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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深夜偶遇 “金榜,今 ...

  •   “金榜,今晚进要不要去‘蜜窖’玩玩,我听说拳场上新——”

      放学时分,林归搭着贺金榜的肩膀问。

      “不去。”

      贺金榜扯开搭在肩膀上的手。

      “别啊。”林归不死心地凑上来,“知道你不爱凑热闹,但今天真有点意思。听说来了几个狠角色,都是从监狱里出来的——”

      贺金榜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收到的检测报告,来自他前天送检的江屿的血样。

      【评估:前白蛋白、血红蛋白过低,中度缺铁性贫血。结合各项指标,该受检者体质偏弱,免疫力低下,存在长期营养不良的情况。】

      “金榜?金榜!”

      林归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发现自己正一直站在校门口,林归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看什么呢,脸这么黑?”

      贺金榜把手机收进口袋,动作有些重。

      “没什么。”他说,“你刚才说蜜窖几点?”

      林归懵道:“八点啊,怎么了?”

      “我去。”

      “啊?哦。你刚不是说不去吗?”

      贺金榜绕过他,往前走。

      “去热个身。”

      “什么毛病?”他嘀咕着,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等等我——”

      贺金榜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那个笨蛋,明天开始得管起来了。

      “黑豹!黑豹!黑豹!”

      台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台上贺金榜带着面罩充耳不闻。对面又走上来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壮汉,正恶狠狠地冲他龇牙咧嘴。

      铜锣敲响。

      壮汉朝他冲过来。

      贺金榜侧身,出拳。

      “砰——!”

      壮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下巴被一股巨力击中,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整个蜜窖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疯狂的欢呼,有人激动得往拳台上爬又被保安拽下去,有人扯着嗓子喊破了音——

      “黑豹!!!”

      混乱中,角落里有人赌输了钱,眼睛都涨红了,狠狠把手里的酒瓶往地上一砸,玻璃碴子四处飞溅。然后那酒瓶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砸在正被抬下场的挑战者头上。

      “砰!”

      已经昏迷的挑战者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血来。抬担架的人骂了一句脏话,但没停下,继续往场外走。另一边,那扔酒瓶的赌鬼及时被保安拖到了后台,虽然他还在挣扎着骂“废物!老子押了你三百万!三百万!”,但他很快会被清理掉吧,通过下水道。

      在这里,输了就是输了。

      钱也好,尊严也好,血也好——都是这场游戏的代价。

      “砰砰!”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场接着一场,贺金榜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迎击着挑战者。当第五场的对手倒下去的时候,贺金榜的手臂上已经溅满了血——不全是他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些,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拳台上砸出小小的水渍。肩胛骨随着呼吸一张一翕,像一头终于开始喘息的猎豹。

      耳边明明都是拳头砸进血肉的声音,骨头碰撞的声音,身体摔在拳台上的钝响。但是为什么呢?

      他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整个蜜窖都疯了。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撒钱,有人在跪下来亲吻他走过的地面。

      贺金榜回到后台单间后,林归目瞪口呆地迎上来:“卧槽,金榜你今天吃枪药了?连打五场,你这是要把场子掀了——”

      “走了。”

      “啊?派对才刚开——”

      “有事。”

      贺金榜套上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冷漠地穿过那些疯狂的人群,穿过那条堆满欲望的后门。

      凌晨1点,便利店还开着。

      江屿站在货架前,穿着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卫衣,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小截细细的手腕。他的脑袋微微仰着,看着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牛肉干。牛奶。坚果。黑巧克力。

      他一样一样看过去,目光在那盒写着“儿童补铁软糖”的东西上停留得格外久。他拿起那盒软糖,翻来覆去地看。

      风铃又响了一声,江屿下意识回头。

      四目相对。

      “咦?”

      他歪着头看贺金榜,呆毛在黄灯下一颤一颤的。

      “好巧啊。”他说,“你也来买东西?”

      贺金榜喉结动了动。

      “……嗯。”他说。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江屿眨眨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黑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袖口似乎沾着点什么深色的痕迹——

      “你被欺负了?”

      “没有。”他说。

      “哎呀,你这人别不好意思说呀。我看看。”还没等贺金榜反应过来,江屿已经踮起脚,掀开他的帽檐。

      贺金榜的额角有一道细细的口子,血已经凝固了,在眉骨上方结成一条约莫两厘米长的暗红色痕迹。嘴角也破了点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凑近了就能瞧见那点红肿。

      “你还说没有!”江屿的呆毛抖了抖,他瞪大眼睛,“这都破相了!”

      贺金榜把帽檐压回去。

      “小伤。”他说,“没事。”

      “什么没事!”江屿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等着,别动——”

      他转身跑回货架那边,踮起脚在上面翻翻找找。贺金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在货架间钻来钻去,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冒出来。最后,他终于找到一盒积压的创可贴,他拆开了盒子,抽出一张创可贴,踮起脚,认真地往贺金榜额头上贴。

      “疼吗?”

      江屿小声问,手指轻轻按了按创可贴的边缘。

      “……不疼。”

      贺金榜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然后他觉得喉咙更渴了。

      “那就好。”江屿眨眨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有事要请你帮忙!就一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地名和标记。

      “我在找一个老婆婆。”他说,声音认真起来,“但她原来住的那片已经拆光了,我不知道她搬去哪儿了。”

      贺金榜低头看那张纸。

      有几条街道被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郊区公园”“桥洞”以及“殡仪馆”。字迹清秀,圈圈画画,莫名得可怜。

      “她可能还在流浪。”江屿的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我之前去看过她原来住的地方,拆完了,没找到。后来我就晚上出来转转,看看能不能碰到她。”

      “晚上?”他的声音沉下来,“你晚上一个人出来?”

      “对啊。”江屿点点头,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白天要上课嘛,放学后正好出来转转。而且晚上她可能更容易出现——”

      “江屿。”

      贺金榜打断他,声音不重,但冷。

      “怎、怎么了?”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体质吗?”

      “啊?”江屿眨眨眼,“知道啊。”

      “那你明白Cake意味着什么吗?”

      贺金榜往前迈了一步。他个子高,这一步迈出去,整个人像一堵墙似的罩在江屿面前。

      “意味着你是猎物。你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晃,跟把自己送上门没区别。”

      “我、我小心着呢……”他小声说,“我走大路,不去黑的地方——”

      “大路?”

      贺金榜冷笑了一声,然后指着上面一个圈出来的地方。

      “这里,人民公园后门。晚上十点以后连路灯都没有。你没去过?”

      江屿缩了缩脖子:“……去过。”

      “这里呢?老火车站废弃候车厅。流浪汉聚集的地方,什么人都有。你没去?”

      “去了。”

      “桥洞?”

      江屿的声音更小了:“也去了。”

      贺金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把那股从胸腔里往上窜的火气压下去。

      “江屿,你以后不要晚上出来找人了。”

      江屿低下头,看着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纸。

      然后,他沉声反驳道:“贺金榜,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那个老婆婆,她对我很重要。”

      “她已经失踪一个月了。婆婆她腿不好,走路慢慢悠悠的。天冷了,不知道有没有地方住。下雨了,不知道有没有地方躲。我一想这,就会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所以我想找到她。而且这已经是我决定好的事,不用你管。”

      贺金榜见他的决心,良久,他才硬邦邦回道:“找人……以后晚上出来,我陪你找。之后我也会帮忙联系殡…并安排专人追查。但以后不准你独自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大好人啊。”

      好人?这个Cake怎么回事,又忘了他是Fork吗?净扰人心绪。要不还是吃了他吧。贺金榜有些嗔怒地想。

      二十分钟后,店门外。

      江屿呆呆地捧着一大堆零食,还挺沉,问:“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所以剩下的你吃了吧。”

      “不用了吧。”

      “那只好扔了。”

      贺金榜作势要往垃圾桶走。

      “别别别!”江屿姿势别扭地拽住他的袖子,急道,“不能扔!太浪费了!”

      贺金榜停下脚步,垂眼看他。

      江屿这才反应过来。

      “你故意的!”

      “嗯。”

      “……”

      江屿瞪了他三秒,然后自己先泄了气,低头看着那堆零食,小声纠结:“可是这么多,我真的吃不完啊……”

      “一天一盒软糖,一盒牛奶,两袋坚果…分两周就吃完了。”

      “你干嘛呀,像管小孩一样。”

      贺金榜没理他,拎过那一大袋零食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还不走?”

      “来了来了!还有,”江屿仰起脸看他,“你额头上的伤,回去记得让医生好好处理一下。这么帅的脸,可不能毁容了。”

      ……

      黎明的街道,天色将明未明。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交叠在一起。

      江屿絮絮叨叨地说着老婆婆的事——

      “她特别喜欢吃老式鸡蛋糕,就是上面有一层油纸,撕下来的时候会粘掉一层皮的那种。软的,没牙也能吃。我以前给她买过,但她心疼我,舍不得吃,放到长毛了,才偷偷抠掉霉点吃……被我发现了,吵了她一顿。”

      “以前我种过一盆快死了的茉莉花,被她救活了,后来开得特别好。”

      “她那么好。”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找到她。”

      贺金榜听着,偶尔应一声。

      不知为何,仅仅只是时而不经意间的触碰,慢慢的,让折磨了他好多年的、像干渴又像饥饿的、永远无法被任何食物填满的空洞感,就那么缓解了。

      他低头看江屿。

      那人毫无察觉,还在继续往前走,嘴里念叨着:“明天先去城南吧,我记得那边有个老小区,保安大爷人特别好……对了,我家就在那边,拐个弯就到了。”

      贺金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老旧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楼道的灯是声控的,忽明忽暗,有几盏都坏了。

      “就这儿?”

      “嗯!”江屿点点头,“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谢谢你的零食,还有谢谢你说要帮我找婆婆——”

      他一口气说了三个谢谢。

      “你快回去吧,明天见!”

      他说完,转身往楼道里走。

      贺金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楼道灯一层一层的亮,又一层一层的暗下去。

      六楼,左边那户,窗户亮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窗前晃了晃,然后窗帘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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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Fork & Cake世界观介绍: Fork通常在容貌、智力或其他方面异常出色。但作为代价,他们会在成长过程中会逐渐失去味觉。经医学证明,Cake是Fork他们唯一能品尝到的味道。因此,当Fork遇到Cake时,会本能地产生强烈的欲求。其中极少部分Fork会选择压抑本能,但大多数则会寻找机会将Cake诱拐监禁,而极端的个例则可能当场捕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