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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鸣不平与对戒 婚姻的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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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身形一瞬间变得僵硬,江慕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后颈以示安抚,松开拥抱,自然地把小男生从腿上揪下来,和女人打了招呼,又对落后半步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妈,齐叔叔,这是我的妻子,宁愿,你们叫她小愿就好。”
他牵住了她的手,垂眸低声道,“这是我妈和齐叔叔,你跟我叫就好。”
温暖的掌心再一次覆上,她意识到自己需要履行“合约”,于是向侧边迈了一步,整条手臂环住了他的胳膊,甜甜地叫道:“妈,齐叔叔你们好。”
江慕的妈妈许清熙嘴角扬起,上前踏了一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了男人一眼。
穿着白色POLO衫和黑色西裤的男人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她又转过身来,走到她的身边笑盈盈地说:“小慕说你还小,婚礼晚些时候再办,前几天我就让他邀请你一起参加我们的家庭日活动,他又一直推脱,没想到今天还是碰到了。”
宁愿不确定他妈妈的话到底是埋怨还是单纯感慨有缘,但十分确定江慕从未和她提及。
她抬头觑了一眼,江慕低着头,眼神落下又抬起,什么都没和她解释。
“她自己的事重要些,家庭日活动以后总有机会。”他语气很淡,眉眼藏着一些不易被察觉的烦闷。
她捏了一下他的手指,抿起一抹羞赧的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歉疚地回应:“妈,不好意思呀,江慕和我提的时候确实已经有行程安排,但我今天忙完特意赶过来,只看见江慕一个人坐在树底下,还纳闷家庭日怎么不见他的家人而且又挑了一个不符合他年龄的儿童乐园。”
许清熙一噎,僵着嘴角,下意识转向身边的男人。
齐睿提着小瀚的胳肢窝把他放到自己的肩上,坦然道:“因为我们小瀚想要哥哥陪他一起玩对不对呀?”
“哥哥今天又溜走了!”小瀚乘机嚷嚷。
“哦。”宁愿故作恍然大悟地点头,仰起头看江慕,皱了皱鼻子,故作不满挑剔道:“江慕,结婚前你可没告诉我你还有一个和儿子一样的弟弟!以后是不是他要干什么你就得陪他干什么?你到底是哥哥还是爸爸?”
宁愿故意不提两人在游乐园玩了一下午,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无理取闹。
贴在脊背上的胸腔短促地振动,随即耳畔响起一声轻咳,他配合她说:“是我的错,你放心,我弟弟有我的父母照顾,不是我的责任。”
“那你保证,以后我才是你的第一顺位。”她继续得寸进尺。
“当然。”
“好了,”齐睿蹙着眉走上前,沉声道,“既然都遇上了,一起吃顿饭。”
“哎对,”许清熙又扬起嘴角,“回家一起吃饭,你齐叔叔单位中秋节发了青蟹的券,妈特意让李姨留着等今天你回家了一起吃,小愿也一起来。”
江慕低头询问她的意见,得到她的同意后点头道:“我开车带她去那边。”
拿了钱就得干活,不然她良心不安。
他牵起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停车场走。
宁愿小步追到他的身侧,探着脑袋逡巡他的脸色,“江慕,走这么快干嘛呀?”
他舌头顶着腮扬唇一笑,“我怕我会忍不住笑出声。”
“是不是很爽?”
“老实说……”他刻意停顿,揉着她的发顶,“超级爽,谢谢你,宁愿。”
他讨厌家庭日。讨厌自己身不由己。讨厌他的母亲总是为了家庭日愧疚为难地哀求自己不要让她难做。
而且,他发现她对他的无条件维护让他更爽。
“客气啦。”
“宁愿,你为什么……帮我?”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眼睛,犹豫说出口的话很低沉。
“因为你是我的老板呀!让老板满意是我的职责。”宁愿大咧咧地回答,“而且,你也帮了我很多,我原本还担心擅自挑拨你们的关系你会不开心,还好还好,没有弄巧成拙。下次有这种活还交给我,反正离婚后我就不用再面对他们,而他们到时候只会庆幸你终于和我离婚,完全一举多得!”
他的嘴角逐渐变得落下,最后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也越来越深幽,像是一汪深潭,一眼望不到尽头。
“怎么啦?”宁愿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说得对,”江慕面无表情地转身向前,“我们走吧。”
宁愿挠了挠鼻尖,提步径直坐进副驾,侧身扣上安全带,顺势拍了拍江慕的手臂,“以后我们也可以是好朋友的对吧,江慕?”
搭在手臂上的手白皙又小巧,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可却沉甸甸的压在心尖,江慕抬起眼,因为扣安全带的动作,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着,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那双水灵透净的眼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而且,你说我可以把你当作哥哥,”宁愿咬着唇角,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推了推他的手臂,轻声道,“是不是,哥哥?”
几乎是气声,却如同一声巨响敲击在心头,砸碎了满腔的无奈,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塞得满满当当。江慕情不自禁地点头,长时间没有说话的嗓音带上了沙哑,“是。”
“所以,我也会帮你的,”她退回到原位,侧脸扬起嘴角,“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帮你得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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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父母家前,江慕顺路带宁愿去商场买了一些礼盒,是他们的习俗,见家长的拜访四件套:香烟、酒、燕窝,因为正值中秋,宁愿把鲍鱼改成了月饼,还特意给小瀚买了一套乐高,当然是江慕出钱。
“等我一下。”江慕把礼盒放进后备箱,弯腰越过窗口对宁愿交代了一句迅速跑回商场。
不出片刻,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道路尽头,手上还多了一个小袋子。
“宁愿,”他从小袋子里取出一个蓝色丝绒首饰盒,缓缓地打开,取出其中一枚戒指,又拣起她的左手,把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端,“知道你在学校可能会有诸多不便,所以我只挑选了一枚简单的戒指,如果你依旧觉得不合适,平时可以不戴,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希望你可以一直戴着它。”
素圈戒底温润亮泽,扭转缠绕的流线型戒壁一侧镶嵌着碎钻,戒指恰好箍着她的手指,有一些轻微的不适应,宁愿抚过戒指,脑海里忽然想起一句话:
“婚姻的戒指更像是紧箍咒。”
而她此刻在不明亮的地下室,封闭逼仄的车厢内,完成了一场压根无法称为仪式的仪式。
“替我戴上吧,宁愿。”江慕把首饰盒放在她的手心,伸出手递过去。
男戒更简洁一些,通体是纯铂金扭转素圈,似乎可以与她的那一枚完全嵌合。
宁愿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对准他的无名指,缓缓推进尾端,戒圈严丝合缝地掐住他的指根。
须臾,她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想说的话一时之间全被卡在了喉咙里。
“大小合适,”他握住她的指尖,轻笑道,“看来我预估得很准确。”
相握的手指两端闪着碎光,像是两盏通向彼此心底道路的灯,指引着他们向前走。
“真好看。”宁愿轻声感慨。
“只是碎钻,以后你真正的婚礼,还是要全钻的。”他笑了一下,松开手,极为自然地在她的发顶揉了揉,柔声道:“那更适合你。”
宁愿轻轻地抚摸着过分温热的指腹,压下心中的涟漪,侧目轻声道:“好,等我以后赚钱了给自己买一枚大钻戒。”
他笑着瞥了一眼过来,“那提前预祝你事业有成,心想事成。”
“谢谢哥哥。”
“应该的。”
回到家时,落日余晖已经几乎散尽,蔚蓝色的天空一望无垠,只有天际边还晕着一些深紫色,很快也被暮色吞噬。
门甫一推开,一阵轻声愉悦的笑声从房屋深处传来。
江慕垂着眼,弯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又从一旁抽出一双全新的粉色拖鞋摆在她的面前,“这双应该是给你准备的。”
一串踢踏的脚步声后,玄关晃出一道人影,许清熙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江慕的手臂,“你们来了。”
江慕垂眸瞥过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挣开手臂,弯腰拾起地面上的礼盒,低声应了一句“嗯”。
许清熙嘴角凝固,只一瞬又上扬,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进屋内,亲昵地说:“鞋大小合适吧?快来,李姨已经做好菜了,就等你们了。”
把她按在座位上,许清熙又快步折到江慕身边,转头对她笑着说:“哎呀,小愿有心了,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的。”
“小瀚,你看小愿姐姐给你买了什么?”她向齐瀚招了招手,“是乐高!”
紧接着又招呼齐睿入座,“老齐,今晚就尝小愿他们带来的茅台吧,配螃蟹正好!”
尖锐高调又密集的女声拽着原本温馨愉悦的氛围下坠。
江慕安静坐在她的身边,手指频繁有节奏地叩击着膝头,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从他踏入家门后,周身便像是笼罩着一层薄膜似的,他像是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他们的温馨,只有几个不经意的瞬间会流露出几分厌倦。
她知道这种感觉并且深有体会。
许清熙依旧以略显夸张的语调介绍着螃蟹的来源,还是用之前“齐叔叔单位送的”那套说辞,又说到中秋前后螃蟹是最肥美的,站起身抓了两只螃蟹,摆到他们的面前。
宁愿悄悄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抬眸望过来。
“今年吃了好多螃蟹,”她扬起嘴角,侧身挨着他低语,“托你的福。”
江慕倏地弯起眼角,反手握住她的手,无意之间拂过了手指尾端的钻戒,他低下头,专注地捏着她的戒圈打转。
薄膜散尽,她仿佛又清晰地感受到他。
“妈妈,我饿了,我也想吃螃蟹。”小灏扭着身子,扯了扯许清熙的衣袖,低声问:“可以开始吃了吗?”
许清熙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径过于刻意,这次她快速地扬了扬唇,恢复正常的语调说:“吃吧,小愿、小慕你们也吃,别客气。”
终于,独角戏落幕。
小圆桌上,他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边,她和江慕坐在一起,为方便上菜,江慕和齐叔叔之间隔着一个座位。也就是这点距离,似乎自然地把他们分成了主人与客人。
自然亲密的窃窃交谈声断断续续落入耳中,宁愿瞥向身边自顾自拆蟹的男人,忽然明白,薄膜并未散开,只是他把她也拽了进来。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弯腰侧身凑到她的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我够啦。”她向前靠。
可没想到,他也附耳贴了过来。
唇擦过柔软的耳垂一触即分,像是蜻蜓点水一般,离开依旧荡漾着清波。
她愣愣地看着他的耳垂渐红,须臾,自己的脸颊也火烧火燎一般。
“小愿,小慕,自从知道你们结婚了,家里的房间就一直让李姨打扫着,妈也给你们备了些东西,都是新的。”许清熙冷不丁开口。
心猛地紧缩,她僵硬地转过身望向她。
“今晚就住在家里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