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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垂眼者的恶作剧 慈悲石像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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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睁开眼,人已经站在老婆婆民居的大门口。
脑子一片空白。
唯独心口堵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像是明明逃过一场大祸,身体却悄悄记下了后怕,只是大脑完全无从找起。
天刚擦亮,尸岭镇就醒了。
街边镇民准时扎堆,搬着矮凳靠墙坐满一排,慢悠悠唠着闲话。
所有人话里话外,矛头都若有若无偏向镇长。只给一点点暗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钉死在那一座奢华院宅上。
岑祝寻几人远远站在巷口听着。
——镇长,一定有问题。
没过多久,尖锐的惨叫猛地撕开清晨的平静。
声音落得快,死寂接得更快。
整条主街瞬间安静,没有惊呼,就连情绪起伏都淡得诡异。
几人挤在人群后排,不敢往前凑。
地上尸体的伤口依旧矛盾诡异。刀口看着利落平整,边缘却带着明显的钝涩毛边,绝不是寻常利器能切割出来的质感。
程恪眯着眼远远看着,眉头死死皱着,压低声音凑过来。
“和在镇长办公室的短刀对得上。”
“白天那刀干净得发亮,一点污渍都没有。摆明了就是夜里作案,故意摆那糊弄人。”
夏迟烬目光平静望着远处紧闭的镇长院落高墙。
“白天不行。人太多,只能晚上查。”
温绪轻轻点头,小声附和:
“白天随便走动的人太多,稍微靠近院子都会被盯着。夜里机会大一点。”
渡妄没说话,只轻轻攥了攥岑祝寻的衣角,眼神安静落在镇中心的方向。
几人没再多讨论,敲定计划。
等夜色彻底压下来,深夜潜入镇长办公室,把证据翻出来。
黄昏褪尽,黑夜瞬间吞掉整座小镇。
尸岭镇一到夜里,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白日那点温吞的烟火气彻底消失,家家户户门窗锁死,不透半点亮。
街巷黑得浓稠压抑,连风都不敢大声吹。
五个人轻手轻脚踏出院子,脚掌踩在青石板上,凉意在鞋底直往上窜。
此刻走在黑巷里,心里只有纯粹的陌生和紧绷。
顺着巷道往镇中心走了没多远,程恪脚步猛地刹停。
他瞳孔微缩,伸手飞快拽住岑祝寻后背的衣服,指尖攥得很紧,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等等。”
气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带着藏不住的颤。
其余四人瞬间停步。
道路两侧墙根、屋檐底下,黑压压靠满了成片黑影。
高矮错落,轮廓分明,一排排整整齐齐贴着墙站,全部面朝街道。夜色太浓,距离隔着一段,看不清细节,远远望去,和一大群真人毫无区别。
温绪下意识往队伍中间缩了缩肩膀,整个人贴着内侧走,不敢多看两侧。
渡妄微微歪头,视线淡淡扫过成片黑影,依旧没松攥着岑祝寻衣角的手。
程恪头皮发麻,后背一层细疙瘩全冒出来,人微微往后撤半步,随时准备掉头跑路。
“不是吧……大半夜全镇人出来路边集体罚站?”
“这谁敢往前走啊,我们是不是刚出门就被围了?”
紧张又委屈的吐槽压在喉咙里,听得人心慌中莫名带点好笑。
夏迟烬站在队伍最外侧,视线静静扫了两秒黑压压的人影,抬手轻轻拍了拍程恪紧绷绷的胳膊。
“不是人。”
不等其他人追问,夏迟烬独自缓步上前。脚步放得很缓,手虚悬在身侧。
剩下四个人站在原地,远远盯着他的背影。
程恪攥着岑祝寻衣服探头探脑,一会儿眯眼使劲瞅,一会儿害怕又飞快把头缩回去,反复横跳。
夏迟烬走到黑影跟前,借着微弱夜色仔细打量,伸手碰了碰最靠前的一具“人”的肩膀。
硬的。
冰冷、干燥的木头触感。
他当即回头,对着众人轻轻摆手。
“人偶,木头做的。”
几人这才彻底松气,快步跟上去。
凑近了才看清全貌。
一排排木头人偶,全部穿着和本地镇民一模一样的旧布衣,五官雕刻得细致逼真,密密麻麻铺满整条街巷两侧。
程恪松开攥紧的衣角,长长吐了一口气,整个人还心有余悸。
“我的妈呀,真能吓死人。黑灯瞎火的,谁能第一眼分清真假啊!”
他实在手痒,试探着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旁边人偶的胳膊。
木头硬邦邦,纹丝不动。
刚好夜里穿巷的凉风吹过,人偶身子微微一晃。
就这么轻轻一下晃动,程恪吓得瞬间收手,原地小跳半步,差点惊叫出声,硬生生咬住嘴唇憋住。
“别搞别搞!我就碰一下!别动我!”
岑祝寻侧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赶路,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一行人压低身子,贴着墙根继续往前穿行。
夜里的黑是彻底的浓黑,压得人心里发闷。温绪虽然已经慢慢适应小镇的诡异氛围,但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依旧让人不敢放松分毫。
渡妄依旧贴在岑祝寻身侧,小手攥着衣角不放,视线却一刻不停扫过两侧暗巷。
高大院门紧闭,铁锁扣得死死的,严丝合缝,根本推不开。
程恪伸手推了两把,门板纹丝不动,压低声音:
“不是吧,我们提心吊胆好不容易跑过来,进不去?”
几人刚打算琢磨换个方式,或者干脆折返改天再来。
一直沉默的夏迟烬抬手,从怀里摸出一把老旧铜钥匙。
程恪当场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思议。
“???你什么时候有钥匙的?哪来的?!”
夏迟烬语气平平。
“不知道。”
程恪:??你拿出来的,你不知道?!
夏迟烬:我真不知道...
夏迟烬没管众人震惊,上前一步,钥匙对准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清脆轻响,紧锁的院门应声而开。
院内死寂沉沉。
五个人猫着腰,敛尽所有动静,悄无声息溜进院子,贴着廊檐阴影,轻手轻脚摸进主屋办公室。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和白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夜里没有天光,只有极淡的月色从窗缝渗进来,薄薄铺在地面,大半屋子依旧沉在浓重阴影里。
几人迅速散开搜查。
渡妄站在书柜前,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排书脊,目光仔细扫过书籍缝隙。
温绪守在房门内侧,半躲在门后,耳朵竖得笔直,时刻监听院内外所有动静。
岑祝寻站在桌前,指尖轻翻桌面堆叠的文书,逐行快速过目。
程恪蹲在地上,弯腰检查底层柜子、角落暗格和小木匣。
可当他轻轻掀开匣盖——
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程恪瞬间懵了,皱眉低声嘀咕:
“奇怪。我明明记得这里应该藏东西的,怎么空了?”
他反复摸了一遍木匣内部,确认没有夹层、没有暗格,就是纯粹的空盒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里应该有。
程恪直起身,下意识抬头,视线随意扫向办公桌后方背光的死角。
白天光线充足,桌影浅薄,搜查速度快,谁都不会特意留意桌后阴影。
一尊半人高的石像,静静立在墙根处。
几人下意识全部聚拢过去。
石像石料是深沉的青黑色,表面覆着一层薄灰,看着摆放了很长时间。
眉眼微微垂落,目光俯视下方,神情温柔悲悯,像在静静俯瞰世间所有苦难众生。
双手在胸前轻合,衣纹柔软舒展,线条温和端庄。
可偏偏石像周身,缠绕着一圈圈细密扭曲的暗纹,和悲悯温和的面相极度割裂。
就孤零零藏在桌后阴影里,安静待在这间镇长办公室中。
程恪压低声音,满脸费解:
“镇长桌子后面藏这么一尊神像?白天我们来,居然谁都没发现。”
“而且这面相看着还挺慈悲的?”
他伸手虚虚悬在石像跟前,不敢真碰,只敢远远打量。
岑祝寻微微俯身,视线落在那些诡异纹路上面,细细辨认许久,轻轻摇头。
“镇上普通人家,没有这种塑像。”
温绪站在后侧,越看心里越不对劲。
神像明明温和悲悯,看着端正神圣,可目光一旦落上去,心里就莫名发闷发寒。
脑子里不受控制闪过零碎画面。
成片黑压压的人影跪拜在地。
黑袍翻飞,风声低沉。
模糊重叠的诵念声,遥远空洞的钟声。
画面闪得极快,抓不住、摸不透,转瞬消散,只留下满脑子的恍惚和晕眩。
他小声呢喃: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点难受。”
程恪跟着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昏沉沉的,耳边萦绕着细碎的嗡鸣。
“我也是,头有点晕。不会是这屋子阴气太重,自带晕倒效果吧?”
他随口一句吐槽,没人接话。
人心底的判断,悄悄开始偏移。
好像从一开始,他们的调查方向就偏了。
镇长未必是根。
渡妄静静站在最前,盯着神像垂落的眉眼,眼神定定,看得格外认真,像是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同样抓不住头绪。
就在这时——
啪!
全屋灯火骤然亮起。
刺目的黄光瞬间铺满整间办公室,彻底撕碎黑暗,照亮每一寸角落。
屋外,慢悠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人,步伐沉稳,直奔房门而来。
五人心脏同时狠狠一沉。
几人飞快弯腰、缩身,齐刷刷钻进宽大实木桌底。
厚重垂落的桌布稳稳挡住所有身形,把五个人严严实实藏在阴影暗处。
所有人死死屏住呼吸,身体僵得一动不动,连大气不敢喘一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
几道人影踏进屋中。
镇长温和阴柔的嗓音慢悠悠响起,带着一点看戏似的慵懒笑意,混着另外几道陌生低沉的男声,断断续续落在桌底众人耳中。
“今晚他们没找到刀。”
“刀本就是用来引误导的饵。”
“还好,顺利看见神像了。”
“闲话误导撑不了太久,既然触到神像,就可以慢慢引去教会那边了。”
桌底五人浑身僵硬,血液几乎凝滞。
原来从第一天开始,所有的线索都是假的。
真正藏在小镇暗处、操纵一切的是这尊神像,是它背后隐藏的教会。
零碎的关键词在脑子里炸开,真相露出冰山一角,却依旧模糊庞大,让人摸不清全貌。
众人不敢动,只能死死贴着冰冷地面,静静听着上方的对话。
谈话持续不长。
几句简单交代过后,脚步声缓缓走远,房门轻轻合上。
屋内灯火缓缓熄灭,重新坠入浓稠黑暗。
几人依旧不敢乱动,又在死寂的桌底静静蛰伏了很久,确认院落彻底无人,才小心翼翼掀开桌布,一点点爬出来。
后背衣服早已被冷汗浸得发潮,心口沉甸甸压着一团说不清的寒意。
没人说话,也没心思说话。
今晚查到的东西,太颠覆认知。
不敢再多留一秒钟,众人转身悄无声息退出办公室,顺着来路,快步往民居方向折返。
一路疾行,不敢回头。
可就在五人踏出镇长宅院那条巷口的一瞬间——
世界骤然静止。
整片天地彻底定格。
漫天纯白光晕轰然笼罩而下,吞噬所有夜色、建筑、街巷。
眩晕感铺天盖地碾压过来,天旋地转,脚下虚浮。
冰冷的系统提示,砸进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玩家接触核心悲悯神像线索。】
【解锁隐藏机制】
【第二次时间重置正式触发。】
【全员世界线回溯。】
白光淹没一切。
下一秒。
天光柔和,朝阳铺满青石板。
五人依旧站在老婆婆民居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