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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朋友一生一起走 “怎么了, ...

  •   “怎么了,我记得当时我看到了——”

      江屿坐起来,看着右手上的输液针,因为他的动作,血液正顺着管子往回倒流,而他却陷入沉思:血、害怕、凶杀案、味道,Cake……

      那些碎片在脑海里慢慢拼接,没错,串联起来了,是那个同学曾谈及过的恶性Fork袭击事件。

      “豚宝——!”贺蔷的声音比人先进来,脆生生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贺金榜和贺蔷一前一后地走进来,一个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一个手里抱着淡黄色的雏菊花束和硕大果篮。

      “醒了,先喝点粥吧。”

      贺金榜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目光从上往下最后落在江屿的手上,顿了顿。这个人,怎么一点儿都不会照顾自己?然后他想也没想,便覆上去手掌,把那只扎针的手按平在床上。他的掌心很热,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人动弹不得。输液管尚有血迹残留,让贺金榜的喉结不禁动了动,同时虎牙也有些发痒。

      “对啊,豚宝你得好好补补身体啊!这年头竟然还能营养不良,回头我让厨房天天给你炖汤,做营养餐,让金榜捎给你!”

      听到二姐搭话,贺金榜重新回神,他垂下眼睛,遮住那一瞬间翻涌的情绪。江屿眨了眨眼,因为被贺蔷的热情冲击得有点懵,呆毛都弯成了个问号。

      “谢、谢谢……贺姐姐。”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听着更像豚宝宝了。

      贺蔷被这一声“贺姐姐”叫得心都要化了,捂着胸口做西子捧心状:“天哪金榜你听到了吗他叫我姐姐好可爱——”

      贺金榜面无表情地说:“姐,先让他喝会儿粥。”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鸡茸粥,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他用勺子搅了搅,然后递回去。

      “喝。”

      江屿“哦”了一声,接过勺子,低头喝了一口。

      贺蔷在旁边看着弟弟站在床边端碗的动作,眼神逐渐变得微妙。

      “金榜啊。”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嗯?”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课?”

      贺金榜的动作顿了一下。

      “……请假了。”

      “请假?”贺蔷促狭道,“你从小到大可是全勤标兵,无论大小病都坚持‘上完课’的变态,居然请假了?”

      “姐。”贺金榜忽然开口,“你先出去一下。”

      “为什么?”

      “太吵了。他需要安静修养。”

      贺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她站起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他安静修养。”

      但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屿一眼。

      “豚宝啊。”

      “嗯?”江屿嘴里还含着勺子,抬起头看她。

      贺蔷笑盈盈的:“本来这周六的聚会,要请你来玩的。但你更需要好好休息——所以我把聚会推迟了一周。”

      “推、推迟?”他含含糊糊地问,那撮呆毛不安地晃了晃,“因为我?”

      “对啊!你是我邀请的主角嘛,主角不在,聚会还有什么意思?”贺蔷理所当然地点头。

      “可是你准备好的聚会……”他小声说,“其实不用因为我临时推迟,白白浪费你的精力。”

      贺蔷摆摆手,一副“这都不叫事儿”的表情:“不用担心,没费多少事,而且其他人我都已经通知过了。”

      “……真谢谢你,贺姐姐。”他说,“专门来看我,还专门改聚会时间。”

      “不客气。”她站起来,戳了戳江屿那撮呆毛,她早就想戳了,今天终于得逞,“你好好养病,养好了来玩,我们就都开心了。”

      那撮呆毛被她戳得晃了晃,江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没躲开,只是眨了眨眼。

      贺蔷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我走了。金榜你好好照顾他啊,别板着张脸,吓着人家。”

      贺金榜没理她。

      贺蔷耸耸肩,冲江屿挥了挥手,转身往外走。

      待她离开病房,江屿又喝了五六勺,然后动作慢下来。他盯着里面剩下的粥,表情有点发愁。

      “饱了?”贺金榜问。

      “嗯……”江屿应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碗,小声嘟囔,“可是还有好多。”

      碗里的粥确实还剩大半。此刻他看着江屿对着剩粥发愁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人的饭量,大概只够养一只猫。

      一碗粥,喝了五分之一,饱了。

      任重道远啊。

      “先给我吧。”

      江屿乖乖把勺子递过去,以为他要帮忙放到床头柜上。结果贺金榜就着勺子三两口把剩下的都喝完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人若无其事地把粥塞进嘴里,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好像夫妻啊!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反倒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什么夫妻!别想歪了,估计因为他自己是Fork才会这么做的吧。

      此刻,他才对贺金榜是Fork有了些微实感。

      他偏过头,转移话题道:“呐,贺金榜,我怎么来医院了?”

      “你吐血了。”

      声音很平,但江屿总觉得那里面压着点什么。

      “哦。”江屿应了一声,然后又问,“那我的衣服呢?”

      贺金榜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瞬。但他又想着那些衣物作为弄脏他衣服的赔偿,便都应该是他的,他不可能让别人碰,哪怕是原主。

      “脏了。随后会送新的过来。”

      “哦。”

      江屿只好又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发呆。

      贺金榜坐在旁边,看着他发呆。

      过了一会儿,江屿忽然开口:“贺金榜。”

      “嗯?”

      “婆婆死了。”

      “节哀。”

      江屿不知道的是,贺金榜早已从蛛丝马迹中推出了大概。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并不意外。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冷。

      江屿闭上眼睛,哽咽道:“其实,我也有过预料,只是不敢相信。”

      “她腿不好,能躲在哪儿?我每次晚上出去找她,都怕找到的是……是那种结果。但没找到的时候,又安慰自己,她肯定躲在哪个我没找到的角落。可是找了那么久,心里早就明白了,可能就是……没了。只是我不敢想,这样就可以假装她还在。”他叹息着,“真不好意思啊,昨天让你陪我熬了一夜。白忙活一场。”

      “不是白忙活。”

      江屿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悲伤,但很干净,也很安静,他就这样与贺金榜对上。

      “有你这么想着她,”贺金榜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一切都不是没意义的。”

      他说完觉得有点生硬,但是他从来不擅长说安慰话。

      于是,他开始轻轻抚摸着江屿的头。他的手掌很大,几乎盖住了江屿大半个脑袋。那撮呆毛被他压下去,又倔强地弹起来,蹭着他的掌心。

      “贺金榜。”

      “……嗯。”

      “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贺金榜没回答,但他的手还放在江屿头上,没拿开。

      江屿忽然弯起眼睛笑了,像夜里偷偷探出云层的月亮:“贺金榜,你还真笨拙啊。”

      贺金榜没吭,但江屿感觉到那只手往下压了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点。

      像是在抗议。

      江屿大笑出声,然后他抓住贺金榜的另一只手腕,那手腕很粗,骨节分明,相较之下,他自己的手反而细白得多,握住时像是藤蔓缠上了树干。

      他认真道:“贺金榜,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你在说什么蠢话?

      “贺金榜,我决定了。”江屿继续道,“我要成为你最好的朋友。到时候一起做作业,一起打游戏,一起说心事,我难过的时候你陪我,你难过的时候我陪着你,就像今天这样。”

      “……”

      不同意吗?

      “贺金榜,如果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愿意了。”

      说着,江屿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手腕。贺金榜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动作,决定先放他一马。

      “好。”

      “太好了!”他松开贺金榜的手腕,在病床上小小地扑腾了一下,然后扯到针头,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贺金榜立刻按住他的手。

      “别动。”

      “哦哦。”江屿乖乖不动了,但眼神还是亮亮的,嘴角弯弯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得到小鱼干的江豚。

      他仰着脸看贺金榜,呆毛一颤一颤的。

      “贺金榜。”

      “嗯。”

      “你以后就叫我鱼宝吧。”江屿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这是我最喜欢的小名。除了婆婆,还没有其他人喊过。”

      过了一会儿,那两个字的音节在贺金榜的舌尖滚了滚,然后轻轻吐出来。

      “鱼宝。”

      江屿笑得很甜很软,像棉花糖在阳光下融化。

      “嗯!”他应道,“我在。”

      贺金榜看着那个笑,突然觉得脊背发麻,然后下意识地舔了舔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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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Fork & Cake世界观介绍: Fork通常在容貌、智力或其他方面异常出色。但作为代价,他们会在成长过程中会逐渐失去味觉。经医学证明,Cake是Fork他们唯一能品尝到的味道。因此,当Fork遇到Cake时,会本能地产生强烈的欲求。其中极少部分Fork会选择压抑本能,但大多数则会寻找机会将Cake诱拐监禁,而极端的个例则可能当场捕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