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渡》悲鱼鱼

21、吻 镜瑜的

　　镜瑜的呼吸越来越弱。
　　昭明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他所有的温度都传给她。
　　“镜瑜，别睡，”他说，“再陪我说说话。”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
　　她想了想，忽然问：“皇兄，你背我上过多少次玉阶？”
　　他算了算：“从五岁开始，每年三月初九，一共十四次。”
　　“十四次，”她笑了，“每一次，我都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你背我的时候，你的背有多暖。记得你跪在第九十八级上的时候，我的心跳得有多快。记得我们并肩站在最高处的时候，我看的不是远方，是你。”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也记得，”他说，“我记得你趴在我背上的重量，记得你在我耳边说话的声音，记得你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她笑了，笑得像个小女孩。
　　“皇兄，你说，下辈子我们还能遇见吗？”
　　“能。”
　　“那你还背我吗？”
　　“背。”
　　“那你还跪吗？”
　　“跪。”
　　“那你还……”她顿了顿，看着他，“还爱我吗？”
　　他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轻得像一片梅花落在水面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爱。生生世世，只爱你。”
　　她的眼泪流下来，流进鬓发里，流进他怀里。
　　“够了，”她说，“有这句话，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皇兄，我……我好像看见母后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
　　“镜瑜！”
　　“她在朝我招手……”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她说……说来接我了……”
　　“镜瑜——！”
　　她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
　　“皇兄，别哭。我……我在那边等你。”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嘴角的笑，还在。
　　可她的手，从他掌心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