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兰陵笑笑女

4、姜还是老的辣 周四一

　　周四一早，尚可穿着当初面试时的西装走上台。
　　起初还有些紧张，不过各种数据实在烂熟于心，越讲越顺，二十分钟后，清亮的声音消失在大会议室，随之而来的，是激烈的掌声，尤其中组的叔婶们格外捧场。
　　接下来是提问环节，有真实疑惑，也有故意刁难，尚可不慌不忙，从容应对。
　　全方位准备就能全覆盖打击，就算有人剑走偏锋提问，反复强调重点总没有错。
　　名不见经传的名字慢慢传播开来。
　　正中间的景枭，整个过程没有提问，没有表态，翘着二郎腿，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好像戴着一张面具，让人猜不透面具下的真正情绪。
　　悄悄吐出一口气，压了一个星期的大石头终于卸了下来。
　　不得不说，努力就有收获的体验一如既往的好。
　　眼睛囫囵扫过台下，故意跳过某个显眼位置，最终停在一脸骄傲的老大身上，圆圆的眼睛忍不住弯起来。
　　本来想着请全组下午茶，结果刚出门，就被白姐王姐直接架走。
　　“小尚，想吃什么？老大请客，随便点。”
　　“小尚，鉴于你今天的优秀表现，姐打算和你喝两杯。”
　　尚可吓得一哆嗦，使劲摆手，“使不得王姐，下午还要上班，不得酗酒。”
　　“哈哈哈，想什么呢你，王姐说的是生姜茶，是不是啊王姐？”
　　一阵轰笑。
　　尚可有时候觉得，老天肯定是内疚小时候对他太苛刻，所以成年了才给他这么好的补偿。
　　好喜欢这群叽叽喳喳的叔叔阿姨们。
　　虽然每天跟着他们养生，总被投喂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尚可很乐在其中。
　　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到了食堂，尚可被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不一会儿，叔叔婶儿们端着一码色的清汤寡水放在桌子上，唯独自己面前是堆积成山的大鸡腿。
　　尚可哭笑不得，但很受用，乐呵呵的举着大鸡腿啃起来。
　　众人七嘴八舌谈笑不断，觥筹交错间，一大桶姜茶不知不觉见了底。
　　尚可插不进嘴，一边咧着嘴傻笑，一边啃大鸡腿，偶尔跟着气氛干个杯。
　　吵闹声骤停，一片阴影打下来，顺着众人视线回头，一张儒雅沉稳的面孔近在咫尺。
　　慌乱放下鸡腿，尚可起身，露出程式化的微笑，“陈总”，手背在身后悄悄擦。
　　男人点头，问尚可吃完没有，尚可心里腹诽你觉得的呢，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吃完了。
　　跟着上到 15 楼，尚可猜了一路，还是想不通，他的顶顶头上司为什么会“越级”找他，还是亲自。
　　表现太优秀，要捧杀他？
　　那可太好了，尚可最不吃的就是那一套。
　　喧宾夺主，要给他穿小鞋？
　　那可……不太妙啊。
　　慧眼识珠，要提拔重用他这匹韬光养晦的千里马了？
　　不要啊，尚可还是喜欢老年组。
　　思虑间，已经到了陈总办公室，惴惴不安站在办公桌前，陈总沏好茶回身，看到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对他抬抬手，含笑说：“别紧张，没什么事情，就是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出去吃个饭。”
　　“吃饭？”尚可脑中警铃大作。
　　位高权重老男人要对小白兔下手了？
　　毕竟他年轻又水灵。
　　“是的，和客户吃个便饭，顺便谈谈对未来合作事项的规划，你今天表现不错，想必也下了不少功夫，正好解解惑，把把关。”
　　尚可呆愣住，他要迈进核心权利圈了？
　　见人不说话，陈总又道：“机会难得。”
　　都“机会难得”了，还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往上爬不好么，仁者见仁，可对于尚可来说，不太好，不喜欢，不愿意。
　　只想过好自己安安稳稳的小日子，规律上班，定时休息，经营好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不赚超出欲望以外的钱，不做身不由己的事，自由自在，轻轻松松。
　　可自由的小鸟也有烦恼，比如拧不过权力这条粗大腿，只能乖乖点头同意，并且感谢领导赏识。
　　不愿意归不愿意，但答应的事情还是尽力做好，为给客户保持信任感，尚可没换衣服，依旧一身西装，推开包间的门。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尚可发现自己好像想错了。
　　“来，小尚，快进来，让一群老头子等你，先自罚三杯。”陈总笑眯眯的招呼他。
　　努力摒去心里异样，尚可毕恭毕敬跑到空位，哐哐哐三杯下肚，才解释他晚到的原因，并又自罚一杯。
　　小孩儿姿态卑微，认错态度良好，老头们开了两三句玩笑，便揭过话题，目光又回到年轻有为，手段强硬的董事长身上。
　　尚可悄悄松一口气，庆幸自己不是众矢之的，但僵硬的身体迟迟没能松缓下来。
　　旁边的景枭一如既往的严肃冷淡，面对一句接一句的阿谀奉承面色不改，偶尔回一句嗯，不知道是敷衍还是认同。
　　尚可也不想知道，只想快点散会逃跑。
　　一言不发，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筷子都轻拿轻放，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来什么莫名其妙的关注。
　　事实证明，如果有人想着你，即使穿了隐形衣，也会把你揪出来。
　　“小尚毕业于哪里啊？这么年轻就能进入中层，还能入的了王致远的慧眼，肯定不简单。”
　　比你简单多了，没事才不会翻员工的基本信息。
　　尚可放下筷子乖乖坐好，“P 大管院会计系。”
　　“哎呦了不得呀，那可是咱们国家财务的王牌学校，果然学霸到了哪里都能得心应手。”
　　“我很赞同你这一句话，张工，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优秀。”
　　“没错，文化水平从不代表成功与否，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身上是否具备优秀品质。”
　　“哎，说到优秀，咱们景总不也是各中翘楚？”
　　陈总监：“我记得景总是不是也毕业于 P 大？”
　　一众目光齐刷刷投来，目光炯炯，就等着景枭点头，开始下一轮戴高帽游戏。
　　耳边传来一声轻嗯，尚可蹭一下站起来面向景枭，“原来是校友，尚可与有荣焉，敬景总一杯，希望景总生意崇五岳，财源涌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