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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柔情的陪伴 ...

  •   顾清和便由着他安安稳稳趴在自己腿上歇息。

      方才还执戒严厉、神色冷厉的人,此刻指尖却极轻极柔地落在箫逸安汗湿的后背,一下一下缓缓抚着,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与先前判若两人。

      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眉宇间那股常年冰封的清冷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连他自己都看不清、道不明的柔和,细碎又真切,尽数落在了怀中昏昏欲睡的小殿下身上。

      室内暖意融融,只剩下绵长轻浅的呼吸,和他指尖无声的安抚。

      内室熏香袅袅,暖意裹着淡淡的药香漫开,箫逸安趴在顾清和腿上,昏昏沉沉地半睡半醒,偶尔还会因为伤口的隐痛轻轻抽一下,像只受了惊还没缓过神的小兽。

      顾清和垂眸看着他,指尖依旧轻柔地顺着他汗湿的发丝、单薄的后背缓缓摩挲,动作慢而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方才惩戒时的冷厉严苛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底一片浅淡的柔和,与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铁面无私的太傅,判若两人。

      箫逸安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小手还紧紧攥着顾清和的衣袍边角,仿佛一松手,眼前这点安稳就会消失。顾清和见状,动作更轻了些,另一只手缓缓覆在他攥着衣料的手背上,温热的掌心将那微凉的小手包裹住,一点点暖着他冰凉的指尖。

      也不知过了多久,榻边的铜壶滴漏轻轻作响,箫逸安才缓缓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眼神迷迷糊糊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太傅……”

      “醒了?”顾清和的声音放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他,“还疼吗?”

      箫逸安轻轻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委屈巴巴地埋在他腿间,不敢再抬头。他长这么大,从未被太傅这般温柔待过,心里又酸又软,先前的害怕早已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依赖。

      顾清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涌上来,轻叹一声,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后颈:“往后再不可任性妄为,皇家规矩,不是儿戏,臣罚你,也是为了你好。”

      箫逸安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软糯又顺从:“我知道了,太傅,我以后都听你的。”

      他实在太累,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话音刚落,眼皮又开始打架,整个人往顾清和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再无半分惶恐。

      顾清和保持着坐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窗外日光渐斜,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暖得人心头发烫。他低头看着睡颜安稳的小殿下,指尖依旧轻轻落在他的后背,久久没有挪开。

      这一觉箫逸安睡得并不沉,伤处隐隐的酸胀与钝痛如同细密的丝线,时不时便将他从浅眠之中轻轻拽出来,意识半梦半醒,漂浮在疼与暖的边缘。可只要鼻尖萦绕着太傅身上清浅的墨香与冷香,只要感受到膝头那只稳定温热、不轻不重安抚着他的手掌,他便又能安心地阖上眼,将所有的不安尽数交付出去。

      顾清和就这般保持着同一个僵硬却温柔的姿势,一动不动静坐了近一个时辰。

      双腿早已麻木酸胀,血脉不畅,连指尖都微微泛着僵意,他却浑然不觉,仿佛世间万物都已消失,所有心神尽数系在怀里这团小小的、脆弱得一碰便会碎的身子上。他的指尖顺着箫逸安汗湿后又慢慢干透的柔软发丝缓缓滑落,一下一下,轻缓而有规律地抚摸着他单薄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又似怕惊扰了枝头栖息的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稳。

      他素来清冷自持,朝堂之上铁面无私,宫规之中严苛端方,半生都活在规矩与清冷里,从不知“心软”二字该如何写法,更不曾对谁流露出半分多余的情绪。可今日,看着小殿下哭红的眼、颤抖的肩、苍白的小脸,还有此刻毫无防备、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模样,他心底那道冰封多年的坚墙,竟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细缝,涌出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汹涌又克制的怜惜。

      箫逸安在朦胧间不安地动了动,喉间溢出一声细碎又软糯的嘤咛,小脑袋下意识往他温暖的腰腹间蹭了蹭,寻找更安稳的依靠,那只纤细的小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生怕一松手,眼前这片刻的温柔与安稳便会烟消云散。

      顾清和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苍白却恬静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睡得依旧不安,却又无比依赖。他喉间轻轻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得如同风拂过柳絮。

      “真是个……让人放不下的孩子。”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话音刚落,箫逸安缓缓睁开了眼。

      湿漉漉的长睫毛轻轻颤动,眼神迷茫懵懂,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与未散尽的委屈,他微微仰头,清澈的眼眸直直望着眼前的顾清和,哑着干涩的嗓子,轻轻软软地唤了一声:

      “太傅……”

      “醒了?”顾清和的声音比往日柔和了太多太多,没有半分平日的冷意与严厉,只剩下温沉的安抚,“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箫逸安眨了眨朦胧的眼,先是轻轻点了点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立刻慌乱地摇了摇头,小声细气地开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有……有一点,不、不碍事了,太傅不用担心。”

      他是真的怕,怕自己一说疼,眼前温柔的太傅便会变回那个严厉冷硬的模样,再次责罚于他。

      顾清和怎会看不出他眼底那点小小的胆怯与心思,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发烫的耳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安抚,一字一句,清晰安稳:“别怕,臣不罚你了。”

      短短六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

      箫逸安眼睛微微一亮,紧绷了许久的身子彻底松了下来,整个人更软地贴在他的膝头,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袍,像只终于得到主人安抚的小兽,温顺得让人心头发软。

      顾清和看着他这般乖巧无害的模样,心底早已软得一塌糊涂,再无半分冷硬。

      他垂眸,声音放得更柔,轻声询问:“饿了吗?睡了这般久,想必也乏了,臣让人传点细软的粥品过来,垫垫肚子。”

      箫逸安乖乖“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一点也不想从太傅温暖的腿上起来,只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着,贪恋这片刻难得的、独属于他一人的温柔。

      顾清和似是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小小的心思,没有催他起身,也没有半分不耐,只是缓缓抬手,轻轻将他散落在额前的凌乱碎发捋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额头,目光柔和得前所未有,如同春日融雪,落满了眼前的小殿下。

      顾清和抬手取过一旁温得恰到好处的白瓷粥碗,指尖稳稳托着碗底,另一只手捏着小巧的银勺,轻轻舀起一勺软糯的米粥。他垂眸,薄唇微抿,慢条斯理地将勺中米粥吹至温热不烫口,才缓缓递到趴在自己腿上的箫逸安唇边。

      箫逸安乖乖地微微抬头,泛红的眼睫轻轻垂着,顺从地微微张嘴,含住那勺温润香甜的米粥,小口小口地吞咽着。

      一室静谧,两人皆不言不语,只余下细微的吞咽声与炉香轻燃的声响。他安安静静地吃,顾清和便耐心十足地喂,一勺接着一勺,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全然不见半分平日的冷硬凌厉。

      箫逸安吃着吃着,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顾清和的脸上,看得渐渐发怔,连嘴里的粥都忘了咽。

      他这位太傅,本就不是那般古板迂腐的老学究。

      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姿挺拔卓绝,一身素色锦袍衬得肩宽腰窄,清俊如竹。一头乌黑长发半披半束,高马尾用一支玉质发冠利落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角与颈侧,平添几分慵懒肆意。

      他生得极好看,眉目清隽,鼻梁挺直,唇线利落,平日里冷着脸时威严慑人,不怒自威;可此刻柔和下来,眼底没了冰霜,唇角微平却不带半分厉色,竟显得温润如玉,清艳逼人。

      可柔可严,可冷可温。

      这般矛盾又惊艳的模样,直直撞进箫逸安眼里,让他看得一时失了神,连伤口的疼都淡了许多。

      顾清和察觉到他的失神,舀粥的手微微一顿,低声轻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纵容:
      “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

      箫逸安这才猛地回过神,脸颊一热,慌忙低下头,小口咬住递来的粥勺,耳根悄悄红透,不敢再直视那双深邃温和的眼眸。

      箫逸安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去,乖乖含住银勺,小口小口地吞咽着米粥,睫毛却不安地轻颤,不敢再像刚才那样直勾勾盯着顾清和看。

      可即便垂着眼,他鼻尖依旧萦绕着顾清和身上清浅的墨香混着淡淡的药香,耳边是对方平稳舒缓的呼吸,腿下是他沉稳温热的身躯,每一分每一寸,都让他觉得安心又贪恋。

      顾清和只当他是伤口还疼、精神不济,也不多问,只是一勺一勺耐心喂着,吹凉的动作细致入微,仿佛这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

      一碗粥见了底,箫逸安也吃得差不多了,轻轻偏过头,小声道:“太傅……我饱了。”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刚吃饱的慵懒,像只餍足的小猫。

      顾清和放下碗,拿过一旁干净的锦帕,微微俯身,轻轻擦去他唇角沾到的一点米渍。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柔软的唇瓣,两人皆是微微一僵。

      顾清和先收回手,指尖莫名有些发烫,他不动声色地攥了攥,眼底却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既然饱了,便再歇一会儿。”他沉了沉气息,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只是声音依旧柔和,“伤口不可压着,也不可受凉,臣抱你去榻上躺好。”

      箫逸安闻言,立刻轻轻搂住他的腰,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不想动。”

      他实在太喜欢这样靠在顾清和怀里的感觉,温暖、安稳,是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纵容。

      顾清和低头,看着怀中人毛茸茸的发顶,心尖又是一软。

      他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勉强,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箫逸安趴得更舒服些,手掌再次轻轻落在他的后背,缓缓抚摸着,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就再陪臣坐一会儿。”他低声道,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纵容。

      箫逸安眼睛一亮,立刻乖乖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衣间,闻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伤口的疼仿佛也轻了大半。

      箫逸安自出生起,便是宫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殿下。
      父皇疼他,母后宠他,太子哥哥也处处让着他,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对着他们撒娇、耍赖、调皮胡闹,可那份亲昵里,总隔着一层身不由己的忙碌。

      父皇要打理天下,母后要打理六宫,太子哥哥早早便跟着学习朝政,人人都爱他,却人人都日理万机,常常是他话才说到一半,对方便被急件、政事匆匆叫走。

      他黏他们,却也清楚,他们从不能完完整整、安安静静地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此刻趴在顾清和的膝头,他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没有打断,没有催促,没有没完没了的公务,也没有需要立刻应对的规矩。
      暖炉轻烟袅袅,窗外日光温柔,身边只有太傅平稳的心跳,和落在他背上、轻柔安抚的指尖。

      此时此刻,没有君臣,没有皇子,没有天下大事。
      只有他,和完完整整陪着他、耐心待他、眼里只装着他的顾清和。

      是真正只属于彼此的时光。

      箫逸安鼻尖微微一酸,悄悄收紧了环在顾清和腰上的手臂,把脸埋得更深,贪恋地汲取着这份独一份的温柔。
      原来被人这样全心全意放在心上、安安静静陪着的感觉,竟是这般让人舍不得放开。

      顾清和似是察觉到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指尖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更轻地顺着他的发丝,低声问了句:
      “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箫逸安闷在他衣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得发糯:
      “没有……就是觉得,这样很好。”

      顾清和无奈摇摇头,指尖依旧温柔地梳理着箫逸安柔软的发丝,低声轻叹一句:“真是个傻孩子。”

      箫逸安趴在他膝头,微微仰起满是稚气的脸,睫毛湿漉漉的,满眼不解地轻声问:“太傅……说什么?什么傻孩子?”

      顾清和垂眸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却带着点故意逗弄的意味:“殿下这么快就忘了,是谁让你伤成这样、疼得哭出声的吗?”

      箫逸安愣了愣,随即小嘴轻轻一撇,软糯地承认:“那……那不是太傅你吗。”

      “所以。”顾清和眉梢微挑,语气轻缓,“你明明是被臣罚得这般厉害,竟还敢与臣这般亲近,这般依赖?”

      箫逸安眨了眨眼,半点犹豫也无,认认真真地回答:“太傅打我,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是我不守规矩、任性妄为,怎么能怪你呢?”

      顾清和心头微震,指尖一顿,又轻声追问,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认真:“真的……不怨吗?不怕臣吗?”

      这话一出,箫逸安立刻轻轻挣扎着,想要抬起身子直视他,动作急得忘了伤口还在疼。顾清和见状连忙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语气急了几分:“慢点,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没事便趴着说就好,不用起身。”

      可箫逸安却倔强地轻轻摆了摆手,硬是撑着半起身,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神清澈又坦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没事的太傅……我不怨你,真的不怨。是我有错在先,不守规矩,任性胡闹,被打成什么样,都是我自己犯的错,怨不得旁人。”

      他顿了顿,小耳朵微微泛红,小声补上一句,带着几分软糯的诚实:“只是……怕还是怕的,方才疼的时候,怕得厉害。”

      顾清和望着他真诚干净的眼眸,心底骤然掀起一阵波澜。

      他原以为,这孩子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至少也会怨他下手太狠,会因此害怕疏远,从此对他敬而远之。

      可如今,箫逸安非但没有半分怨怼,反而比从前更加依赖他、信任他。

      从前他教太子,太子本就博学多才、谦逊有礼,行事端方,从不用他多费心;其余几位皇子,他不过是轻轻打了几次手心,便一个个对他畏惧如虎,远远见了就避之不及,生怕被他责罚。

      早先听闻这位小殿下是宫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娇贵孩子,性子娇憨,受不得半分委屈,他本以为,以自己这般严苛冷厉的教法,箫逸安定会讨厌他、畏惧他,甚至心生怨恨。

      可此刻,膝上这双干净坦诚的眼睛,这软糯懂事的话语,彻底推翻了他所有的预想。

      没有讨厌,没有疏远,没有怨恨。

      顾清和就那样静静垂眸望着他,心口像是被一团温热柔软的棉花轻轻裹住,胀得发满,连呼吸都不自觉慢了几分。

      他活了二十五年,身居太傅之位数载,见惯了宫廷里的虚与委蛇、趋炎附势,也见惯了皇子们被责罚后的畏惧躲闪、暗生记恨。宫里的人,要么敬他威严,要么畏他严苛,人人对他恭敬有礼,却也人人与他隔着千里。

      可从没有一人,像箫逸安这样——挨了他最重的罚,受了撕心裂肺的疼,哭得浑身脱力,泪眼婆娑,到头来还能睁着一双干干净净、不染半分尘埃的眼睛,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不怨你,只是怕你。

      这份直白又纯粹的真心,比世间任何奇珍异宝都要动人,都要难得。

      顾清和沉默了许久,久到室内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

      他终于轻轻抬手,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极轻极柔地擦过箫逸安眼角还残留着的淡淡泪痕,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仿佛对待的是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傻殿下。”

      顾清和的声音比室内暖炉烘出的温度还要温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哑意,低沉又轻缓:“臣下手那般重,疼得你哭成那样,你本可以怨,可以恨,可以躲着臣,不必这般懂事。”

      箫逸安眨了眨湿漉漉的眼,仰头望着他,像一只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的小兽,眼神清澈又软糯,语气真诚得让人心头发烫:“可是太傅是为我好呀。父皇母后也常说,严师才出高徒。太傅肯管我,肯严厉教我,不是敷衍我,是真心待我。”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软糯又坚定,仿佛这是天底下最明白不过的道理,半点犹豫都没有。

      顾清和听得心头狠狠一颤,竟一时无言。

      他最初本是抱着惩戒之心,冷着脸,下着重手,一心只想让这位从小娇生惯养、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殿下牢牢记住规矩,收敛心性。他甚至做好了对方哭闹记恨、从此对他避之不及的准备。

      却从未想过,自己这副冷冰冰、凶巴巴的模样,竟会被人这样全心全意地信任,这样毫无保留地依赖。

      从前他教过的皇子,要么敬而远之,不敢靠近;要么阳奉阴违,当面顺从背后不服。哪怕是沉稳懂事的太子,待他也始终恪守着君臣之礼,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唯有箫逸安。

      挨了罚,疼得鬼哭狼嚎,哭到浑身脱力,可一转头,却依旧愿意扑进他怀里,贪恋他片刻的温柔,把所有的委屈、害怕、信任与真心,一股脑儿全都捧到他面前。

      顾清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底那道早已融化的坚冰,此刻彻底化作一汪温柔春水,漫溢开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他忽然明白,从遇见这位小殿下开始,他那颗早已习惯清冷、习惯疏离的心,终究是再也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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