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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挣扎 到公寓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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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寓楼下时,席暮邀请她上去坐一会儿,夏葵明白这是她无声的求助,便答应了,一起上了楼。
公寓内的设施很平常,可以说是模板化,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席暮给她倒了杯水,自己独自喝着啤酒,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一时无话。
夏葵看着她手里的啤酒罐,瓶身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滑落。
“席总,其实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夏葵斟酌着开口,“我刚才在走廊,听到了你和周陆川的对话。”
席暮握着啤酒罐的手猛地收紧,罐身发出轻微的变形声,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转向空荡荡的茶几。夏葵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感情的事外人不该插嘴,但有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
她抬头看着夏葵,“好,你说。”
“周陆川他……心里一直有你。”夏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席暮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我先生是他同门师哥,对你们的事有所了解,他的工位直到毕业前都放着你们的合影,每次有人想给他介绍对象,都在说等一个人回来。”
夏葵顿了顿,看着席暮泛红的眼眶,继续道:“还有谷蓝收购案签约那天,听余董说他本来走不开的,但还是来了,见你没到场就跟雪琪打听,才知道你去了总部,我在一旁看着,他眼里全是遗憾和失望。”
啤酒罐的冰凉顺着掌心蔓延到心脏,她猛地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呛得她喉咙发紧,眼眶却更红了。夏葵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桌上的纸巾推到她面前。
情绪的失控让理智脱了缰,她沉默了许久,努力消化夏葵说的话,冷静地说:“谢谢你可以跟我说这些,今天会有这样的结果,我其实不意外。但不合适的两个人无论这么努力,结果都是错过,结局都这样了,有没有过程已经不重要了。”
她还是选了放弃,夏葵看穿了她的伪装。席暮心里早已写好名为悲剧的结局,再多的话语已然无法改变。
夏葵也算松了口气,尝过爱情的苦便不会再劝他人再入这苦海,即使她先生给了她足够的温暖,爱情也有些甜。但席暮和周陆川未必会圆满。
她起身看着站在窗前席暮的背影,“现在你恢复理智了,我也是时候该走了。今天的事我会保密,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放过自己。”
夏葵离开后,公寓里又恢复了死寂。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许久的呜咽声终于被释放。
哭了许久,席暮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另一罐啤酒,拉开拉环的瞬间,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她不知道这场挣扎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或许从重逢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要在爱与痛的边缘反复拉扯,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清晨的阳光铺满卧室时,席暮才缓缓睁开眼,宿醉的头痛让她皱紧了眉头,昨晚的情绪奔溃像是一场失控的风暴,此刻只留下疲惫的躯壳。
好在自己可以休一个完整的周末,有时间可以整理情绪。
她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喧嚣,行色匆匆的路人、鸣笛的车辆,构成一幅再寻常不过的城市晨景。
席暮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睛肿得不像样。一个人在家,没有观众,她狼狈的样子也不用担心被看见。
不想困在情绪的牢笼里,忘记是最好的办法。席暮想到去坐过山车,可以大声尖叫,对高度的恐惧,会使她短暂的忘记。
简单吃过中饭,就驱车去了陆川最大的游乐场。正逢周末,游乐场里全是人,她随着人流往前走,耳边是孩子们的欢笑声和过山车俯冲时的尖叫声。阳光刺眼,她戴上墨镜,试图遮住眼底尚未褪去的疲惫。
走到过山车入口,排队的队伍像长龙一样蜿蜒,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了队尾。
终于轮到她,系好安全带时,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莫名的紧张。过山车缓缓启动,爬到最高点时,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当失重感袭来,风在耳边呼啸,她张开嘴,大声尖叫。
过山车到站,她踉跄着走下来,双腿有些发软,却感觉心里似乎轻松了一点点。接着又连续坐了好几次,直到喉咙喊得发哑,才结束。
逃离是她唯一的选择,哪怕这份常态的背后,是无尽的空洞与疲惫。
她从游乐场出来,暮色已经浸染了天空。
开车回到家时已然天黑。
她打开公寓的门,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客厅里依旧保持着搬家时的模样,几个纸箱随意地堆在角落,还没来得及拆开整理。
她踢掉高跟鞋,将自己扔进沙发里,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窗外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
胃里空空的,她却没有任何食欲,只是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切换着电视频道,屏幕上闪烁的光影和喧嚣的声音,反而让这独处的空间更显寂寥。
她知道,这样的日子或许会成为常态——用忙碌麻痹自己,用距离隔绝回忆,在看似平静的生活表象下,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内心那片不敢触碰的废墟。
周一上班,碰见夏葵,她像往常一样递过咖啡,目光在席暮脸上停留了两秒,见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褪去不少,便没再多问,只是将一份新的项目进度表放在她桌上。
席暮接过文件,低声说了句“谢谢”,翻开文件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周末那场情绪的风暴从未发生。
拿下谷蓝的收购案后,VILLA公司也算是在国内市场占据一定的份额。总部决定以国内为中心,向周围辐射,从分公司抽调人选,调研东南亚的市场需求,借机扩大商业版图。
例会上,席暮传达了高层的决定,和各负责人商讨该派谁去的议题,却没人主动请缨。毕竟是份苦差事,一出去没有两个月也回不来。
一番询问下来,到场的不是身体不适合远行,就是有家庭需要照顾,各有各的推辞理由。
坐在一旁的夏葵,接收到来自众人的目光。
“席总,我这边刚接下一个新项目,还未向你报批。”夏葵一脸无奈,深表歉意,因为席暮刚上任不久,再去东南亚一趟,坐在席上的各位经理难免心生懈怠。
“好,既然没人能接手,调研一事我会亲自前往。但是我回来之时,需要各位将部门业绩报告发送至我的邮箱,未达到预期的部门解散重组,该负责人也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席暮环视一周,鸦雀无声,其他人本想拿捏席暮,却被反将一军。
另一边的周陆川自从和她“诀别”之后,心里就一直懊悔说的话太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席暮泛红的眼眶。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那句“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究竟是说给她听,还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慌乱。
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直到助理敲门提醒下一场会议,才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疲惫和烦躁几乎藏不住。
会议中,他频频走神,合作方提出的关键数据都漏听了大半,散会后又被人拉着追问项目细节,他只能含糊其辞,匆匆结束谈话。
回到家,空荡的房间比往日更显冷清。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他怕听到忙音,更怕听到她刻意疏远的语气,只能将手机扔回沙发,任由那股无力感将自己吞噬。
而此刻的他还不知道,明天席暮就会飞往新加坡,电话也将再次无法拨通。
这种刻意的回避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
他一直在意着她。
晚上沉沦,白天照常上班。
周二,南呈的人悉数走马上任,谷蓝也要着手准备大模型的开发。
“陆川,和你说话听见没?”余裕丰不知何时进了办公室,来和他商量内部重组。
自从完成收购之后,谷蓝虽然独立运营,但南呈会派人在董事会任职,增加新板块,主管物流开发事宜。
“嗯?”
“你这几天怎么像丢了魂一样,遇到什么事了?”余裕丰向他投去担忧的目光。
“没有,最近挺好的。”话一说出口就被看破。
“你自己尽快调整过来,明天你和我去京城出一趟差,差不多一个星期,学习一下AI和物流的结合,后期你主负责相关模型的开发。”
周陆川咀嚼着京城二字,他在那里待过四年,后来的几年里,他都会尽可能避免去到那里。
余裕丰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但谷蓝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大模型开发关乎公司未来,你可不能掉链子。”他拍了拍周陆川的肩膀。
“我知道了,老余。”周陆川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文件上。
周三清晨,周陆川和余裕丰一同登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