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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上药     周 ...

  •   周进才带着捕快们涌进来的时候,看清眼前景象时,都不约而同地刹住了脚步,瞬间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错愕。

      他们预想中头儿被胁迫,嫂子危在旦夕的紧张场面并未出现。

      恰恰相反,他们看到的正是方蕙兰那只纤细却异常果断的手,如铁钳般拧开朱滔持刀的手腕,紧接着,那记迅猛、精准、狠辣的撩阴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恶匪朱滔的□□。

      “唔……”

      包括周进才在内,所有捕快都下意识地感到□□一凉,仿佛那一脚是踹在了自己身上一般,脸上肌肉抽搐,表情复杂难言。

      他们看向那位温婉秀气的女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敬畏——严头儿的夫人,好生彪悍。

      严朔已将方蕙兰牢牢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扫过蜷缩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般不住抽搐呻吟的朱滔。

      他并没有被愤怒完全冲昏头脑,那一匕首掷出,意在阻止和重创,而非当场取其性命。

      “蕙兰,你没事吧?”严朔快速侧头低声问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紧绷。

      方蕙兰脸色苍白,惊魂未定,但眼神坚定,她摇了摇头,手捂着脖颈上那道血痕,急促地喘息着,“我没事,你快处理他……”

      严朔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大步走向朱滔,眼神锐利。

      此时的朱滔,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下身,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胸口插着的那把匕首随着他身体的痉挛微微颤动,鲜血正从伤口处不断渗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严朔蹲下身,伸出两指探了探朱滔的鼻息。

      他又检查了一下匕首的位置,偏离了心口要害,但刺入颇深,若不及时处理,光是失血也足以致命。

      “周进才。”严朔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冷峻。

      “属下在。”周进才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抱拳。

      “朱滔重伤,但还有气儿。”严朔语速快而清晰,“你立刻带两个人,找块门板也好,担架也罢,小心把他抬起来,先押回衙门大牢。

      记住,路上找个郎中给他简单止血包扎,别让他死在半路。这厮身上背着多条人命,必须经三堂会审,明正典刑!”

      “是,头儿放心。”周进才肃然应命,立刻转身点人,“王胜,李四,你们俩去找块门板来 ,动作快点,其他人警戒四周,免得朱滔还有同伙。”

      捕快们立刻高效地行动起来。有人去找门板,有人持刀警惕地围住朱滔,防止他垂死反扑或另有同伙接应。

      严朔这才转身,快步走回方蕙兰身边。

      他仔细查看她颈上的伤口,见只是皮外伤,鲜血已经凝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眼中的心疼与后怕却难以掩饰。

      待捕快们七手八脚地将瘫软如泥的朱滔抬离,喧嚣的小院重归寂静,只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提醒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严朔扶着方蕙兰回到屋内,光线透过窗纸柔和下来,映照着她依旧苍白的脸颊,和颈间那抹刺目的红。

      “先去里间歇歇,我稍后就来。”严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温柔。

      方蕙兰点了点头,她确实需要独处片刻,平复那狂跳不止的心。她转身走进内室,步履略显虚浮。

      内室中,方蕙兰在梳妆台前坐下,面前是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

      她微微仰头,镜中清晰地映出脖颈上那道寸许长的伤痕。伤口不深,只是划破了表皮,血珠已然凝固,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细线,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有些狰狞。

      她轻轻碰了碰,一丝刺痛传来,让她不禁蹙了蹙眉,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严朔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洁白的小瓷瓶。他将水盆放在架子上,走到方蕙兰身后,目光沉静地落在镜中她的影像上,也落在了那道伤口上。

      “还疼吗?”他问,声音比刚才更轻,仿佛怕惊扰了她。

      方蕙兰从镜中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写满担忧的双眼,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不碍事,只是破了点皮,过两日便好了。”她伸手接过严朔递来的白瓷瓶,触手微凉,“多谢夫君。”

      严朔没有因她的话而舒展眉头,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身影在镜中显得格外高大,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

      方蕙兰握着药瓶的手微微一紧,抬眼从镜中望他。

      严朔的视线低垂,落在她的伤处,语气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今日之事,皆因我之过。是我缉拿凶犯,未能虑及周全,累你受此惊吓,还……险些害你受伤。这伤,是替我受的。”

      他回想起朱滔的匕首抵在她颈间的画面,心脏仍是一阵紧缩的后怕。若他再晚到一步,若蕙兰没有那出人意料的自保之举……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看着他脸上深刻的懊悔与自责,方蕙兰心中那点因受惊而生的委屈悄然散去。

      她转过身,仰头正视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

      “夫君何出此言?你身为捕头,缉凶拿匪是本分,亦是守护一方安宁。朱滔此等恶徒,丧心病狂,今日之事乃是意外,怎能怪到你的头上?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严朔摇了摇头,她越是明理懂事,他心中的歉疚便越深。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掌心向上,“让我来吧。”他指的是她手中的药瓶,“这金疮药效果颇佳,我……想亲自为你上药。”

      他的眼神里带着恳求,更带着一种急需做点什么来弥补和安抚的迫切。

      方蕙兰读懂了他目光中的复杂情绪,知道此刻若拒绝,只会让他更加不安。

      她微微颔首,将白瓷瓶轻轻放回他摊开的掌心中,然后顺从地重新转向铜镜,稍稍偏过头,将受伤的脖颈更清晰地展露在他面前。

      严朔拔开瓶塞,倒出少许淡黄色的药粉在指尖。他先是从水盆里拧了块干净的湿帕子,动作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擦拭掉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

      他的指尖因常年握刀习武而带着薄茧,此刻控制着力道,生怕弄疼了她。

      清理干净后,他才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及皮肤,带来一丝清凉,微微压下了那点刺痛。

      方蕙兰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能看见镜中他专注而紧绷的侧脸,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小小的伤口,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易碎品。

      整个过程中,内室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严朔的动作认真仔细,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珍视。上好药,他又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才缓缓直起身。

      “好了。”他声音沙哑,“这两日莫要沾水。”

      严朔正要转身将水盆端走,衣袖被一股轻柔而坚定的力道牵住。

      他脚步一顿,垂眸看向那只拽住自己衣袖的手,随即对上方蕙兰抬起的眼睛。

      那眼神与平日有些不同,水光潋滟的眸底,挣扎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急切和羞怯。

      事实上,方蕙兰的脑海此刻正喧嚣不已。

      原主的意识又冒了出来。

      【是夫君,他碰到我了,他离我这么近……夫君,你看看我,我们是夫妻,本该是最亲密的人。我要做他真正的妻子,我要和他圆房!】

      【夫君就在眼前,还等什么?我嫁与他这么久,连真正的夫妻之实都未有。你既占了我的身子,倒是替我完成心愿。快,与他说,你伤口疼,要他抱你到榻上去。】

      这念头来得汹涌又直白,在她脑海里炸开。

      “唔……”方蕙兰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并非因为颈上的伤,而是被脑中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搅得心烦意乱。她试图凝神,将那股躁动的意识压下去,可那声音魔音灌耳,纠缠不休。

      严朔察觉到她的异样,那声轻呜不似作伪,却也不像只因伤痛。

      他停下动作,任由她拉着衣袖,目光带着询问落在她脸上,只见她双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躲闪,呼吸也略显急促。

      “怎么了?可是药粉刺激的疼?”他倾身,声音放得更缓,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不…不是……”方蕙兰慌忙摇头,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拽着他衣袖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指尖微微颤抖。脑中那个声音还在不依不饶地叫嚣,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说啊,快说疼,要他抱你,这般好的机会,你还要错过吗?】

      严朔见她眼神躲闪,脸颊绯红,呼吸也比方才急促,只当她是惊魂未定,又或是伤口不适却强忍着。

      他心中怜惜更甚,不由得放柔了声音,“若是哪里不适,定要告诉我,莫要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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