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春风 他准备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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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过得比想象中快。
开学才两周，窗外的树就冒了芽。先是枝头那一点淡淡的青色，然后某天早上推开窗户，突然发现已经绿了一小片。那种绿是嫩的，像刚洗过，阳光照上去透亮透亮的，风一吹就颤。
秦楠每天早上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开窗通风。
三月的空气不像冬天那么硬了，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潮气，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花香，可能是从操场边那排玉兰树飘过来的。
周鹤坐在旁边翻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又低下头。
他们还是坐在一起，像上学期一样。但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周鹤最近会在他桌上放东西。有时候是豆浆，有时候是面包，有时候是一颗薄荷糖，糖纸被压得平平整整的。
秦楠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这些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几乎每天都有。他问过一次，周鹤说"顺手买的"，他就没再问。
但他都收着。薄荷糖纸攒了十几张，放在笔袋的夹层里，一张也没折，平平整整的。
三月的第二个周六，秦楠和周鹤在图书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比冬天的时候高了一点，角度变了，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影。
秦楠做完一张物理卷子，抬头活动脖子的时候，看见周鹤在发呆。
他手里转着笔，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很快，像在掩饰什么。
"想什么呢？"秦楠问。
周鹤回过神，笔掉在桌上，啪嗒一声。他重新捡起来，说："没什么。"
秦楠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过了一会儿，周鹤忽然说："下周有空吗？"
秦楠说："哪天？"
"周末。周六或者周日都行。"
秦楠想了想："有空。"
周鹤点点头："那到时候跟你说。"
秦楠等着。
周鹤没再继续说。
秦楠也没有再问。
但他在心里想，也许周鹤说的"到时候"，就是这个时候。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黎砚突然打来了视频电话。
秦楠正在家看书，手机震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屏幕，显示"黎砚"，视频通话。
他接起来，画面卡了一秒，然后黎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个不认识的房间，窗户外面有棕榈树的叶子。
"诶，能看见我吗？"黎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失真，但语气还是那个语气。
秦楠说："能看见。"
"你在家？"
"嗯。"
黎砚凑近屏幕看了看："就你一个人？"
"对。"
黎砚"哦"了一声，退后一点，靠在椅背上。他好像瘦了一点，但精神不错，眼睛亮亮的，比在车站送他那次好多了。
"我这边热死了，"他说，"今天二十八度，我都穿短袖了。"
秦楠说："我们这边刚开春，玉兰开了。"
"玉兰开了？"黎砚眼睛亮了一下，"那周鹤是不是也快说了？"
秦楠愣了一下："说什么？"
黎砚表情一顿，然后笑了："没什么没什么，我随便说的。"
秦楠看着他，没说话。
黎砚被看得心虚，挠了挠头，说："行吧我告诉你，他让我别跟你提。但我忍不住。"
秦楠等着。
黎砚说："他跟我说了一个事，让我帮忙参考一下。我建议他别拖了，再拖黄花菜都凉了。"
秦楠问："什么事？"
黎砚翻了个白眼："你自己问他。我要是说了，他得骂死我。"
他说完又凑近屏幕，压低声音："但是我告诉你，他准备挺久了。从冬天就开始准备了。所以如果他跟你说了什么，你别太惊讶。"
秦楠握着手机，心跳加快了一点。
"我知道了。"他说。
黎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们两个真有意思。一个不说，一个不催。要是我，早就急死了。"
秦楠没接话。
黎砚又说了几句他在那边的生活——新学校还行，食堂比原来好吃，方言还是听不懂但比刚来的时候好一点——然后挂了。
秦楠放下手机，坐在书桌前。
窗外有人在楼下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穿过黄昏的暮色，传进屋里，闷闷的。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天边还有一点光，云层被落日染成橘红色，一片一片的，像撕开的棉絮。
楼下那棵玉兰树开了几朵花，白色的，在暮色里很显眼，像树上落了几只鸽子。
他想起黎砚说的"他准备挺久了"。
从冬天就开始准备了。
他想，周鹤会不会也有个本子，是不是也写了很多东西。
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把一些话记下来，等着有一天说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周鹤发的消息。
【周鹤：明天有空吗】
秦楠回：【有空】
【周鹤：那明天早上，老地方】
秦楠看着这四个字。老地方。那棵梧桐树。
他回了两个字：【好】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明天见】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
窗外天快黑了，玉兰花的颜色也看不清了，只剩一团模糊的白。
他站在窗前，风吹进来，带着一点花香。
他想，明天。
明天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不知道是什么。
但他准备好了。
准备好听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