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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秋绥冬禧 ...

  •   该说不说,尤苛这个教导主任还是一年如一日的忙。至于忙于什么——
      就是给林祺景三人刚录完人脸,看到远处两个男生搂搂抱抱,便撇下七人飞奔而走了。
      “不是吧,油大头这眼睛是装了雷达吗?我怎么啥都没看见?” 叶清疏踮着脚张望,可尤苛早已跑得没了踪影。
      白婉桐懒洋洋地开口:“整个教导处就他不戴眼镜,那眼神,简直是火眼金睛,咱们可比不上。”
      林祺景四处看了看:“仁琴儿现在带哪个班?咱们过去给她个惊喜。”
      路焕摇了摇头,晃了晃手机:“惊喜不了,她早就知道了。”
      郑硌郢一拍脑袋,“对啊,刚刚油大头不是说扫了脸,班主任那里看的到吗?”
      路焕一脸生无可恋:“是啊,所以我们所有人的低像素怼脸丑照她也全截图发来了。”
      夏绥:“6”
      林祺景拍拍夏绥的肩膀,示意对方看手机。
      林祺景拍了拍夏绥的肩膀,示意他看手机。
      夏绥点开微信,置顶聊天里赫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是个表情包:两个黄色小人,一个扯着另一个的嘴,像拉橡皮筋似的拉的很长,上面还配有三行文字:
      “喜欢发‘6’是吧,嘴巴给你扯下来,脑门给你刻个‘6’。”
      林祺景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跟只大鹅似的断断续续:“鹅鹅鹅……我高二就想发这个了……鹅鹅鹅那时候没找到这表情包……”
      夏绥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很快,林祺景的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只有一个字:
      “7。”
      林祺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又故作得意地丢过去一个表情包,文字换成了:“喜欢发‘7’是吧,嘴巴给你扯下来,脑门给你刻个‘7’。”
      他晃了晃手机,嘴角微微翘起:“你尽管发,哪个数字的表情包我都能整出来。”
      夏绥浅笑着举起双手投降:“好的林老板,夏某认输。”说着上前一步,凑近林祺景耳边轻声打趣,“那今晚好好伺候您,怎么样?”
      林祺景羞红这脸推开夏绥,笑声嘟囔:“随时随地发骚。”
      夏绥笑道:“嗯哼。”
      等七人赶到时,于仁琴刚下课。她和尤苛一样,目光在夏绥与林祺景身上停留许久,眼底满是欣慰。
      不知怎的,她脱口而出一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其余五人立刻起哄:“哇哦——”
      林祺景不自然地轻咳两声:“老师,这……暂时还没考虑呢。”
      于仁琴点点头,又有些得意地炫耀:“对了,我现在可搞懂ABO世界了,就是你们走了,都没人听我显摆。”
      接着,她看向并肩站着的叶清疏和路焕,心里跟明镜似的:“追到手了?”
      路焕直接牵起叶清疏的手,十指紧扣举了起来:“托您吉言,到手了,再也不放开了。”
      叶清疏平日里在感情里向来主动,可在老师面前也羞得想抽回手,却被路焕牢牢攥着。
      于仁琴一脸姨母笑,看得满心欢喜。
      她又看向白婉桐和高双,认真夸赞:“你们俩是越来越好看了。以前就觉得白婉桐活泼,高双沉稳,这组合特别有意思,这么多年一点没变,真好。”
      “婉桐,有空教教我怎么戴美瞳呗,我也想学学化妆,打扮得好看点。”
      “好啊老师!交给我!包的。”
      “郑硌郢。”
      “唉,老师。”
      于仁琴捂嘴笑道:“现在还有没有犯错被哥哥打的写不了字啊?”
      郑硌郢耳根一红,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没有了。”
      林祺景悄声问旁边的路焕:“他被打了?什么时候?”
      路滑眼睛瞥向窗外,掩耳盗铃,道:“就你们走之后,高三的时候,有一次他一整天上课,用的都是左手写字。结果后面一问,是被他哥揍得手肿了。”
      “那就好。”于仁琴轻轻颔首,还没回过神,叶清疏抓着缝隙就补枪,道:“老师他还有情哥哥了呢,肯定拦着他哥不让打。”
      “放屁!”郑硌郢急得涨红了脸。
      于仁琴还摸不清状况,道:“我知道他有个亲哥哥啊,他手也是他哥哥打的嘛。”
      白婉桐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憋得实在辛苦,凑到于仁琴耳边轻道:“老师,是‘情’哥哥——”
      “哦!”于仁琴反应过来,猛拍大腿,“好啊,一个二个的,真是。”
      笑声渐歇,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夏绥身上,语气里满是疼惜:“不过呢,看到你们都过的幸福,老师真的很欣慰。
      夏绥,过去那个让你委屈的家,就把它放下吧。你自己选的这条路,自己组建的家,肯定顶顶的好。
      老师不求别的,只愿你们往后岁岁常安,余生皆喜。”
      夏绥的唇角弯起一抹温润的弧度,眼底盛着星光:“老师,我现在很幸福。谢谢您,我们也都希望你幸福。”
      晚风渐凉,穿窗而过,吹得众人眼眶微热。那些藏在心底的感激与眷恋,化作一声声真挚的祝福,在房间里缓缓流淌。
      于仁琴望着这群长大的孩子,眼中虽有泪光,嘴角却挂着最欣慰的笑意。
      众人也没想到,自己曾经的班主任竟然也会在学生面前哭,一时都止住了话头。
      于仁琴轻轻拭去眼泪,故作轻松地嗔怪:“你们啊,突然这么煽情,我一会还上不上课啦!”
      话音刚落,预备铃恰好响起,像是应和着她的话。
      于仁琴在办公桌扯下一张纸,又在镜子前捯饬了一下,才站起身,对众人道:“你们几个啊,有空就多回来找我,有些孩子之前太苦了,老师就爱看你们现在甜丝丝的。下次来带点吃的,饿着肚子上课怪不容易的。”
      走出办公室前,她又特意补了一句:“记住,要甜的。”
      隐秘处,夏绥勾起林祺景的小拇指,喃喃自语:“嗯,甜的。”
      下楼时,林祺景忍不住回头望向曾经的教室。每一次回望,都像是跌进一段柔软温暖的旧梦。
      恍惚中,他总觉得,自己如今转头再回到那间教师,里面依旧是喧闹的笑语,身旁依旧是夏绥。
      林祺景和路焕在他们前面嬉闹,白婉桐和高双在身后说自己看的哪篇同人文,郑硌郢还在讲台上发表自己的“豪言壮志”。
      林祺景忍不住低头轻笑,抬眼便撞进夏绥含笑温柔的凤眸里。
      再看前方,叶清疏和路焕依旧笑闹。白婉桐挽着高双不知在说些什么,总之笑的很欢,时不时还和郑硌郢斗上几句嘴。
      纵使走过千万条路,他们的轨迹从未走散。还是那群少年,也依旧在风中前进飞翔。
      来到操场,白婉桐不知从哪儿拿出几缕红绳,提议一起去校园后门的那棵梧桐树。
      走到树下,林祺景还没认出来——梧桐大片金黄,红绳满枝,旁边安放着几架爬梯,不高但看着很稳固。
      林祺景有些疑惑:“怎么这么多红绳?学校不是会定期清理吗?”
      路焕解释道:“不收了。应该是学校妥协了吧,觉得可以给学生一些精神寄托来释放缓解压力。还特意装了梯子,虽然不高,但安全多了。”
      林祺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们快来写愿望啊!”白婉桐在一面书桌前招呼道。
      “我靠,不是这学校进化了?”叶清疏惊叹,“咋还专门给准备了油性笔啊。”
      郑硌郢道:“不是学校进化了,是学生会进化了,这些都是文艺部的同学弄得。”
      夏绥看向林祺景,轻声问:“想写什么?”
      林祺景缓步走向小爬梯,道:“我想先看看我们之前挂的还在不在。”
      他本就身形挺拔,比起高中时候更甚,一八一的个子,踩上矮梯,抬手便能轻易碰到高处的红绳。可他没有去摘,只是静静站在梯上,仰头凝望。
      老树枝桠间,那根红绳已静静悬了近八年。风吹日晒,褪色的红布微微晃动,边角早已磨得发毛。系在枝上的绳圈细得仿佛一扯就断,却硬是撑到了现在。
      他承过暴雨,经过烈阳,听过蝉鸣,也含纳了少年人的心意。
      红绳在岁月里褪去颜色,可牵在两人之间的那根线,却愈发鲜亮滚烫。
      林祺景轻轻跳下梯子,朝夏绥弯眼一笑,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看到了,还在。”
      夏绥也笑:“那这次,想许什么愿?”
      林祺景轻轻摇头:“这次,是来还愿的。”
      两人相视一笑,走到书桌前时,其他人早已写好。林祺景微微一怔 —— 又是最后一个动笔,只是这一次,不是他一个。
      他拿起新的红绳,提笔认真写下两行——
      “瑞雪祺地梧间影,清景盈庭兆岁丰。
      时平福履正来绥。”
      写完轻轻甩了甩,转头看向夏绥,好奇地问:“你写的什么?”
      夏绥没有藏,微微侧身,让他自己去看。
      林祺景瞪了他一眼,故作嗔怪:“你学我?”
      夏绥理直气壮:“嗯哼。”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笑出声,枝头叶片沙沙作响,像是也在跟着起哄。
      风掠过桌面,掀起红绳一角,上面那八个娟秀的字格外清晰——
      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这一回,他们没有再争着挂得最高最远,而是选了一处少有人注意的小角落,把崭新的祈愿,轻轻藏进无人惊扰的安静一隅。
      林祺景看着挂好的红绳,笑道:“我们这么悄悄的,像不像还在学校早恋?”
      夏绥眸光凝定,一眨不眨的看着林祺景,道:“不像。”
      林祺景不解的歪头,问道:“为什么?”
      夏绥道:“因为……”
      刚说两个字,就被远处传来的呼喊声打断:“林祺景,夏绥——你们挂好了吗?郑硌郢说他哥来接他了,已经到门口了!”
      白婉桐的声音清亮,还不忘打趣郑硌郢:“你这跟小学生出来玩被家长接似的。”
      郑硌郢的声音隐隐传来,听不太真切:“我叫我哥别来了,他非要。”
      白婉桐不置可否,道:“你别说,你哥还真宠你,你上次不是说他还开了台球馆吗?下次带我们去玩啊,照顾你家生意。”
      郑硌郢很爽快的应了声,随即大方表示自家产业不用她们付钱。
      白婉桐嗓门大,声音一清二楚:“那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才不白嫖……”
      后面的话林祺景已经听不进去了。
      夏绥忽然凑近,唇瓣擦过他耳畔,舌尖轻轻一挑,惹得他浑身一颤。
      “让他们先走。”
      你是没张嘴吗?你也能说啊!
      林祺景心道。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冲外面扬声喊道:“我们还在找位置!想找个最好的,你们先出去等吧!”
      白婉桐想也没想便应了声“好”。
      直到确认一行人彻底走远,林祺景才回过头,狠狠瞪向夏绥:“弄得跟我们在偷情似的。”
      夏绥还想俯身逗弄林祺景的耳朵,可这里是林祺景的敏感区,他强硬推开夏绥不让对方得逞。
      夏绥也不恼,低头静静瞧着他,低沉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刚刚说我们现在不像早恋,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祺景道:“为什么?”
      下一秒,柔软的唇瓣贴上来,触之即离,浅尝即止。
      夏绥轻声道:“因为早恋的时候,不会在学校这么光明正大接吻。”
      湿热的吐息喷洒而来,带着潮木的清香与自己橙子味沐浴露的香气。一阵清风徐徐吹来,带起夏绥肩线的长发,几缕墨色发丝掠过眉眼,下颌线清瘦利落,使他整个人都浸在风中。
      随之而来的,是更蛮横强制的索吻,湿滑的舌尖在口腔中轻触纠缠,所有情绪都在其中沦陷。
      风卷过树梢,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根垂挂了近八年,早已褪色发淡的红绳轻轻一挣,倏然解落。
      像一份迟来的时间胶囊,带着少年的赤心,悠悠打着旋落下。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刚好落于树下纠缠的两人头顶。
      一瞬风静。
      时光荏苒,光阴倏忽,岁月从未松手。
      兜兜转转,经年痴候,终拾命定宿缘。
      风解枝头红,线系旧梦人。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秋绥冬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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