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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婚之前 大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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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定在三月初九。
钦天监说,那是个好日子,诸事皆宜。
沈吟知不知道诸事皆宜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那天之后,她就是皇后了。
从一个乞丐,变成皇后。
这话说出去,谁信?
可它就是真的。
大婚前一个月,沈吟知开始学规矩。
怎么走路,怎么站,怎么坐,怎么行礼,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看人——每一样都有讲究,每一样都不能错。教规矩的嬷嬷们轮番上阵,从早教到晚,恨不得把她塞进模子里重新铸一遍。
沈吟知学得很认真。
不是因为怕出错,是因为不想给李君屹丢人。
他是皇帝。她是他的皇后。她可以不完美,但不能让人笑话他。
可她学了半个月,还是学不会。
不是学不会,是学不好。
她走路的时候,还是会微微跛着。那是那年摔断腿落下的病根,改不了的。她行礼的时候,手还是会抖。那是那年冬天冻的,手指变形,使不上力。她笑的时候,脸上的疤还是会扯着,笑得不自然。
嬷嬷们不敢说什么,但眼神里带着惋惜。
沈吟知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这个皇后,不够体面。
那天晚上,她对着铜镜,看了自己很久。
镜子里的人,脸上有道疤,从眉梢划到脸颊,虽然淡了些,但还是能看出来。手粗糙变形,和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完全不一样。坐久了腿会疼,站久了腰会酸,走快了会喘。
这就是她。
一个在乞丐堆里活了七年的人。
这样的她,能当皇后吗?
门被推开,李君屹走进来。
他看见她对着镜子发呆,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
“想什么呢?”他问。
沈吟知没说话。
李君屹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看着镜子。
“好看。”他说。
沈吟知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李君屹看着镜子里的她,认认真真地说:“好看。”
沈吟知忽然笑了。
“你瞎了。”她说。
李君屹也笑了。
“没瞎。”他说,“真的好看。”
沈吟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镜子里的他。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她忽然想起那年,他爬树给她摘花,摔下来砸在梅花堆里,爬起来第一件事是把花塞到她手里。
他说:“给你。”
他说:“等我回来。”
他说:“我找了你十二年。”
她的眼睛忽然湿了。
“李君屹。”她喊他的名字。
“嗯?”
“你后悔吗?”
李君屹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找我。”沈吟知说,“找了十二年,找到的是这个样子。脸上有疤,走路跛着,手还那样,连规矩都学不好。这样的皇后,给你丢人。”
李君屹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转过来,面对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沈吟知,你听好了。”
沈吟知看着他。
“我找了你十二年。”他说,“不是找一个完美的皇后,是找你。你什么样,我都要。你脸上有疤,那是我没保护好你。你走路跛着,那是我来晚了。你手变形,那是我没早找到你。这些都是我的错,不是你的。”
沈吟知的眼泪掉下来。
“你不许再说这种话。”李君屹说,“你是我李君屹的妻子,是大昭的皇后。你什么样,大昭就什么样。谁敢说你不好,就是说我不好。明白吗?”
沈吟知看着他,哭着,又笑着。
“明白了。”她说。
李君屹伸手,给她擦眼泪。
“还有,规矩学不好就别学了。”他说,“反正你是皇后,你最大。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想怎么笑就怎么笑。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沈吟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纵容我。”
“对。”李君屹说,“纵容你一辈子。”
那天晚上,沈吟知睡得很好。
梦里,她看见那株老梅树开满了花,红艳艳的,像烧起来的天。李君屹站在梅树下,笑着向她招手。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