。”
　　男人微微一笑，眉毛轻挑，“记得我的东西”，余光瞥见什么，脸上笑意瞬间散尽，“明天见。”
　　顺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尚可看到景枭从酒店出来，身姿挺拔，一点不像应酬完酒气熏天的样子，依旧干净利落。
　　直到视线里的宾利消失，尚可才嘀咕一句，换衣服了？
　　没换衣服的人用手松了松领带。
　　认真开车的李秘书快速收回视线，自然也不会问老板为什么没换衣服这种问题。
　　果不其然，第二天头痛欲裂，就不是那喝酒的料。
　　手上敲敲打打，时不时低头吸溜一口酸奶，累了活动活动肩膀，再怼一下小羞同学。
　　小羞同学今天又是娇羞大姑娘一个，轻轻一碰，缩的厉害。
　　咚咚咚。
　　“怎么了老大？”
　　老大吸溜一口茶水，一手插兜，“老陈昨天带你去吃饭了？”
　　尚可有气无力站起来，“嗯，还把我安排在景总旁边。”
　　老大呸一口茶叶，眉毛拧成两条虫，“这个老东西，借花献佛，挖人挖到我头上了。”
　　尚可当然知道，一进门看到景总旁边空着的位置就明白了，什么解解惑，把把关，他一个小职员解什么把什么，也就能解个自己的裤子把个尿。
　　“没事儿老大，他没成功，景总根本不搭理我。”
　　老大眼睛一斜，仿若在看智障，“想理你也不能让人看出来啊。”
　　也是，让下属摸清脾性了，他这领导也不用当了。
　　不过尚可也没有多乐观，“老大，放心，这次陈总监可能拍马屁拍驴蹄子上了。”
　　“怎么了？你闯祸了？不应该啊，你这小脑袋越关键越灵光啊。”
　　以前的过节当然不会说出来，尚可张口就来，“景总英明神武，不吃拍马屁这套，陈总还总用我和人套近乎，可能觉得我别有用心，自然也烦我。”
　　老大轻叹一口气，“以后他再找你，就用我做挡箭牌，别随便什么人都能把你拐走，听见没有？”
　　“听见啦”。
　　听见保证也不解气，老大放下大茶缸，一甩外套，双手插兜，露出圆圆的肚腩，“你太年轻，虽然机灵，但根本斗不过那群老头。”
　　说起那群老头，老大气的牙痒痒，虽然人家只有五十多岁。
　　恨恨留下一句“没骨头”，转身就走。
　　受伤的小心灵终于得到一丝爱抚，尚可高兴的冲老大办公室大喊，“撒拉嘿呦。”
　　一颗大红枣飞过来，尚可反应灵敏的接住，白姐头也没抬，“撒拉什么黑油，赶紧收拾你撒了的酸奶吧。”
　　得到老大荫庇的尚可同学，心里美的不行，接下来的几天，吃的好，睡得好，又过上了踩点上下班的好日子。
　　直到西装革履，跟着老大参加了一场晚宴。
　　景枭面前围了一圈人，老大有骨气的一言不发埋头喝闷酒。
　　盯着老大反光的头皮，尚可默默感叹，再有骨气的胳膊也拧不过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