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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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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童靖语没有睡好，但奈何开学第一天，而且即将要见到自己暌违两年五个月又一天、相处了整整十五年的小竹马，他实在不太好请假。
但要以各种姿态去见这位小竹马，他其实也还没太想好。
他端着餐盘陷入沉思，尽管只穿着简单的校服衬衫，但夺人五官无人能及，路过的很多同学对他行以注目礼。他的外貌在国内相当惹眼，在国外也是标准美少年，他早已习惯了路人的注视，眉也不会因此而抬一下。
但紧随着，一道久违略带熟悉的男声响起，叫他的名字：
“童靖语？”
陈边霖是真没想到会在食堂看到他，诧异地走近，招呼道：
“真是你？你也来吃早餐啊？”
童靖语看他一眼，有点莫名其妙：“你都看到了还问？”
陈边霖：“…………”
路过的同学：“………………”
童靖语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反正他目的达成就是这样翻脸不认人，端着餐盘就准备走人。
陈边霖昨天收了他四千红包，此刻态度非常好，他也习惯了，童靖语心情不好时确实难相处，甚至可以说他唯一好相处的时候只有和………
但童靖语已经走远，他立刻回神，拔腿就跟上去，“别走啊班长。”
童靖语冷漠离去的脚步倏忽一顿。
……对了，他现在是班长。
他要肩负起班长的职责。
他回国第一时间就打听到对方现在就任学生会主席，他自是不甘作白身屈居人下叫人看低，竞选班长是一时脑热，但也不代表自己就没有责任心。
他瞬间表情一变，立刻回头挂了个友善微笑，一时炫目风采生动得更为惊心动魄，看傻了一众路过的学生。他关怀道：
“大边，好久不见啊。”
陈边霖迟疑了下，没从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回过神，懵懵的回道：
“啊？啊，对，好久不见。”
童靖语语气关切：“这么久没见了，你怎么一点没长高？是没钱吃饭吗？”
陈边霖：“…………”
陈边霖嘴角一抽，表情扭曲片刻，下意识就要骂回去。
话到嘴边又顿住，他想起昨天收的那四千块，忍了又忍，还是没有骂出口。
童靖语抽出饭卡，递给他，慷慨道：“没钱吃饭就刷我的卡吧。”
他语重心长，以尽班长职责，教育道：
“穷什么不能穷志气，矮什么不能矮个子，古人说一日之计在早饭，没钱吃饭你可以找我要，啊。”
陈边霖登时安静如鸡，这下心服口服了，点头接过，道：“谢谢班长。”
——卧槽，童靖语的饭卡，这该死的二代不会往卡里充个十万八万的吧？
他是不是可以待会把一排的早点全包了？
刚刚好像还在楼上看到了校花，要不待会请她共进早餐……
还可以趁机装波大的！
他嘴角忍不住上翘，但这毕竟是饭点的食堂，三两步就是一个熟人。不远处一道清甜的女声传来，打断他的美好幻想：
“咦？大边？”
杏眼圆脸的少女端着餐盘走近，瞪大眼睛：
“哇！大边你旁边的是新班长吗？”
她惊喜道：“哇，班，果然是你吗班？”
童靖语没见过她，但他对女孩子的态度相对会友善一点，他点点头：“你好，同学，没见过你。”
“你好呀，班，我叫冯瑶。”
冯瑶是一班的学习委员，很多人网络上和现实里的性格都会有些偏差，但她线上线下都是同样的活泼可爱，无论同性异性关系缘都很好，一笑就露出俏皮的小虎牙：“我一看到这么好看的混血就知道是我们的班~”
童靖语顿时侧目，“你很有眼光。”
他一把抽回陈边霖手中的饭卡，郑重地递给冯瑶：
“这是我的饭卡，送给你。”
陈边霖：“…………”
“啊？”冯瑶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又不是乞丐，怎么可以要别人的饭卡！”
陈边霖：“…………”
她把童靖语的手推回去：“我自己有的啦班，而且我拿了你吃什么？”
“没关系，同学。”童靖语友善地对她笑笑：“这种东西我也吃不惯。”
陈边霖：“…………”
见冯瑶确实不要，他又把手中饭卡递回给了陈边霖。
陈边霖：“…………”
冯瑶毕竟刚认识童靖语，不像陈边霖这种老同学，还没有养出对他天使般容貌的抗拒力，脑子里根本不关注发生了什么，只一只手捧着小圆脸脸红沉浸道：
“哎呀，班~我听说你好久了！早知道知道你好看！但是但是！”
她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你真的！好好看哦！越看越好看，我都移不开视线！”
她的语气透着少女的娇憨，对他的称呼也很尊敬，童靖语在语言不通的国度呆久了，头一次生出些许亲切来。
他的心情好了一点，没有谁不爱听夸赞，尤其是童靖语。
他想了想，从手腕上摘下一块表，放到冯瑶的餐盘上：
“送你。”
他对她笑笑，说：“电子表，不贵的。”
“啊？”冯瑶猝不及防，垂目一看，脸上挂着的俏皮笑脸顿时僵住，彻底傻眼了。
新……新款iWatch？
童靖语对她点点头，友善地朝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她被童靖语一句话说送就送的操作惊呆了，反应不及，愣愣地站在原地。
陈边霖眼睛都直了，立马跟上转身就走的童靖语，“班，你真帅！”
童靖语瞥他一眼，点头认可：“是比你帅。”
陈边霖立刻殷勤道：“那必须的，班，来，我给你端餐盘。”
童靖语看他一眼，有点怀疑：
“你不会是想偷吃吧？”
陈边霖：“…………”
“我不是给你饭卡了吗？你想吃自己去买吧，不要再偷鸡摸狗了。”
陈边霖：“………”
“看到一班的记得给他们买单，别跟着我。”
他已经过足了官瘾，享受够了刚才冯瑶真诚的赞美，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吃会饭，嫌弃地丢下亦步亦趋的陈边霖，转身走了。
陈边霖嘴角一抽，心里揣摩半晌，彻底明白过来童靖语这人完全是凭印象断生死，暗恨自己初中时为什么要骂他，不禁仰天长啸扼腕不止。
到底什么人会为了尊严钱都不要！
后悔啊！后悔啊！当时为什么要骂他！
童靖语自然不会在意陈边霖在想什么。
他一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随便扒拉两口，对着餐盘里的牛奶发了会儿呆，也没喝，只安静地坐着，冷白的炽灯投射在他的鼻翼，打出黯淡的光影轮廓，显出一丝落寞。
以前怎么从来没觉得食堂的饭这么难吃。
他的心情显而易见的相当一般。饭点食堂人声鼎沸，但他周身环绕的低气压让几位陆续认出他的老同学也只敢远观，不敢再靠近，隔绝出了一块小小孤岛。
林路禹倚在二楼扶梯的玻璃围栏边，沉默地注视着他。
——他瘦了很多，褪去了脸上的婴儿肥，现在的他轮廓分明，混血儿的特征更为明晰，五官精致深邃宛如神工雕琢，再不像两年前那样稚嫩。
但还是很好看。
林路禹垂下纤长的眼睫，他左臂上戴着一枚红色袖标，绘着一个小小的麦色徽章，是学生会主席的标志，在通透天光下格外亮眼。
玻璃折射的日光照亮了他俊逸的侧脸，五官仿如工笔渲染的水墨画，透出深远而淡雅的意蕴，挺括的校服白衬衫衬得他身姿愈发清隽挺拔，显出少见的干净书卷气，不少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侧目偷看他。
“好帅啊会长……”
“是吧！其实我觉得新来的小混血没他帅。”
“那我觉得小混血比较好看诶。”
“千人千审美咯。”
“有什么好比的，人家是学生会主席，而且品学兼优，性格又好，还拿奖学金耶。”
“是的，至少他不是问题学生……”
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就是说啊，我刚在一楼我听到了，他讲话情商好低啊。”
“也还好吧，人家心不坏，他听说那个学生没钱吃饭还给别人饭卡不是吗？至少换我我舍不得。”
“这有什么的，人家有钱啊，怡和公子哥，拿出来一点算什么？”
“拜托，那也是人家的钱，你中一百万彩票你愿意拿十万出来吗？”
“切，看不起谁啊，我有一百万我捐五十万！”
“我还捐八十万呢！二十万够我花好久了。”
“那我捐九十万！十万也很香啊~佛祖啊佛祖让我中一百万吧，我真的捐，留我十万块吃香喝辣就好~”
“神经病啊你哈哈哈哈哈，别对着我许愿啊万一我财运真被你吸走了！”
“就许！吸你财运吸你财运！”
“反弹反弹反弹！”
几个学生嬉笑打闹，话题逐渐发散，气氛热闹融洽。
童靖语一如既往地走到哪哪里就是血雨腥风话题不断。
他沉默地听着，不动如山，只垂下墨如鸦羽的纤长眼睫，伫立在天光照耀下，如同一尊无息的雕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