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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我的脚背是保命报警器 半夜闲谈偶 ...

  •   困在尸岭镇的第六天,疯人院的精神状态已经算不上太好。

      被规则戏耍、身心都备受折磨。

      于是众人达成一致:
      ——镇中心那座寒气逼人的教堂。

      天色彻底黑透,整个小镇瞬间死静,街上一点响动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夏夜该有的虫叫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镇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静音键,只剩下远处偶尔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风,擦过屋檐发出细碎的呜呜声响。

      小木屋里光线昏沉,只有从窗缝漏进来薄薄一点月光,几个人各占一处位置,养足精神,等着夜深就摸过去探查教堂外围。

      程恪浑身闲得发痒,屁股在板凳上来回挪来挪去,坐不住半刻,主动蹭到窗边温绪边上,胳膊肘怼了怼人家胳膊。

      “哎,跟你唠唠。你说那教堂里面能藏啥大活物?我站墙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总感觉墙里面有眼睛盯着我们来回晃。”

      温绪手上正翻一堆在街上捡来的规则碎纸条,指尖沙沙翻动。

      经历这么多,他没了刚来的时候那副畏缩怯懦的样子。
      他抬眼扫了程恪一眼,往旁边微微挪了半寸,躲开对方凑过来挡光的脑袋。

      “我又没有天眼,等下过去不就知道。往边上靠靠,挡我光,纸片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程恪非但没挪,反倒得寸进尺又往前凑了一点,压着嗓子碎碎念,生怕音量太大引来外面不明东西。

      “万一一脚冲进去直接通关了呢?咱就不用天天听街边老头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了。听得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再循环个两三天,我都能替他们说一遍。”

      夏迟烬靠在后方墙壁站着,听着程恪一通天马行空的幻想,嘴角悄悄扯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他习惯性扫视门窗两处出入口。

      渡妄蹲在屋子角落靠着墙,看着像在发呆。
      那股属于拟态黏糊糊的阴冷气息,一整天就在屋子外围绕来绕去,甩都甩不开,时而远时而近,像个躲在暗处窥探的影子。

      他不怎么说话,隔一会儿就抬眼瞟一遍房门和窗户,确认没有异常,偶尔会望两眼吵吵闹闹的程恪。

      岑祝寻坐在床沿,指尖搭在膝盖上,神色平静。
      “再歇一会儿就动身,夜里规则的束缚力相对低一点,遇到不对劲优先撤退。”

      ——

      黑暗里黑影一点点挪出来,脚步放得比猫还轻,全部注意力死死钉在床沿的岑祝寻身上,脚下完全没顾得上看散落地面的板凳腿,还有伸出来的床尾。
      猛地跨步往前。

      “咚!”
      一声闷响。
      实打实一脚,重重踩在伸在床尾的程恪脚背上。

      程恪正歪着头跟温绪瞎扯,脑子里还在脑补教堂里千奇百怪的场面,脚背突然遭这么一下,疼得他差点直接嗷一嗓子,牙齿狠狠咬住下唇,猛的把脚抽回来,整个人噌一下坐直身子,疼得五官都微微皱到一块。

      黑影藏不住了,他不再顾忌动静,身子猛冲,直扑岑祝寻的咽喉,打算硬拼赌一把,哪怕暴露也要完成刺杀。

      岑祝寻身子飞快向后一仰,轻巧躲开这记扑击,手掌顺势撑住床板稳住重心。

      渡妄小小的身形骤然窜出去,小手扣住对方手腕一转,直接卸掉大半力道。

      夏迟烬大步上前,不给对方半点迂回空间。

      温绪立刻起身,扣住对方肩膀关节,干脆利落把红方玩家按得死死贴在木地板上,膝盖顶住对方后背,让他完全挣扎不开。

      红方玩家脸贴着冰凉木板,胳膊被反扣,整个人僵在原地,心里满是离谱,暗杀生涯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程恪抱着自己发红的脚背,皱着眉嘶嘶倒吸凉气,压低声音,满肚子哭笑不得。

      “不是兄弟,做杀手好歹低头看一眼地面行不行?我安安稳稳坐这儿聊天,招你惹你了,平白无故挨一脚,属于天降横祸懂吗!”

      说完他转头就向着旁边的温绪诉苦,眉头皱得老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看看我!啥坏事没干,平白遭受物理伤害,我这属于因公负伤啊!等会儿出去探查是不是得优先保护伤员?我申请特殊待遇。”

      温绪垂眼扫了扫他那片泛红的脚背,淡淡吐出一句:
      “行,算你意外立功。今晚要不是你的脚,我们说不定就要吃大亏。特殊待遇没有,别走路一瘸一拐拖后腿就行。”

      “听见没有!”程恪立刻来了精神,扭头看向另外两个人,声调压得很低,依旧难掩得意,“看见没,我这脚是全队预警装置!价值连城,属于战略级身体器官!”

      夏迟烬站在边上,看着地上垮掉的对手。

      渡妄小步走过来,微微弯腰,目光落在程恪的脚背上,伸出细细小小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红肿的地方,好像在确认他疼得有多厉害。

      程恪瞬间收敛夸张的表情,放轻声音:“哎哎轻点轻点,疼。不过谢了啊。问题不大,还能继续跑副本。”

      被摁在地板的红方玩家脸黑得快要滴墨,闭着嘴,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这人不知道趁着白天什么时候钻进来,蜷缩在衣柜跟墙壁中间窄窄的夹缝,蹲守整整一天,呼吸压得几乎感受不到,连身体都尽量蜷缩,不敢发出一丝布料摩擦的声响。

      对手少一个,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就多一分。

      他盯岑祝寻这支队伍很久了,这群人找线索快,好几次都抢先摸到关键信息,是他最大绊脚石。
      只要夜里偷袭解决掉岑祝寻,剩下的人瞬间就会乱套。

      岑祝寻微微弯腰,目光落到他身上:“专门冲我来的?”

      瞒不住了,那人闷声闷气开口,后背被压住,说话都有些费力:
      “不然呢?不解决你们,我活不到结局,碰上你们算我倒霉。”

      程恪揉着脚背,继续搭话:“知道什么就老老实实说,教堂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开始对方还嘴硬硬扛,脑袋扭向一边不肯开口,挣扎两下发现半点挣脱不开,骨头撞地板砰砰响。
      “你们忙活的全是无用功。镇长就是个摆设,不过就是用来迷惑你们罢了。”

      温绪眉峰微抬,认真捕捉关键信息:“真正掌控整个小镇的是教会?”

      “里面不止普通教徒。”那人喘一口气,说出最重要的秘密,“尸岭镇真正说了算的只有教皇。所有真相,只攥在教皇手里,想逃出去,就必须进教堂找到他。”

      听完这番话,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之前一堆理不清的疑惑,这下全部串起来。

      众人飞快盘可行方案。
      硬闯绝对不行,墙外看不见的隐形规则,冲进去大概率直接出事。

      深夜偷偷摸进去风险太高,谁都不知道里面藏什么幺蛾子。
      收买教徒更是想都别想,一群被洗脑的人根本讲不通道理。

      温绪略一思索:
      “白天祷告会有大批教徒集体进入教堂。我们换上他们的灰布衣混进人流,跟着大部队走,可以最大程度规避规则的察觉,目前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岑祝寻轻轻点头:“就这么定。今晚好好休整,明天正午跟着祷告人群混进去。”

      当晚几人把红方玩家看管安置在小屋内侧角落,找布条简单束缚,不再外出冒险,各自休息攒体力。

      程恪还坐在床边,时不时揉两下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脚背,嘴里还在碎碎念吐槽,惹得渡妄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眨眨眼。

      夏迟烬检查一遍门窗锁扣,确认周边没有异动,才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一夜安安稳稳过去。
      第二天正午,惨白的阳光铺满整条街道。

      小镇还是那副一成不变的模样,街边老人坐着闲谈。
      一波又一波身穿灰布粗衣的教徒,从各个街巷走出来,朝着教堂方向行进,所有人垂着头,动作呆板僵硬。

      整条长街安安静静,只有布鞋踩踏石板路面细碎的脚步声。

      程恪套上那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布料粗糙磨脖子,他伸手不停拉扯身上布料,又主动凑到温绪身旁,满脸嫌弃。
      “我说,这衣服能不能再丑一点?我走人群里,跟地里刚拔出来的麻袋似的。”

      温绪目光盯着前方行进的队伍,脚步不停,随口回他:
      “潜入任务优先保命,不要讲究外在形象。等离开这个副本,你想穿多花哨都没人管。”

      “话虽如此!”程恪往旁边瞟了瞟面无表情的教徒,压低声音,“但你瞅瞅旁边这帮人,个个僵得跟泥塑似的,眼皮都懒得眨一下。等会儿我忍不住打个哈欠,或者挠个痒,会不会被直接抓起来拷打?”

      夏迟烬走在前一点的位置,听见身后叽叽喳喳,回过头淡淡瞥过来一眼:
      “把你那旺盛的好奇心收一收,少说话,少做多余动作。不想暴露就安分点。”

      “知道啦知道啦。”程恪嘘了一声,嘴上答应,身子还忍不住东瞟西瞟,视线扫过街边每一扇紧闭的门窗。

      渡妄跟在几人身侧小步往前走,好奇打量一排排麻木的教徒,安安静静不说话,偶尔会侧过头,偷偷看一眼不停碎碎念的程恪。

      岑祝寻走在最前面,带着一行人,混在长长的信徒队伍末尾,慢慢靠近教堂高大厚重的黑石围墙。
      黑色石块堆砌的围墙很高,遮住大半天空,远远望过去,压得人心里发闷。

      跨进围墙的那一刻,体感骤然一变。
      外面尚且还有正午日光的温度,高墙里面却阴冷潮湿。

      厚重墙体挡掉大部分阳光,庭院之内光线昏暗,空气飘着一股老旧腐朽的寒气,闷得人胸口发沉。
      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祷告的教徒,所有人垂首站定,偌大的庭院听不到半分人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保持同一个姿态,一动不动,如同无数尊静止的石像。
      几个人低着头,借着人流做掩护,慢慢向着庭院深处挪动,脚步放得很轻,绕过高大肃穆的主殿神像,后院的景象慢慢展露在眼前。

      那口水池,嵌在后院青石板地上。
      池子不算很大,围着一圈老旧低矮的石栏,池中水漆黑死寂,水面平平整整,一丝波纹都看不到。

      可是池壁边缘,源源不断渗出细密水珠,顺着冰凉的石块,一滴一滴缓缓滑落。

      池水纹丝不动,石墙上的水珠却从未停止,如同无声流淌下来的眼泪,水珠坠落到石板,积出一小片深色水痕。

      程恪看见眼前这一幕,叽叽喳喳的嘴巴瞬间闭住,下意识往温绪边上靠了小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难以置信。

      “不是,真就自己往外滴水?这玩意儿科学吗?物理老师看了都得摇头吧?”

      温绪目光紧锁水池,神色审慎,嘴上还是接了他的话:
      “这地方还讲什么科学。小心点,别靠太近,谁也不知道池子里藏着什么名堂,说不定沾到水就要出事。”

      程恪乖乖停下往前凑的脚步,伸脖子远远观望,还不忘小声嘀咕:
      “好家伙,这池子怕不是受了天大委屈,搁这日夜不停哭。教皇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把一池子水都整emo了。”

      夏迟烬缓步走到池边不远处,没有靠近石栏,目光仔细扫过石栏四周,留意有没有暗藏的纹路或者记号。

      渡妄站在一旁,眉头轻轻皱起,属于拟态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在这里浓重得几乎化不开,比镇子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强烈,那股气息就盘旋在水池上空,若隐若现。

      他微微侧耳,好像听见了别人听不到的细微声响。

      岑祝寻站在最外侧,一边留意周围教徒的动向,提防有人转头注意他们这几个外来者,一边观察水池,低声提醒几个人:
      “别看了,我们还在教堂,随时会被人注意到。线索就在这里,但我们不能久留。先把这里的情况记下来,教皇大概率待在更里面。”

      程恪收敛嬉皮笑脸,认认真真扫视四周后院环境,只是还是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
      “这地方搞得这么阴间,教皇审美是真不行。”

      温绪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吐槽弄得顿了顿,没接话,但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明显是在憋笑。

      庭院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吟诵声,沉闷、单调,从主殿方向层层传过来,整个后院的教徒身体微微晃动,开始跟着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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