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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太傅的柔情 箫逸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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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逸安瞧着他垂眸沉思、半晌不语的模样,心底微微一动,忍着身上还未完全散去的酸胀,小心翼翼地轻轻挪动身子,一点点往顾清和身边靠去,像只试探着靠近主人的小兽。
他凑得近了,才软着嗓子,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轻轻拉了拉顾清和的衣袖,小声唤道:“太傅……”
顾清和抬眸看他。
箫逸安脸颊微微泛红,眼神软软的,带着十足的诚恳,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方才……疼是真的很疼,疼得我都以为要撑不住了。以后……以后我一定乖乖听话,不调皮、不任性,你能不能……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呀?”
他说得小声,生怕顾清和一口回绝,一双水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满是期盼。
顾清和看着他这副又乖又软、还带着点后怕的模样,心头微动,面上却故意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眉峰微挑,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一码归一码,疼,是你该记的教训;温柔与否,那要看殿下日后的表现。”
箫逸安一听,立刻绷紧了小脸,连忙点头如捣蒜,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不放,声音又软又坚定:“我会表现好的!我一定好好听太傅的话,太傅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顶嘴,也不胡闹!”
顾清和望着他急切又认真的模样,眼底深处悄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几不可查地,又轻轻抚上了他的发顶。
顾清和看他强撑着身子,歪歪扭扭、小脸都皱成一团,分明还在忍着疼,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声音放得温和:“好了,疼就乖乖趴好,别乱动,免得牵扯到伤口。”
箫逸安这才松了力气,顺从地重新伏在他的膝头,脑袋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衣料,像只求陪伴的小兽,小声嘟囔:“太傅……我现在伤口还疼,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顾清和垂眸看了眼怀中人委屈又依赖的模样,紧绷的心弦彻底软了,语气平静又耐心:“好。殿下想聊什么?”
箫逸安把脸颊轻轻贴在顾清和的衣料上,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冷松气息,原本尖锐的疼意都好像淡了不少。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小声开口,语气软乎乎的:
“我……我想知道,太傅小时候,也像我一样,总被先生罚吗?”
顾清和指尖一顿,随即又轻轻落在他的后背,缓慢地揉着,语气淡了几分,却难得带上了一点过往的气息:“臣小时候,比殿下规矩得多,极少被罚。”
“啊?”箫逸安微微睁大眼,仰起头看他,“那太傅从来都不调皮吗?”
顾清和垂眸,望着他一脸好奇的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也不是不曾顽劣过,只是……没人像臣这样,容殿下撒娇耍赖。”
箫逸安愣了愣,小声嘀咕:“那太傅小时候,一定很辛苦吧……”
一句话,轻得像羽毛,却直直戳进顾清和心底。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都是被人称赞沉稳、端方、严苛,从没有人说过一句“你小时候一定很辛苦”。连他自己都以为,本就该是这样。
可此刻,被他刚罚过的小殿下趴在他膝上,仰着一张还带着泪痕的小脸,满眼心疼地说出这句话。
顾清和心口一烫,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箫逸安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小声补充:“我、我不是说太傅不好……我就是觉得,太傅现在对我这么好,还肯陪我,我很开心。”
顾清和回过神,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声音柔得不像话:“傻殿下,臣没生气。”
“那……”箫逸安眼睛亮了亮,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心翼翼地问,“以后我疼的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太傅都能像现在这样陪着我吗?”
顾清和望着他满眼期盼,心彻底软成一滩水,低声应下:
“好。臣陪着你。”
箫逸安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脸羡慕:“哇,那太傅从小就这么厉害,难怪什么都懂。”
顾清和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眸色淡了淡,没应声。
他方才那句“极少受罚”,其实是假的。
谁能想到,如今这般清冷自持、一丝不苟的顾太傅,幼时过得竟是那般日子。
顾家世代书香簪缨,家规严苛到近乎残酷。父亲对他寄予厚望,从三岁启蒙起,便容不得半分差错。书背错一个字,字写歪一笔,坐姿稍有懈怠,迎来的便是厉声斥责,甚至是实打实的板子。
三天两头挨打,对年幼的他而言,是家常便饭。
那不是君臣之间的惩戒,不是点到即止的手心,是真正往狠里打的板子,疼得他整夜趴卧不能眠,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他就是在这样冷冰冰、无半分温情的严厉里长大的。没有安慰,没有温柔,没有“疼就哭出来”,更没有被人小心翼翼抱在膝头安抚。只有日复一日的规矩、功课、惩戒,和一句永远冰冷的——
“不狠,不成器。”
这些藏在骨血里的旧伤与孤寂,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连太子都不知。
箫逸安见他忽然沉默,脸色也淡了几分,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摆,小声道歉:“太傅……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顾清和回过神,低头看着怀里一脸紧张的小殿下,心头那点沉郁瞬间被柔软取代。
他轻轻摇头,抬手,将箫逸安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没有。”
只是……忽然有些羡慕你。
羡慕你挨了重罚,还能毫无顾忌地撒娇、依赖;羡慕你有人真心疼惜,而不是只有冷冰冰的棍棒与规矩。
他没说出口,只轻轻拍了拍箫逸安的后背,语气缓了又缓:“不说这个了。殿下想听什么,臣陪你说。”
箫逸安立刻放下心来,乖乖蹭了蹭他的膝头,软声道:“那太傅以后都对我温柔一点,好不好?我会很乖很乖的。”
顾清和望着他纯粹干净的眼睛,心底轻轻一叹。
他曾被最冰冷的严厉养大,如今,却只想把自己从未得到过的温柔,全都给眼前这个傻殿下。
“好。”他轻声应下,字字郑重,“只要殿下乖,臣……尽量温柔。”
箫逸安立刻眼睛一亮,像是得了天底下最珍贵的承诺,小幅度地蹭了蹭他的膝头,不敢太用力牵扯伤口,却难掩满心欢喜。
“太傅说话算话?”他仰起头,睫毛还带着一点湿意,眼神亮晶晶的。
顾清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幼时留下的暗沉一点点散去,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后颈,安抚地揉了揉。
“君无戏言,臣亦无戏言。”他声音低沉笃定,“只要你守规矩、用心学,臣不轻易罚你,更不会再这般重手。”
箫逸安满足地叹了口气,重新把脸埋回顾清和腿间,闻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小声嘟囔:“太傅对我真好……比宫里所有人都肯陪着我。”
顾清和指尖一顿。
他从未被人这般直白地夸过“好”,更不曾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依赖。幼时挨罚,只会听到“不够好”“还不够”“下次再错加重罚”;长大入仕,旁人对他只有敬畏、恭敬、疏远,从没有人敢这样贴着他、赖着他,直白地告诉他——你很好,我喜欢你陪着我。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细软的发顶,轻声问:“殿下这般依赖臣,不怕旁人说闲话吗?”
箫逸安闷闷摇头,声音软糯又理直气壮:“怕什么,你是我的太傅,你对我好,我喜欢你陪着,谁敢说?”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再说……我只跟太傅这样。”
只对你这般撒娇,只对你这般耍赖,只在你面前哭,只敢这样全心全意地靠着你。
顾清和心口猛地一暖,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落了地。
他曾经以为,严厉便是最好的教导,规矩便是一切。可此刻抱着箫逸安,他才慢慢明白——有些教导,不必全靠棍棒;有些规矩,也能藏在温柔里。
他是被打大的孩子,可他不想让箫逸安也活得那般冰冷、那般紧绷。
“睡吧。”顾清和放轻声音,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孩童,“臣在这里陪着,不走。”
箫逸安嗯了一声,眼皮越来越沉。伤口依旧隐隐发酸,可身边有太傅安稳的气息,有他温柔的抚摸,有他一句句轻声细语,所有的害怕与疼痛都淡了下去。
他迷迷糊糊地收紧手臂,环住顾清和的腰,声音轻得像梦呓:
“太傅……不要走……”
“不走。”顾清和低声应着,目光温柔得一塌糊涂,“臣陪着殿下,一直陪着。”
暖炉轻烟袅袅,日光缓缓西斜。
冷面太傅膝上,趴着他满心牵挂的小殿下。
一个静静守护,一个安心沉睡。
这一刻,没有宫廷冰冷,没有过往伤痛,只有彼此相依,温柔绵长。
就这样,顾清和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任由箫逸安安安稳稳趴在自己膝头,一动也不曾动过。
这一夜,箫逸安睡得并不算安稳。伤处的胀痛时不时将他从睡梦中扯醒,他总在迷迷糊糊间皱着眉、小声呢喃,断断续续喊着疼,小手还会下意识紧紧抓住顾清和的衣摆,像在抓唯一的依靠。
每当这时,顾清和便会立刻醒神,低下头,用极低极柔的声音轻声哄着,手掌一下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耐心地一遍遍安抚,直到他重新放松下来,呼吸渐稳,再度沉沉睡去。
一整夜,他不曾合眼,不曾起身,更不曾离去。
窗外夜色由深转浅,天际慢慢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悄悄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顾清和垂眸看着怀里睡得终于安稳些的小殿下,眼底没有半分疲惫,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他曾在冰冷严苛中长大,从不知彻夜守护一人是什么滋味。
可此刻,他才明白——
原来心甘情愿守着一个人,连漫长的夜,都可以变得如此温柔安静。
就这样,箫逸安一直酣睡到辰时,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意识一点点从混沌中回笼。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墨香与清浅的冷松气息,身下是沉稳温热的膝头,后背还覆着一只温度恒定、轻轻搭着的手掌——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竟整整一夜,都趴在顾清和的腿上。
而顾清和,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安安静静坐在榻边,守了他一整夜。
箫逸安猛地僵了一下,下意识抬头望去。
晨光透过窗纱温柔洒落,落在顾清和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他平日里冷厉的眉眼晕染得柔和许多。他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却依旧目光温和地垂望着他,见他醒了,原本微凝的神色瞬间松缓下来。
一整夜未曾挪动,他的双腿早已麻木不堪,腰背也酸胀发僵,可他自始至终,没有惊动过怀中人分毫。
箫逸安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心口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幼时母后浅眠陪过他几夜,从没有人这般彻夜不眠、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父皇忙,太子哥哥忙,所有人都有做不完的事,唯有眼前这个人,明明是严苛冷厉的太傅,却为了他,硬生生坐了一整夜,耐心守着他每一次疼醒、每一次呢喃,一遍遍安抚他入睡。
“太傅……”箫逸安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糯软与浓浓的心疼,小手轻轻攥住顾清和的衣袖,“你、你就这样坐了一整夜吗?”
顾清和见他眼眶泛红,指尖微抬,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平淡却藏着掩不住的温柔:“殿下睡得不安稳,臣若是走了,谁来哄你?”
箫逸安鼻尖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连忙将脸重新埋进他的膝头,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带着止不住的依赖:
“太傅……你对我真好。”
顾清和垂眸望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小身影,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缓得像晨雾:
“傻殿下,臣是你的太傅,自然要护着你。”
腿上的麻木一阵阵涌上来,他却半点不在意,只轻轻顺着箫逸安的发丝,任由他抱着,贪恋这片刻安稳又温暖的相依。
顾清和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低哑,却依旧温和:
“殿下既然醒了,臣去传早膳,你稍等片刻,别乱动。”
说完,他才小心翼翼、缓缓地起身——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起身时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却很快稳住身形,不想让箫逸安担心。
他走到屋外,低声吩咐门外伺候的小厮速速备上清淡细软的早膳,务必温软好入口,别触碰到伤口。
交代完毕,顾清和立刻转身重新进屋,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凉意。
他一步步走回榻边,重新在箫逸安身旁坐下,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小殿下身上,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轻声问道:
“躺了一夜,伤口有没有更疼?”
箫逸安望着顾清和起身时微不可查踉跄的脚步,心头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他分明看得出来,太傅双腿早已麻得失去知觉,却还强撑着平稳,只为不让他担心。
“太傅……”他小声唤着,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心疼,“你的腿是不是麻了?都怪我,非要趴在你腿上睡一夜……”
顾清和回身坐下,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轻得像羽毛:“无妨,臣是大人,这点麻木算不得什么。倒是殿下,趴了一整夜,有没有牵扯到伤口?”
他说着,下意识想活动一下僵麻的双腿,动作刚动便顿住,强压下腿间传来的酸麻刺痛,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模样。
箫逸安看在眼里,鼻尖酸酸的,伸手轻轻拽住顾清和的衣袖,小幅度地往他身边挪了挪,小声道:“我不疼了……就是太傅你辛苦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把他放在心尖上,彻夜不眠地守着,连腿麻都不肯吭声。
顾清和看着他湿漉漉又满是心疼的眼神,心底一暖,所有的疲惫与麻木都仿佛被这一眼抚平。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箫逸安眼角微微泛起的湿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傻殿下,臣不辛苦。”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小厮轻浅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恭敬的禀报:“太傅,小殿下,早膳备好了。”
顾清和应声让他们进来,不多时,两名小厮轻手轻脚地将食盒端进屋,摆上几样温软易消化的膳食——莲子粥、蒸蛋羹、软糯的山药糕,全都是适合伤者吃的清淡吃食。
待小厮退下,顾清和拿起瓷勺,先舀了一勺温热的莲子粥,细心吹凉,才递到箫逸安唇边:“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吃完臣再给你换药。”
箫逸安乖乖张口,含住那勺香甜温热的粥,看着眼前眉眼柔和的顾清和,忽然觉得,昨夜所有的疼,都比不上此刻心头涌上来的千万分温暖。
一碗粥慢慢喂完,顾清和又取了温水给箫逸安润了润嗓子,指尖碰了碰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稍稍放下心。
“伤口该换药了,臣动作轻些,殿下若是疼就告诉臣。”他低声叮嘱着,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温柔,与昨夜那个下手严厉的人判若两人。
箫逸安乖乖点头,小幅度地趴好,还不忘伸手轻轻拉住顾清和的衣袖,像是这样就能多几分安心。
顾清和拿出早已备好的药膏与干净锦布,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揭下昨夜的旧药布,生怕扯动他娇嫩的肌肤。伤处依旧红肿,看得他眸色暗了暗,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悔意——昨夜,终究是下手太重了。
药膏微凉,触碰到伤处时,箫逸安还是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小声抽气。
“疼?”顾清和立刻停手,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自责,“臣再慢一点。”
“不、不碍事的。”箫逸安连忙摇头,把脸埋进软枕里,声音闷闷的,“太傅不用自责,我不疼的。”
顾清和没说话,只是指尖愈发轻柔,一边上药,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耐心又温柔。
上好药,重新包扎妥当,顾清和才缓缓直起身,长时间保持弯腰的姿势,让他本就麻木的双腿越发酸胀,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晃。
这一次,箫逸安看得清清楚楚,立刻慌了,挣扎着就要起身:“太傅!你是不是很难受?都怪我,让你坐了一整夜……”
“别动。”顾清和连忙按住他,怕他牵扯到伤口,无奈地笑了笑,“臣真的没事,只是腿麻了,缓一缓便好。”
他索性就近坐下,轻轻揉按着自己的大腿,眉眼间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疲惫。
箫逸安趴在榻上,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眶又悄悄热了。
他见过父皇的威严,见过太子哥哥的沉稳,见过宫里所有人对他的宠爱与客气,却从未见过有人为了他,做到这般地步——罚他是真,疼他也是真,守他一夜,腿麻难忍也不肯惊扰他半分。
“太傅。”箫逸安小声开口,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等我伤好了,我一定好好读书,好好练字,再也不调皮惹你生气了。”
顾清和揉腿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晨光落在少年干净的脸庞上,柔软得让人心头发烫。
他轻轻笑了,这一次,是发自内心、毫无冷意的温柔笑意,眉眼舒展,清俊得让箫逸安一时看呆了。
“好。”顾清和轻声应道,语气郑重又温和,“臣等着。”
窗外春风微暖,室内药香与熏香交织,一君一臣,一守一赖,时光在此刻慢得温柔,仿佛能就这样,安安稳稳走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