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设定》木桐解

13、换换口味

　　林祺景闻言也没改口，反而带了些讥诮：“我又没说错，你本来就没人家夏医生厉害。”
　　路焕微眯眼，看着站在一起离得很近的两人，道：“林祺景，你们这才认识第一天，你就跟了夏绥这家伙了？”
　　林祺景被路焕一句话激起了斗志，并没有注意到这句话的重点到底在哪里：“是你本身就没别人有实力，我不跟有实力的难道跟你吗？”
　　“我需要你跟我吗？有的是人跟我！”
　　“就你？谁能跟你，谁跟你谁是傻逼！”
　　话音刚落，门开的声音传来，叶清疏探出脑袋：“你们在这门口堵着吵什么呢？为啥不进来？”
　　“……”
　　“哼哼——”
　　“林祺景这小子犯病了。”路焕无所谓道。
　　“啊？什么？”叶清疏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作势就要去查看林祺景的情况，却被路焕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走了，进去。”
　　眼看路焕拉着叶清疏进了屋内，林祺景也作势去拉夏绥，但一下子居然没拉动。他转头看向夏绥，却发现后者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
　　“你笑什么？”
　　“没，就是觉得你吵架很厉害。”
　　夏绥此话一出，林祺景第一反应是自己在网上怼的那一堆喷子。
　　当年在评论区把键盘敲得火花四溅、字字带刺的 “喷子文豪”，如今回头翻看自己的 “传世佳作”，只觉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尴尬到想当场一键删除人生。
　　他强行梗着脸干笑了两声。夏绥看着他这副样子，想着还是不逗了：“我还挺喜欢看你吵架的。”
　　“啊？” 林祺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人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癖好。但想是这么想，刚才快要撑破脸皮的尴尬，却一下子无影无踪。
　　对方居然不介意。
　　“走吧。” 夏绥反手扣住林祺景方才拉着自己的手，由被动变主动，牵着人一同进了屋。
　　等所有事情收尾，天色已近黄昏，下班的点也悄悄临近。四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一起去吃顿晚饭。
　　四十分钟车程后，车子缓缓停在一家藏于市井的私房菜馆门前。
　　这家餐厅是叶清疏选的，他之前也和林祺景来过几次，味道不错，而且菜单非常全面。
　　两人之前生活的涧荷是南方城市，普遍吃辣，但也总有个例——
　　林祺景就是那个例外。
　　他的口味随了母亲沈怀瑶。
　　沈怀瑶本是北方云淮人，当年远嫁到涧荷。云淮菜式多偏酸甜，他自小也就跟着偏爱这口滋味。
　　从小叶清疏和林祺景吃饭都是两个极端，一个无辣不欢，一个滴辣不沾。
　　某次家里冰箱空空荡荡，两人都懒得下楼，最后只翻出两桶压箱底的红烧牛肉泡面。叶清疏把其中的一桶递给林祺景，也是那次他才知道了一件罕为人知的事——
　　原来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是带辣味的。
　　四人走进早已订好的包厢，刚一落座，叶清疏便先挑了位置坐下，抬手拍了拍身旁空着的座位，朝林祺景唤道：“小景，这里。”
　　夏绥紧跟着走到林祺景旁边坐下，路焕殿后进门，也跟着夏绥一同坐定。
　　菜单就搁在路焕手边，他先拿起来点了几样，转手递给身旁的夏绥。路焕看着自家兄弟扫了一眼菜单，便提笔飞快勾了几道菜——
　　两人默契得惊人，点的全是酸甜口，一道辣菜都没有。
　　菜单递给了林祺景时，他只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前面点的竟全是自己爱吃的菜，便只象征性添了一道汤。
　　他把菜单顺着给叶清疏后，扭头问夏绥：“你是云淮本地人？口味和我这么像。”
　　夏绥将方才替林祺景重新冲洗过的碗筷，重新推到他面前，随口道：“顺手给你冲了一遍。”
　　林祺景的视线落在夏绥手中的碗上，水珠还挂在洁净的瓷面，圆润晶莹，似凝结的朝露。随着碗身轻斜，水珠缓缓滑动，在光影里碎成点点微光。
　　交代完夏绥才回复林祺景的问题：“偶尔想换换口味，这么巧吗？看来我们挺投缘。”
　　“呵呵。”路焕看着夏绥一本正经胡诌的样子，不禁冷嘲。
　　林祺景点点头，道：“哦，那是挺投缘。”
　　“可不，夏绥跟我们本就投契，一屋子都是涧荷人。也就林祺景是南北混血。” 路焕状似无意的点破夏绥的来历，手臂一抬便勾住他脖颈，语气轻佻：“兄弟，怎么今儿个倒想换换口味了？”
　　“换换口味” 几字被他刻意加重，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调侃。
　　夏绥神色未变，向林祺景的方向瞥了一眼，道：“心情好想吃点甜的不行？你点的那么辣，我怕上火。”
　　路焕意味深长的“哦”的一声：“确实，你今天心情是该不错。”
　　他们这边说着时，叶清疏那边菜已经一一上桌。
　　路焕借着方便夹菜的由头，顺势坐到了叶清疏身侧，餐桌瞬间被隔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他二人那一边是滚烫鲜红的锅底，汤汁油亮艳烈，椒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那股辛辣直钻鼻腔，只闻一闻，就让林祺景下意识咽了咽发酸的口水。
　　另一边，夏绥与林祺景面前则是另一番烟火气——满满一桌地道北方风味。
　　锅包肉炸得金黄透亮，裹着酸甜适口的浓汁，点缀着橙红的胡萝卜丝，光看色泽就让人食欲大开；排骨海带汤汤色温润，排骨炖得软嫩脱骨，吸饱了鲜醇汤汁，海带入口滑嫩柔韧，鲜而不腻。
　　林祺景想着大家口味不同，便没特意说不要香菜和葱花。可等锅包肉端上桌，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怎么半点香菜都没有？
　　等到全部上完才发现，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每一份都干干净净，半点葱花香菜都没有。
　　夏绥语气自然，轻轻开口：“今天没什么胃口。怎么，你爱吃这个？我让服务员单独给你添一份。”
　　路焕：“呵呵。”
　　眼见着夏绥作势真的要去找服务员，林祺景急忙拉住他。
　　“别去了，我不喜欢，很讨厌葱花和香菜。”
　　夏绥看着他，挑了挑眉，道：“真巧，没想到我们各方面都这么投缘。”
　　路焕翻了个白眼，道：“呵，投缘——”
　　“你自言自语什么呢？”叶清疏嘴里装着水煮肉，说话含糊不清。
　　“没……没什么。”路焕有些尴尬的避开视线，继续埋头刨饭。
　　林祺景呆呆的看着夏绥没说话。
　　“怎么了？”
　　“没，就……我也觉得我们挺投缘。”
　　夏绥微怔片刻，忽而展颜一笑。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呛咳猛地炸开——
　　那菜本就辣得霸道，这一呛更是钻心刺骨，咳得人直不起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一旁的叶清疏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吓了一跳，连忙端起手边的水杯递给路焕，帮他拍打脊背。
　　叶清疏道：“你怎么呛成这样，不能吃辣就不吃呗，硬撑啥啊。”
　　路焕稍微缓了过来，拿起叶清疏递给他的水就一饮而尽。
　　“豆奶？这是你喝过的？”
　　叶清疏低头一看桌面，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慌乱间递出去的，竟是自己喝过的那杯豆奶，而路焕的可乐，还安安稳稳地搁在碗边，一动未动。
　　“刚刚太着急拿错了，你嫌弃我？两个大男人喝一杯水怎么了？”
　　路焕怔怔望着那杯豆奶，仰头将剩余的一饮而尽，才轻声开口：“没有嫌弃，只是觉得……豆奶味道还不错。”
　　旁边的林祺景看着路焕被辣得呛个不停，小声对夏绥说：“要不…… 我们分点菜给他吧？”
　　“你还挺善良，不过……”夏绥看着路焕小人得志的模样。
　　“不过？”
　　“不用了，他挺乐在其中的，听过一句话吗？”他收回目光转而望向林祺景。
　　“什么话？”
　　“‘痛并快乐着’他现在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