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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来 “沈府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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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钓雪策马赶回沈府,却被门童拦在门外,称夫人有令,她离府期间外人一律不得入内。
他也是被气笑了,回自己家中竟还需夫人准许。
眼看怀中女孩气息渐弱,他心头焦灼如焚,一股无名火起,“铮”的一声拔出长剑,寒光乍现,冷声道:“我能否进去?”
剑锋直指门童,杀气凛然。
沈钓雪虽名义上仍是府邸之主,却已三年未曾踏足此处;加上江锦书早已将府中仆役尽数更换,眼前这门童不过是个新面孔,认不出他,倒也情有可原。
门童吓得面色发白,放与不放皆是两难。正僵持间,江锦书的马车恰在此时抵达。门童如见救星,急唤一声:“夫人!”
沈钓雪应声望去,只见江锦书盈盈下车,素衣长裙,不施粉黛却清艳如霞映雪。
他收剑入鞘,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沈府何时改姓江了?”
江锦书认出他正是茶馆前纵马之人,心下一动,却未接他的话,只凝目看向他怀中孩子:“这孩子……是病了?”
那女孩异常安静,小脸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眉尖紧蹙,俨然病得不轻。
“嗯。”沈钓雪声音低沉。
“公子既知她病重,为何不直接送往医馆?”
“……公子?”他眼底一暗,“去过了,如今缺一味药,只有我府中有。”
“话已说明,夫人可允我进府了么?”见她仍蹙眉迟疑,目光恍惚,他心头一沉,逼近一步:“……莫非夫人已不记得在下?”
江锦书确实不识他是谁,正自彷徨,元管家恰从外归来,一见沈钓雪顿时激动道:“将军!您总算回来了!”
沈钓雪语气冷然:“元管家,你来说,我回自己府邸,何时需经夫人准许?”
元管家忙躬身解释:“将军息怒,夫人确曾下令外人入府须得准许,但您自然除外。”
江锦书悄悄拉过元管家,低声问:“他真是将军?”元管家郑重颔首:“老奴亲眼看着将军长大,绝不会认错。”
她心头一震,不由望向沈钓雪,四目相交的刹那慌忙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他们话音虽轻,沈钓雪却已从她唇形读出一二,眼底霎时漫起一片晦暗。他陡然挥剑厉喝:“开门!”声音里抑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怒意。
大门终于开启。沈钓雪将孩子小心交予元管家,低声嘱咐几句,命他速备静室请大夫诊治。
“四年前圣上赏赐家父的野山参,存放在何处?”他转回头问江锦书。
“……我不记得了。”她艰涩答道。
“你执掌沈府三年,竟不知此物所在?”他语气愈冷。
江锦书求助似的看向秋词与冬曲,秋词上前一步:“将军,奴婢带您去寻……”。
“不必,”沈钓雪断然打断,“我要夫人带我去。”
冬曲悄声对江锦书道:“夫人先与秋词引将军去书房,我去寻元管家来。”说罢匆匆离去。
江锦书只得低声应道:“将军请随我来……”
书房内幽静深邃,宛若一方避世的天地。门扉轻启,淡雅的墨香若有似无地散开。
沈钓雪立于门边,并未踏入。江锦书动作微滞,轻声问道:“将军不进来吗?”
“你进去将东西取出交予我便好,我在此等候。”
江锦书只得独自走进书房。她根本不知该从何寻起,怔愣片刻,才缓缓于书架间翻找。
沈钓雪在门外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片刻后命秋词退下,自己步入房中,反手将门阖上。
江锦书闻声停手,刚一直身,一柄寒剑已冷然架于她的颈侧。
她心跳骤紧,呼吸也随之乱了。
“你究竟是谁,为何冒充我夫人?”他声音低沉,目光如刃。
“将军何出此言……”
“府前不识我,取药取不出。我三年未归,却不至于糊涂至此。”
“……”
“沈府从来就没有什么御赐人参。”
“……”
“说,谁派你来的?”他语气愈冷,剑锋微侧,冷意渗入肌肤。
江锦书浑身紧绷,指尖掐入掌心,却仍强自镇定:“不知将军是何用意。我确是江锦书,江家之女,沈府夫人。我遗忘了许多事,只是将军……不愿信我。”
“……忘了?”他目光如炬,似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凝视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他心头的猜测又添一重,一股淡淡的悲凉悄然蔓延。
此时,门外传来元管家急促的叩门声:“将军!万请慎行,老奴有要事禀告,切莫伤及夫人!”
沈钓雪闻声,利落地收剑回鞘,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推门而去。
直至他的脚步声远去,江锦书才终于呼出紧憋着的一口气,双腿发软,勉强倚住书架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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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钓雪的父亲沈扶砚,乃是名震天下的战神将军。他剑眉如裁,目似寒星,面容冷峻如铁。
沙场之上,他一人可当百夫之勇,令敌军闻风丧胆;然凯旋归朝,却因功高震主,遭朝廷忌惮,最终被远调北疆,封为镇北将军。
沈扶砚之妻陆氏,在生产沈钓雪时因难产离世。自此,父亲成为了沈钓雪生命中唯一的情感依托与榜样。在严父深沉而严格的影响下,他自幼痴迷军事武艺,沈扶砚亦悉心栽培,视其为继承者的不二人选。
沈钓雪十七岁时便初露锋芒,独率部众击退数万敌军,安定边疆,成为沈扶砚麾下最得力的臂助,被誉为“小将军”。
十九岁那年,他奉旨回京,与江家二小姐江锦书成婚。
三年前,一场史无前例的惨淡寒冬,让庄稼牲畜无一度过寒冷,百姓因粮食短缺而没有挺过去,军中粮仓逐渐亏空,身在北边的沈扶砚也因此事而忙得焦头烂额,偏偏在这时北边的雪巫城的北戎族却攻打进来。
沈钓雪收到消息,日夜兼程赶回雪巫。
此后三年间,父子二人浴血奋战,终将北戎击退。北戎承诺三年内不再进犯雪巫,雪巫城终得安宁,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可沈抚砚却永远留在了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