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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教皇不太安分 安分守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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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教堂大殿的那一刻,周遭所有细碎风声、低低祷念声,像是被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整座殿堂广阔肃穆,高耸穹顶压着淡淡阴影,琉璃窗透进惨白天光,落在一排排整齐伫立的教徒身上。
他们身着暗沉黑袍,垂首低眉,姿态木讷僵硬,如同成百上千尊被统一操控的傀儡,安静得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而岑祝寻一步踏入,瞬间打破了这片死寂。
裙侧高开,行走间偶尔露出修长腿线,却不显轻浮,反而被黑白分明的圣洁衬得又冷又艳。
脚上踩着低跟黑鞋,声音几乎被教堂空旷的回声吞没。
头巾与轻薄纱面将所有短发严严实实遮住,只露一双清冷澄澈的眼。
眼尾干净,眼神疏离,可配上这身黑白女侍装,那份清冷矜贵就变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漂亮。
他刻意垂着眼,收起往日杀伐凌厉的气场,像个被教堂规训多年的高阶女侍。
可从进门第一秒起,全场所有目光就开始往他身上飘。
原本死板低垂的傀儡教徒,一个接一个,缓慢而僵硬地侧过头,空洞眼眸齐齐定在他身上。
没有恶意,像是某种本能。
他们看他的蕾丝领口,看他黑纱斗篷,看他垂在身侧的手,看他裙侧若隐若现的腿线。
那眼神呆滞、痴迷、毫无遮掩,仿佛终年阴沉的教堂里,第一次照进了一缕过于刺眼的光。
殿内值守的高阶侍从也停住脚步。
负责引路的修女从他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旁边几名普通女侍更是相形见绌,站在人群里像清一色背景板。
岑祝寻往那里一站,不用说话,仅凭这身黑白女侍装和那张藏在薄纱后的绝色面容,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程恪混在后排信徒里。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跟温绪说话:
“不是……我想过院长会很引人注目,但没想到是这么引人注目。”
“你看那帮教徒,跟被点了穴似的,全盯着他看。”
温绪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语气压得很低:“别吵。”
“太惹眼不是好事。”
话虽如此,温绪自己也移不开眼。
岑祝寻这身和普通女侍不同,不是一味柔弱,而是形成了一种近乎危险的漂亮。
三者叠在一个人身上,杀伤力就变得特别离谱。
夏迟烬站在侧边,身形冷沉如铁,视线却始终锁着那道黑色身影。
渡妄乖乖拽着他衣角,小眉头蹙着,像是也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前面飘。
后方红队那边,许栀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本来只是想找身不显眼的衣服。”
陆韶苒点头:
“这身黑白女侍装太挑人,一般人穿会像道具,他穿倒像本来就该站在教堂最前面。”
宋砚谣没说话。
但他也看了两秒。
不得不承认,这身衣服选对了。
它没有把岑祝寻压成普通女装角色,反而放大了他身上那种清冷、禁欲的气质。
加上薄纱遮面,就更添了一层朦胧神秘感。这种情况下,别说混进侍从队伍,就算直接走到教皇跟前,也没人会第一时间怀疑他是男扮女装。
高台之上,年轻教皇终于停下了翻经动作。
他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白袍干净,眉眼清俊,肤色白得近乎病态,看起来圣洁、端庄、无欲无求。
方才所有侍从入殿,他都只是淡淡扫过,眼神没停过。
直到岑祝寻踏上白玉台阶附近。
年轻教皇的指尖,轻轻按住了经文边缘。
他抬起眼,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他的目光从岑祝寻洁白蕾丝领口慢慢滑下,掠过黑色收腰长裙、裙侧开衩、黑色长袜,最后停回那双清冷眼眸。
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种被勾起后的明显兴趣。
教皇很少对人感兴趣。
尤其是这种一眼就能让全场安静下来的人。
他看了很久,久到殿内几名侍从都开始悄悄屏息。
然后,教皇开口了,声音清和温柔,带着上位者的从容:
“最前方那位,你过来。”
全场所有新晋侍从都垂着头,没人敢动。
岑祝寻心底冷静如常,面上不露分毫。他微微屈膝行礼,声线轻软,温顺得挑不出错:
“是,教皇大人。”
说完,他抬步上前。
黑纱斗篷随步伐轻轻晃动,蕾丝袖口扫过腕间,低跟鞋踩在白玉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克制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
程恪在后方看得紧张,差点没忍住踮脚。
“完了完了,”他小声念叨,“真被单独带走了。”
温绪压他:
“院长他有分寸。”
可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教皇转身往内殿走,白袍身影安静笔直。岑祝寻跟在后方,步伐比他慢半步,垂眸敛目,姿态标准得像个真正的贴身女侍。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殿门,厚重雕花门缓缓合拢,将外面所有视线彻底隔绝。
外殿众人瞬间进入静默待命状态。
程恪开始原地深呼吸。
夏迟烬指尖微蜷,周身冷意更重。
宋砚谣则盯着殿门,低声判断:
“如果他能忍,就在里面周旋;如果不能忍,最多三分钟,里面必会出事。”
程恪一听,更慌了:
“为什么?”
宋砚谣淡淡看他一眼:
“因为教皇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像看待侍从。”
“像看待一件好不容易出现的、很合心意的东西。”
内殿之内,果然如宋砚谣所料。
前两秒,教皇还装得很像样子。
他背对着岑祝寻整理经文,洗手焚香,摆正圣像前的烛台,动作端正,神情肃穆,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只是旁人错觉。
岑祝寻垂首站在殿门附近,安静等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从他嘴里撬出信息。
他本来打算忍。
为了任务,这点周旋不算什么。
可正经不过三秒。
教皇忽然转过身。
这一次,他脸上那种圣洁温柔彻底没了。
眼神变得很沉,很不客气,像在打量一件已经归自己所有的物品。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毫不掩饰地从岑祝寻领口蕾丝扫到腰侧,又落到裙侧开衩与黑色长袜上,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抬起头。”教皇说。
岑祝寻抬眼。
那双清冷眸子一露,教皇眼底的热度明显又深了几分。
他伸手,想碰岑祝寻的脸。
动作不快,但很放肆,像是笃定眼前人不会躲。
岑祝寻眼底寒光一闪。
他可以忍伪装,也可以忍被人盯着看。
但对方一旦伸手,性质就变了。
于是他微微侧身。
教皇的手指擦着面纱边缘落空。
教皇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女侍”敢躲。
下一秒,岑祝寻骤然近身。
他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黑色裙摆与纱幕同时扬起,又利落收住。
不等教皇反应,他重心下沉,膝盖顶住对方腿侧,双臂格开去路,随后双腿一锁——
标准狠,一技剪刀腿,瞬间绞死教皇腰身。
“咔”的一声。
教皇整个人被硬生生带倒,后背砸在白玉地面上,疼得他短促吸气。
还没等他喊出来,岑祝寻的短匕已经抵上脖颈,冰凉刀刃贴住皮肤,只差一分就能割破动脉。
岑祝寻俯身压在他上方,声线冷得像冰:
“别出声。”
“敢喊,我立刻刺穿你脖颈。”
教皇眼睛都直了。
前一秒还是温顺绝色的女侍,下一秒就变成了拿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杀手。
这种反差比刀刃本身更让人胆寒。
他死死盯着岑祝寻,看着对方眼神里那种毫不掩饰的杀意,又惊又怒地喊:
“你不是女人?!”
“你是男的?!”
“来人——!”
岑祝寻骤然贴近他耳边。
明明还顶着那张覆着薄纱的漂亮脸,明明姿态近得有些暧昧,可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刺骨:
“你猜。”
“是你的守卫来得快,还是我现在刺穿你脖子快?”
教皇喉咙一紧,声音直接卡在胸口。
他能感觉到刀刃又贴近了一分,不是吓唬,是真的会切下去。
岑祝寻盯着他,声音很低:
“不想死,就闭嘴。”
教皇脸色青白交加,彻底不敢动了。
他活了这么久,掌控整座小镇,玩弄过无数人心,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压在地上。
尤其压着他的,还是那个刚才一进殿就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的“女侍”。
这种羞辱感,比脖颈上的刀更让他难受。
可再难受,也只能憋着。
岑祝寻见他终于安分,眼神一沉,手刀利落落下。
“咚”的一声。
教皇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岑祝寻起身,气息都没乱。
他低头看了眼这身黑白女侍装,刚才缠斗时裙摆微乱,蕾丝领口却还整齐,黑纱斗篷滑落半边。
他平静地将面纱重新戴好,把斗篷拉回肩侧,又伸手理了理腰间束带。
他走到殿门旁,打出约定信号。
厚重殿门很快从外打开,程恪第一个冲进来,后面跟着温绪、夏迟烬、渡妄,再然后是宋砚谣与红队众人。
所有人进门第一眼,先看见晕在地上的教皇,再看见站在旁边的岑祝寻。
程恪当场瞪大眼。
“我靠??”
“院长,我们在外面担心得要死,你里面直接把教皇按地上了??”
温绪快步上前,先检查教皇状态,又立刻道:
“先弄醒他,抓紧时间问。”
夏迟烬守到殿门侧边,把入口封死。
渡妄站在岑祝寻身边,小声说:
“有好重的邪气。”
岑祝寻颔首:
“嗯。”
“他身上不止一个人的命。”
宋砚遥走过来,目光从教皇身上移到岑祝寻这身衣服上,停顿半秒,又平静收回:
“看来刚才不是他忍不了,是教皇确实没给忍的机会。”
岑祝寻没解释。
程恪已经在旁边叽叽喳喳:
“这教皇也太现实了,前一秒圣洁端庄,后一秒眼睛都看直了。”
“也不怪他,谁让院长穿成这样还这么好看。”
“我要是教皇,我也——”
夏迟烬冷冷打断:
“你闭嘴。”
程恪立刻缩脖子:
“我就说说。”
岑祝寻蹲下身,指尖落在教皇穴位上,稍一用力。
教皇闷哼一声,缓缓睁眼。
刚恢复意识,他先摸到自己脖颈,又抬头看见一圈陌生玩家,脸色瞬间惨白。
他再看向岑祝寻,眼神里有惧意,也有难以置信: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岑祝寻语气很平:
“我们来要真相。”
“尸岭镇为什么循环,长生预言是真是假,你和至高规则做了什么交易。”
教皇咬牙,起初还硬撑,闭口不谈。
可岑祝寻没跟他耗。
短匕重新凑近,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教皇被那一刀逼得浑身发紧,终于知道眼前这群人不是来跟他玩心理游戏的,是真的会动手。
他开始吐。
所谓天上使者,是假的。
所谓长生预言,是假的。
所谓圣洁救赎,更是假的。
他真正的身份,不过是一个靠着邪术窃取权限的掌控者。
他以教堂为壳,以长生为饵,哄着小镇居民献上财宝、血肉、心脏,再用这些东西和至高规则交换力量与权限。
每一次黑夜降临,每一次杀戮节死人,每一次时间重置,都是在清洗痕迹、稳固交易、收割更多生魂。
那些麻木教徒,是被抽走魂魄后的空壳。
那座流泪水池,是无数冤魂怨气凝成的疤。
而他要的,从来不是拯救小镇,而是把整座小镇变成自己永远取之不尽的交易筹码。
听完这些,殿内一片安静。
程恪脸上的笑慢慢收住,声音低了些:
“还真是个畜牲。”
温绪沉声道:
“镇长是明面上的刀,教会是暗地里的盘,居民是被长生骗疯的牺牲品。”
“尸岭镇的杀人犯,从来不止一个。”
宋砚谣看着教皇,眼神很冷:
“真正藏在最上面的,是你。”
教皇脸色灰败,没有反驳。
岑祝寻收起短匕,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这身黑白女侍装还穿着,面纱也还戴着,可他眼底那层温柔已经彻底沉了回去,只剩冷静和寒意。
“交易到此为止。”
他这句话不是说给故事听的,是说给教皇听的,也是说给这座虚假教堂听的。
殿外忽然传来远处钟声。
一声,一声,又一声。
像是在为这场被揭穿的谎言敲丧钟。
程恪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怎么突然有点冷?”
温绪看他一眼:
“是冷。”
“也是真相终于露出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到这里,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他们已经从教皇嘴里,撬出了最关键的那块拼图。
而岑祝寻站在一旁,黑色裙摆垂落,蕾丝洁白,眉眼清冷,像刚从一场圣梦中醒过,又像亲手把这场梦彻底拖进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