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天台硝烟 隔天，大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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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大课间休息。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教室里闹哄哄的，江屿趴在教室靠窗的位置，脑袋埋在胳膊里，那撮标志性的呆毛软趴趴地耷拉着，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他昨晚又熬夜了。
倒不是打游戏，而是因为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折腾了一晚上，也没弄成。
结果今天上午第一节课就开始犯困，语文老师讲《赤壁赋》的时候，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咚”的一声磕在课桌上，把同桌冯琦吓了一跳。
“豚宝？你没事吧？”
“唔……”他迷迷糊糊抬起头，额头上红了一块，眼神涣散，“没事……就是有点困……”
然后，又趴下了。
冯琦看着他，摇摇头，从桌洞里翻出一盒风油精，往他桌角放了一颗。
“困了就自己抹点。”她说，“别等会儿老师来了你又磕一次。”
江屿含含糊糊“嗯”了一声，没动。
不过这会儿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他打算睡满。
冯琦刚准备出去接水，一抬头，愣住了。
教室门口外站着一个人。黑发偏分，眉眼冷峻，往那儿一站，自动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贺金榜。
“哇……”
“卧槽是校草！”
“他来咱们班干嘛？找谁的？”
“不会是我吧不会是我吧——”
教室里瞬间骚动起来，几个原本趴着睡觉的女生瞬间清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小镜子整理刘海。
贺金榜站在门口，目光越过那一张张兴奋的脸，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打扰一下。”他抬手敲了敲门框，“麻烦帮忙叫一下江屿。”
“江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窗边。
冯琦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她看了看门口那个冷着脸的校草，又看了看旁边睡得人事不省的豚宝，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那个……”她试探着开口，“你找他什么事啊？”
贺金榜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趴在桌上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怎么了？”
“啊？哦，他昨晚没睡好，今天困得要死。”冯琦解释，“刚才语文课还磕桌子上了，额头上现在还有印儿呢。”
贺金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最后，他迈步走进教室，在江屿身边站定。
睡着的人毫无察觉，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贺金榜：“……”
他沉默了两秒，抬手，屈指，在江屿的桌角上敲了敲。
“咚咚。”
没反应。
又敲了敲。
“咚咚咚。”
江屿终于动了动，然后他把脸往胳膊里埋得更深了，那撮呆毛不耐烦地抖了抖，仿佛在说：别吵，再睡五分钟。
教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那个……要不我帮你叫醒他？”冯琦试探着提议，“他睡得死，得大声点——”
“不用。”
贺金榜打断她。
他弯下腰，伸手，一把薅住江屿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把他从座位上“摘”了起来。
好轻。
“唔——？！”
江屿正趴在桌上和周公约会，梦里他刚咬到一颗巨大的棉花糖，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从座位上拎了起来。他瞬间惊醒，发现自己的脚离地不到五厘米，手舞足蹈地扑腾了两下。
“怎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没地震。”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江屿扭过头，对上贺金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呆毛左右晃荡着，仿佛在努力理解眼前的状况。
是想通了，忍不住找我了吗？
“对了，我该——”
贺金榜早有所防，另一只手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捏住了他的嘴：“跟我出来一趟。”
然后，他无视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拎着江屿就往外走。
“去哪儿啊？”江屿挣扎着扭头问，声音因为被捂着嘴而含糊不清。
贺金榜没回头。
“天台。”
“……贺金榜？”
“……到了再说。”
“哦。但能不能换个姿势。”江屿可怜巴巴地指了指自己被拎着的后衣领，“我好难受，勒住脖子了。”
他沉默了一秒，松开手。
江屿双脚落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手腕就被那只温热的手攥住了。
天台上。
秋风猎猎，两道人影隔着一步之遥。
恰是一攻，一守。
风有点大，吹得江屿的呆毛东倒西歪。江屿的声音软软的，但语气意外的坚定道：“我不要。”
贺金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形势不妙啊，呆毛警觉地抖了抖。
“你、你别这么看我……”江屿往后退了一步，呆毛又抖了抖，“我真的不要……”
“不疼，我很快。”
“你、你说了不算……”江屿的声音开始发飘，“疼不疼又不是你说了算……”
“我学过，也自己试过。”
贺金榜从校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支一次性采血针、一根小型号的采血试管、一小块消毒棉片。
“伸手。”
江屿盯着那支针，下意识把左手背到身后。采血针很小，针尖在阳光下闪着一点寒光。
“不要……”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贺金榜啊……”他的声音开始发飘，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能不能换个方式？就不能用亲亲吗？而且我真的怕打针，从小就怕，上次体检抽血，我晕了半节课。”
“你说什么？”
江屿以为他没听清，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说真的不能用亲亲吗？就交换一下唾液什么的……很快的？”
贺金榜闭了闭眼，坚决道：“不行。”
“为什么？”江屿瞪大眼睛，“亲亲不是更简单吗？又不用扎针，又不疼——”
“不行就是不行。”贺金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是Fork。你是Cake。如果我真的用那种方式，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不伤害你。你明白不明白？。”
下一瞬，江屿的手被捞过去，指腹上传来清凉的触感，但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像是被蚊子轻轻叮了一下，那点触感就消失了。
“好了。”
江屿一愣：“啊？”
他转过头，发现贺金榜已经把采血针收起来了，采集管里多了一小截鲜红的颜色。
“好了？”他瞪大眼睛，“这么快？我还没感觉到——”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无名指指腹上有一个小小的小红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他戳了戳。
“真的不疼！”
贺金榜把它收进密封袋。但他的嘴角，似乎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江屿没注意到这个，又戳了戳。
贺金榜看着他那个傻乎乎的动作，喉结动了动。
“别戳了。”
“哦。”江屿停下手，但没过两秒，又忍不住偷偷戳了一下。
贺金榜：“……”
他把密封袋揣进口袋，再把棉片给他按上。
“走了。”
“对了，还没有亲亲呢，我准备好了，你来吧。”
贺金榜的脚步钉在原地。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仰着脸、闭着眼、甚至还微微嘟起嘴的家伙——
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屿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瞄他。
“你怎么不动？”
贺金榜深吸一口气。
“江屿。”
“嗯？”
“我刚才说的，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吗？”
江屿眨眨眼，认真回想了一下。
“听进去了啊。”他掰着手指头数，“你说你是Fork，我是Cake，你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怕伤害我——对吧？”
贺金榜点头。
“那不就结了吗？”江屿摊手，“你控制得很好啊，抽血的时候也没让我疼。所以我相信你。”
然后，他弯起眼睛笑了笑：“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啊。”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这不一样。”
“那你解释给我听啊。”江屿回道，“你不解释我怎么懂？而且，我又不介意，毕竟你长得还挺好看的，我又不吃亏……”
“……”
“贺金榜你走慢一点——”
天台的铁门“吱呀”一声关上。
临走前，贺金榜甩给他一份材料，只留下叹息一般的话语：“这是二姐让我给你的。还有，千万记住不要相信我。”
江屿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一看，是检讨书。
但这份检讨书……画风有点奇怪。
“亲爱的江屿弟弟”几个字写得还算端正，但后面就开始放飞自我了——整整三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可仔细一看，真正在检讨的内容只占第一页的两行不到。
剩下的两页多，全是——
【你真的好可爱啊！呆毛还会抖，是怎么做到的？！你居然能直视我妈说话，你知道我妈平时在家多可怕吗，你真是勇士。还有你算账那段，帅炸了，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偶像。对了对了，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让金榜给你带！甜品喜欢吗？咸口的喜欢吗？辣的能吃吗？你联系方式多少？能不能加个微信？我保证不打扰你，就偶尔看看你朋友圈……】
“……”
【对了，下周我办了个聚会，你一定要来，必须来！！！——贺蔷诚挚邀请】
后面还画了一堆小爱心、小星星，甚至还有一只Q版的江豚，旁边写着“豚宝”。
“这……是检讨书？”他喃喃道，“怎么感觉像粉丝来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