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纯情少年火辣辣 客厅沙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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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沙发上，七个人围坐一圈。
江屿不说话，但一直亮晶晶地盯着贺金榜。
没一会儿，贺金榜受不住似的偏过头，然后道歉：“对不起，妈妈。”
安云昭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生的孩子她知道，他从小就是块嘴硬的河蚌，哪怕知道自己错了，也只会闷头用行动讨好，从来不会说句软话。
“没关系，妈妈也有不对的地方。”
“嗯嗯，好乖好乖的。”江屿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夸一只主动认错的大猫。
贺金榜狠狠皱眉，但忍着没回怼他。
安云昭的目光在儿子和江屿之间转了个来回，若有所悟。
“好了，拖了那么久，我叫的警察估计也快到了。”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云昭妈妈的身上，他顿了顿，“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念在你们情节轻微，除了贺金榜，所有人都要向我郑重道歉。”
“啊？”
贺家的那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然后老大贺金科眉头一皱，下意识去看父母；老二贺蔷眨了眨眼；老三贺琅直接“哈”了一声，嘴巴张到一半，被安云昭一个眼神扫过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有，”江屿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再写一千字的检讨书。不然——”
他把脸一板，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但那撮呆毛不争气地抖了抖。
“我会以非法拘禁未成年起诉你们。欸，先别急着笑。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高中生能翻出什么浪’。”
他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对面几张脸，不紧不慢道：“据我了解，你们贺家经商洗白，现在打算给后辈铺路从政，那我们就来算一笔账吧。”
“第一，非法拘禁罪，我会起诉你们，我知道，凭你们贺家的能量，我并不能真正处罚你们，但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遇事特别有毅力。你们谁想长期陷在这个泥潭呢？而且除非弄死我，但贺家从此也就洗不白了吧。”
三个年轻人眼神飘忽，看样子谁也不想当怨种。
“第二，虽然对贺金榜本人有点抱歉，但你们毕竟是一家人，他会受到牵连也是情理之中吧。一旦我把他的Fork身份公之于众，舆论一起，还想过审？”他轻轻笑了一下，“当然，他之后所受的影响更不止这个吧。要不要赌一把？”
贺金榜的兄弟姐妹闻言，目光齐齐投向主心骨——安云昭。
“实在对不起，孩子。是我做事太轻率了。请千万不要泄漏他的Fork身份。”云昭妈妈叹了口气，语气彻底软下来，看向江屿的目光也比方才真挚了许多，“豚宝，刚才的事难为你了。既然你不愿意，我就不勉强你了。”
“等一下。”江屿抬手打断，“一码归一码。我还是很愿意帮助同学的。只是我不觉得天上会有掉馅饼的好事，要什么给什么，毕竟我这人最怕合同诈骗了。”他抬眸灿烂地笑了一下，“这方面，我可玩不过你们，对吧？”
说完，贺父别开脸，尴尬地咳了两声，抬手虚握成拳挡在嘴边；而贺金科没忍住，咳笑起来；贺蔷则从刚才就满眼小星星地望着他。
但江屿只是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那……豚宝，”她试探着开口，“你的意思是？”
江屿挠了挠头，那撮呆毛跟着晃了晃：“其实吧，阿姨，我就是想告诉你们——做事得有底线。”
他的声音软软的，却莫名让人听得进去。
“你们是贺金榜的家人，心疼他，我懂。但用这种方式……不太好。”他顿了顿，“如果今天被绑的不是我，是个胆小的同学呢？又或者因为你们的恶劣行为从而喂大了谁的报复心，万一反噬，伤害到你们在乎的人，到时候，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觉得万事都在掌握吗？”
那一瞬间，贺家人的眼神变了，包括贺金榜，皆如猛虎出笼，杀意冰凉，好似在说不可能。
但此时，他们却纷纷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感。因为对着那双干净诚恳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口“不可能”这三个字。
贺家人的目光，从江屿身上移开，彼此交换着眼神，用那种只有家人才懂的默契交流着什么，最终达成一致。
这孩子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是个难得的奇葩！
五个贺家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做下了同一判断。
但江屿对这微妙的变化浑然不觉，眼睛亮亮的。
他继续道：“而且贺金榜今天冲进来的时候，可是先一脸担忧地看着你们。他多在意你们啊，你们看不出来吗？但你们这样搞，他心里得多难受啊。”
贺父别开的脸慢慢转回来，看向自己的小儿子。安云昭的眼眶发酸，眼泪忍不住又落下来。她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她忽然想起金榜十岁那年，小幺彻底尝不出味道时，却还是乖乖把她递过去的点心吃完，认认真真地说“妈妈，我尝不出味道了，但妈妈做的一定很好吃”。她那时候只顾着心酸，却没想过他其实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他们心疼他，着急他，想帮他。可他们有没有好好问过他的意愿？
但大家不是心知肚明么，那个高傲的，并不认同自己是Fork，情愿自己独自忍受的小幺，也根本无意用Cake来减轻痛苦。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能让他接受，只是他们还不够努力。
“对不起，豚宝。”她笑着说，声音抖得厉害，“阿姨失态了——”
“阿姨你别哭呀！”江屿慌了，手忙脚乱地四处摸口袋，左边摸摸，右边摸摸，屁股后面也摸摸，最后从校服最深的口袋里掏出半包被压扁了的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给，擦擦吧。”
安云昭接过纸巾，看着他那张写满慌张的脸，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小汤圆，忽然又想笑。
这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压回去，认真地看着他。
“豚宝。”
“嗯？”
“谢谢你。”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牙齿，咧嘴笑了。
“不客气！”他说，元气满满的，“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帮啊？现在可以吗？”
他挠了挠头，表情有点苦恼。
“能放点恐怖片吗？我眼泪现在挤不出来……额，但等会我还有点事要忙，时间来不及，要不先这样吧。”
话音未落——
他踮起脚，毫无预兆地捧住贺金榜的脸，然后就那么水灵灵地亲了上去，温热，软乎乎，还带着一点零食的甜香。他趁着贺金榜完全没有防备，就那么贴上来，甚至还往里探了探。
好甜！！！
贺金榜的大脑一片空白。柔软的触感贴上他的唇，带着少年特有的温热和一点点奶糖的甜。他下意识想退，想推开，想说“你干什么”。可那甜味太浓了，浓得他整个人都泡在里面，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要”“还要”“再多一点”。
他不自觉地迷失在这甜美的味道中，忘记了自己的坚持。
原本云昭妈妈还攥着那团皱巴巴的纸巾，眼角挂着泪，但此刻，她一脸精神抖擞地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江屿觉得差不多了，就松开了。
他退后一步，舔了舔嘴唇，满意地点点头：“嗯，好了，□□，换这个也行吧？反正都是我的东西——唔！”
话没说完，后颈就被人一把捏住。
着了道的贺金榜，脸红透了，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而且那抹红色还不停歇一路烧到脖子根。他捏着江屿的后颈，像捏着一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猫，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干什么？！”
“帮你啊。”江屿眨眨眼，一脸无辜。
“但谁让你——亲、亲”
“没办法啊，只有这个最快。”江屿理直气壮地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表情一变，双手护在胸前，把自己抱成一团，警惕地看着贺金榜。
“难道你还想对我的身体做什么吗？”
他瞪大眼睛。
“你这个色狼，竟然还想觊觎我的身体？”
贺家其他人：……哎呀呀。
贺父和贺母都是“硬气小子你终于有克星了”，一脸正在看好戏的样子；贺蔷在旁边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贺金科默默把茶杯举高，挡住了自己半张脸；贺琅更是不忍直视，他干脆转过身去，假装在欣赏墙上那幅挂了二十年的画。
贺金榜站在原地，捏着江屿后颈的手松开也不是，不松开也不是。
“贺金榜？”江屿歪了歪头，呆毛跟着歪了歪，“你怎么还捏着我？可以松开了吗？脖子有点酸。”
贺金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把满腔复杂的心绪压下来。
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气抖的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以后、不许、突、然、亲、人。”
“哦。”江屿乖巧地点点头，笑得没心没肺，“那以后我提前说一声？”
“……”
贺金榜板着脸，隐忍不语。
江屿的呆毛困惑地抖了抖。然后，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他眼睛一点一点睁大，嘴巴也一点一点张开，最后——
“该不会……刚才是你的初吻吧？哎呀，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江、屿。你不是还有事吗？”
“对，差点忘了我还有事。”江屿锤了一下手，扭头看向云昭妈妈，“阿姨，我可以先走了吗？”
安云昭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笑得温柔极了。
“可以。当然可以。”
她看着江屿，又看了看自家那个还站在原地，下颌绷紧，耳尖泛红，一副咬牙切齿又拿他都没办法的儿子，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豚宝，以后这种‘帮忙’——可以多来几次。”
“妈！”
贺金榜的声音都劈叉了。
安云昭和贺蔷终于没忍住，纷纷“噗”地笑出声来。
江屿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但还是认真应道：“好，那我下次提前带好恐怖片！”
说完，他冲安云昭挥挥手，又冲其他人挥了挥，然后溜溜达达往门口走。
重新贺金榜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仰起脸看对方。
“你脸好红哦。是之前跑太急，还没缓回来吗？”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真诚的困惑，“等会多喝点水哈。”
他拍拍贺金榜的手臂，像在安慰一只炸毛的大猫，然后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拜拜。”
贺金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其他贺家人，异口同声地调侃：“金榜/小幺啊，记得多喝点水。”
别墅外的铁艺大门旁，站着约莫四十出头，国字脸，眉骨上有道浅浅的旧疤，而且眼袋很深的老刑警，周国平。今天刚好轮休在家，接到江屿那通半路断掉的电话后，衣服都没换就追踪过来了。
他抬手看了眼手机里的定位，又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雕花铁门，眉头越皱越紧。然后，他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皮鞋碾灭，准备闯进。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
江屿在管家的护送下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还在往嘴里塞什么东西，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但他一瞧见周叔叔，便一脸开心地喊：“周叔叔！”
他撒欢儿似的跑过来，跑到跟前还刹不住车，往前踉跄了一步，被周国平一把扶住。
“你——”周国平上下打量他，眉头拧成个疙瘩，“真没事？”
“没事呀！”江屿嚼嚼嚼，咽下去，一脸开心地说，“同学家长请我到他们家做客。”
周国平：“你……”
“真的没事，叔叔，我们先回家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