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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恩将仇报（6） “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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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庭近来忽而变得有些沉默，连那些故意折腾项湛的把戏都一下子少了许多。
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当然，没有一开始那么糟糕，但和项湛赶路时，他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项湛把盛明庭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
“是前些日子坐船有些不太舒服吗？”
“要不要休息一会？”
又是一日，在走上一处山道前，项湛忍不住问道。
“……不用。”
盛明庭却安静了一小会，才半垂着眼帘回答说。
项湛的神色颇有些犹豫，他总觉得要再问问盛明庭，可又怕以盛明庭的性子，会一下子不耐烦起来。
见项湛不动，盛明庭反倒先朝那山道走去。
项湛只好跟上了盛明庭。
两相无言。
盛明庭一安静下来，项湛反倒有些不习惯，他沉吟了一会，绞尽脑汁寻了个话题，说起昨日在一座小城里，和盛明庭一同瞧见的杂耍。
其实那些杂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是跳丸、吞刀吐火、胸口碎大石之类的。而项湛的嘴又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看得出来，项湛努力想让盛明庭开心些。
听着项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盛明庭的眼终于微微抬起，可眼神却有些发飘，仿佛仍沉浸在某种思绪里。
好巧不巧，一颗有些尖锐的石子正好在盛明庭脚下。
盛明庭一脚踩了上去，失了平衡，眼看整个人就要滚下山道。
“小心。”
好在关键时刻，项湛有力的手瞬间拉住了盛明庭，拽着项湛的手，盛明庭稳住了身体，有些惊魂未定，他后知后觉感到脚踝处传来阵阵刺痛。
……脚扭伤了。
盛明庭倒吸了口冷气。
项湛也注意到盛明庭的神色不对，但他没有过多责怪盛明庭的不小心，而是朝四周张望了一下，项湛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一块可以坐的石头上，他扶着盛明庭走向石头，让盛明庭坐上去。
之后，项湛蹲下来，挽起盛明庭的裤腿。
盛明庭的腿很白，也很细，瞧着弱不禁风。项湛的手轻轻捏上盛明庭的伤处，盛明庭就又娇气地嘶嘶抽气。
“你轻点。”
或许是在……那种地方呆过，盛明庭的声音比寻常男子要软一些，要媚一些。
“嗯。”
项湛无奈地轻声应道，他不得已放轻本就已极轻的力道。翻来覆去往盛明庭的伤处瞧了好一会，项湛找了些药草过来，又撕下一块布料，给盛明庭包扎好了肿起来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后，项湛站起来，摇摇头，快速有了判断：“不能再走了。”
盛明庭呆了呆，他看向走了一半还不到的山路，秀气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那这几日怎么办？”
项湛想了想，给出了解决办法，他在盛明庭面前蹲下来，将两只手伸到背后。
“我背你吧。”
盛明庭呆住了，他的目光在项湛的手和宽厚的背上游移，随后藏在黑发下的耳朵渐渐烧似的红了起来。
“谁、谁要你背了。”
“我好歹也是男人，就这么让你背着……像什么话！”
盛明庭的拒绝听上去没什么说服力，可项湛却只以为他又在闹脾气了，于是从善如流应了几声“是”，就没再开口了。
盛明庭被项湛敷衍得有些羞恼，项湛的手却已经伸了过来。
“等……等等！”
“你乱摸哪里！”
盛明庭像只被抓住的猫一样胡乱扑腾起来，但最终还是半自愿半强迫被项湛背到了背上。
盛明庭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好在现在项湛什么也看不到，盛明庭不用遮遮掩掩，心虚不已。
习武之人的身体好像比常常会手脚冰冷的盛明庭滚烫很多，盛明庭轻咬着唇，眼睛慌乱地去看周遭的景色，好叫自己分散些注意力。
可是……他做不到。
山路还有很长很长。
看着有些毛糙的黑色发顶，盛明庭到底还是忍不住心中的贪念。
他的脑袋慢慢靠到了项湛背上，手也伸了出去，环住项湛的脖子。
感受到盛明庭的动作，项湛的身体下意识僵了僵，但他没说什么。
被从项湛身体渡过来的暖意包裹着，盛明庭缓缓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
项湛之前的话，他没忘。
他日日夜夜，耳边都仿佛萦绕着那句话。
那句话就像是在告诉盛明庭，美梦，终有一天是会醒的。
可是，现在山路还很长。
山路……还很长。
盛明庭想多做会美梦。
“一直……这样也不错。”
盛明庭很小声地说，他说话的声音，连自己也听不清。
“什么？”
项湛问了盛明庭。
“没什么。”盛明庭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好久好久，可最终还是拗不过那颗跳得厉害的心，于是盛明庭问项湛，他的呼吸从项湛的耳尖上轻轻蹭过，分不清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可既然分不清，项湛就只会觉得是无意的。
他听盛明庭用有些软、有些轻飘飘的声音说：“我是说，我觉得现在也不错。”
“和你一起赶路……算是游山玩水吧，还挺有意思的。”
“要不……”盛明庭想说，要不别回那个破宗门了，我们一直这样过，不好吗？
可是盛明庭说不出口。
而项湛听懂了盛明庭的部分未竟之意，笑了笑说：“你喜欢的话，回宗门后，我有时间就再带你出来。”
有时间。
这句话的承诺轻飘飘的，让人有些抓不住。那所谓的“有时间”不知会在何时到来，也有可能不会到来。
可盛明庭的眼却亮了，像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一样，他脸上的神色渐渐明快起来，浅浅的笑意在他唇边绽开。
“真的？”
“嗯。”
“那说好了。”盛明庭依恋地把手环得更紧了些。
“别反悔……不许反悔……”
“你要反悔了我就扎你的小人。”盛明庭仿佛很恶毒地说着，可是他阴郁多日的心情，却只被这一句话，这短短的一句话，还有项湛的一声“嗯”就给轻易哄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