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女青年》繁花微梦

9、第九章 治安事件 她自是晓得

　　幸好邻座的同志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向后仰倒的叶丽娟。来得突然，叶丽娟酒杯中的酒水洒了一地。刹那间，她只觉脸上滚烫，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熊副书记不以为意，让人扶叶丽娟坐好，“小叶，你有这片心就行了，哈哈。”

　　这场接风宴散后，叶丽娟被一位女同志扶着到了村两委大院，找了间宿舍休息。到了下班的时间，被人迷迷糊糊叫醒，跟着上了杨副镇长的车回明珠村。

　　叶丽娟的家是临街的房子，胡同里的第一户是武青岳家，再往后便是杨光明家，说来他们是邻居。叶母正坐在家门择菜，见女儿一身酒气，满脸潮红地下了车，既有不满也有担心。谢过了杨光明，搀着女儿往家走，进了屋念叨，“你一个大闺女不比他们男人，喝醉了容易吃亏。”说着把她让到沙发上去给倒水。

　　叶丽娟酒醒大半，只是腿脚不利索，听了母亲的话，她自然明白。不过，这回是打着她的名义搞的接风宴，又是第一次跟明珠村的党政班子吃喝，不能太过失礼。

　　她心里默默想着，身处乡镇往后得巧妙利用女性的身份。既不扫大家的兴致，融入集体氛围，又时刻保持警觉，将自己周全地保护好。说到底，酒桌只是工作的一部分，要拿捏好分寸，不被酒局左右，又能借机打开局面。

　　一场喧闹的酒席过后，叶丽娟正式成为明珠村村组的一员，上班的第二天杨光明副镇长将她唤至办公室谈了话。鉴于叶丽娟是由镇上委派而来，杨光明副镇长郑重地安排她负责对口联络永宁镇党委与政府，确保两边资讯通畅 。

　　谈完了正事，杨光明露出和蔼的笑容，“丽娟，咱两家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姑娘，在明珠村这一亩三分地，我姓杨的说一，没人敢说二。没外人的时候就叫杨老师吧，以后工作中有什么困难随时告诉我。你呢，先委屈一下，在这里过度过度，等有机会了，想必你大大会把你调回县里享福。”

　　就这样，礼珠村的办公室多了一个短发美女，来往的村民过来办事，都会惊叹一声什么时候来了大闺女。知道的人就会说，明珠村怀民家的，我与他们家是什么什么远方的关系。一时间，叶丽娟倒成了一个观赏物似的。

　　说是对口联络永宁镇党委与政府，一周下来也没有几件像样的事，村民也不会常来找她办事。收报纸看报纸喝茶，再吃一顿小食堂的免费午餐，一天就这样打发了。一些老油条有事过来晃一下，平日人影都见不着，只有她一个新人老实得不像话，每天不迟到、不早退，认真得格格不入。

　　相较于大学时期充实忙碌、节奏紧凑的生活，叶丽娟对当下的日子很不适应，工作内容稀松平常，缺乏挑战。叶怀民听闻了侄女的抱怨，耐心地劝导她，一定要沉下心、稳住气。既然暂时没人分派具体工作，不妨主动出击，深入了解村组下辖的三个村的实际工作情况。他还叮嘱叶丽娟，每天的《人民日报》和《郸泽日报》务必认真研读，通过报纸敏锐把握政治、经济领域的最新动向，日积月累，扎实自身的理论功底。机会永远青睐有准备的人。

　　一番语重心长的教导临近尾声，叶怀民又向叶丽娟透露了一则关键消息：永宁镇地域广袤，在整个县里都名列前茅。然而，镇两委的地理位置却偏于南端，这在很大程度上给全镇工作的全面开展带来了诸多不便。早在前几年，县里就有重新划分永宁镇管辖区域的初步计划，当时礼珠村被纳入备选之一，只是由于种种原因，该计划一度搁置。近日，这一计划再次被提上日程，今年有可能在重要会议中展开讨论。

　　放下电话，叶丽娟的心突突直跳，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踩在了礼珠村格局变化的节点上。转念一想，她不过一个新入职的毛丫头，就算到时候有好的位置恐怕也很难上去。不对，凭她自身的实力确实不够，她上头有大伯这位副县长支持，何况村改乡的政策落实还需要足够长的时间……

　　晃了晃脑袋，叶丽娟惊觉自己变化太快了，这才进入体制多久，居然有了升官的念头，活脱脱像个小官迷？她喝了一杯水冲走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踏踏实实领会今天《人民日报》上的理论。

　　没一会儿，杨光明副镇长阴沉着脸进屋，看屋里打扫得干净，又收拾得妥帖、整齐，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心想女孩子就心细。

　　他压下心中的烦闷，轻咳了一声，“你去会议室准备茶水，半个小时后开个会，镇上派出所的罗所长也会来，到时候你也参会。”

　　叶丽娟站了起来，“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叶丽娟将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随后为每把椅子前的桌案上斟满了茶水，氤氲的茶香漫溢在空气里，静静等候着与会人员的到来。过不多久，杨光明副镇长和一名男子说着走了来，后面跟礼珠村村主任葛正信以及十多名人员。

　　杨光明跟精干男子相互推让了一番，杨副镇长坐在了正中间，精干男子坐在右侧。

　　派出所的人员当中有唐东风，他来到末尾挨着叶丽娟坐下，“美女，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叶丽娟无语，“什么美女？我叫叶丽娟，或者叫同志也行。”

　　唐东风哈哈一笑，“丽娟同志。”

　　叶丽娟翻了个白眼。

　　杨副站长招呼了一声，“不要说话了。”

　　众人安静了下来。叶丽娟不再理会唐东风的搭讪，翻开笔记本一副认真做笔记的模样。

　　“鉴于这个安全会的特殊性，参会的主要是派出所的人员和村组的男同志以及三个村的治安积极分子，都是有种的。至于那种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我一个也没有喊。”

　　众人听到这句话都哄堂大笑，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得到缓解，很快，众人抽起烟来，会议室烟雾缭绕，气氛更热烈了。

　　“这一段时期，是玉米拔节后期到抽雄期，很容易能长到 1.5 米以上，这个高度轻轻松松盖过我们人的身高。也因此咱们礼珠村的小道上常有拦路抢劫的，有好几人被抢了，还挨了一顿打。”

　　杨副镇长一拍桌子，“不仅如此，这些王八羔子还对过路的女人下手，有的妇女侥幸逃过，被撕扯了衣服。然而，更恶劣的事发生了，前天他们□□了两个经过的女学生，事情传出去吓得附近的女学生都不敢来咱们礼珠村中学上课了。上级领导得知后很不满，限期半个月内整办。”

　　说到这里，杨副镇长站了起来，手指关节敲击着桌子，“同志们啊，礼珠村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吗？这些王八蛋们真是无法无天，还把我们礼珠村村组放在眼里了吧？所以，今天我把罗所长邀来，就是商量如何把这些人给收拾干净，下面请罗所长讲话并布置工作。”

　　罗所长，名叫罗江峰，永宁镇派出所所长，三十来岁，黑瘦精干，眼神中颇有威慑力。这人在本地是个传奇人物，从没有编制的辅警，考进公安系统，一步一步升上所长的位置来。

　　作为一干人当中唯一不抽烟的同志，叶丽娟受不了屋里的烟味，趁着鼓掌赶忙咳了几声。一旁的唐东风见了，猫着腰打开了就近的一扇窗，叶丽娟投以感激的目光。

　　罗所长表情严肃，“杨镇长说得没错，这件事我们在座的各位要严肃对待。据我们从受害者那里得知的消息，这群人大约有五六个，好几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很可能是从外乡过来的，但肯定有本地人参与。县里的刑警在路口守了几日，没有见到动静，他们有事要忙回县里了，接下来就由礼珠村村组和我们派出所的来抓这些人。”

　　“这几个人手中有凶器，是水果刀和匕首，我们这一次的行动要小心策划，既要抓住这些人，又要保护好自己。”罗所长顿了顿，扫视了大家一眼，“现在我来进行分组，永宁镇派出所有五个正式民警，还有村里面的治安积极分子，拢共十八个人，分为三个小组……”

　　见罗所长分完了组，杨副镇长开口道：“小叶是个女孩子，负责在两委大院协保证后勤。”所谓保证后勤基本上是空话，不需要具体做什么，这么说其实是在保护叶丽娟，免得她参与活动受伤害。

　　叶丽娟举起了手，表示抗议，杨副镇长瞪了她一眼，依然不肯收回。她自是晓得杨副镇长这么做是在保护她，可她也想出点力，进了村组这么几天，不想做一个无用的花瓶。

　　罗所长把这两人的神情收在眼里，赶忙出来解围，“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嘛。我看她可以去唐东风那个组，所里为他们再配备一名持枪的民警，既可以保证安全，也能在遇到危险时开枪，给违法分子以强有力的震慑。”

　　叶丽娟当系学生会会长时处理过一些纠纷，可是学校的打架斗殴很少动武器，真遇到了这种犯罪分子，根本不会让学生参加。听到“开枪”二字，心中有点打鼓，但这是自己主动要参加的，于是站起身应道，“是，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