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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小镇上班不许迟到 小镇到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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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昨夜漫无边际的漆黑长夜,清晨的光亮漫过尸岭镇屋檐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会觉得安稳。
天光很淡,铺在青石板上薄薄一层,照不亮巷尾的阴影,也带不走街巷里沉淀的冷湿气。
风从巷口穿过来,没有晨间该有的清爽,反倒裹着一股潮湿的闷味,贴着皮肤掠过,让人后背莫名发紧。
五个人从民居走出来,脚下的石板带着一夜沉淀的微凉。
经历过昨晚整座小镇彻底死寂、暗处无数视线蛰伏的黑夜,再看此刻的小镇,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眼前的平和只是表面。
街边低矮的屋门口,三三两两坐着本地居民。老头老太搬着木凳挨在一起,手里慢悠悠择着青菜、编着竹筐,动作松弛,神态闲适,看着和普通村镇的清晨没有半点区别。
只有亲眼见过昨夜景象、今早见过晾晒物件的几人,才知道这份闲适有多诡异。
程恪走在队伍外侧,视线不敢大范围乱扫,只敢余光一点点挪着打量街巷。他压低声音,气息放得极轻,只凑着身边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
““我真的搞不懂。”
“这小镇的人是不是三观天生跟正常人反着来?”
“晚上吃人,白天过日子,晒人皮跟晒床单一样自然,他们真的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吗?””
夏迟烬脚步平稳,目光慢慢扫过每一张带着笑意的居民面孔,视线停留得不长。
“在这里,反常就是常态。”
他只说了短短一句。
温绪跟在队伍中间,肩膀一直微微绷着。双手始终攥着衣角布料,指尖微微陷进去。从踏入这座小镇开始,他的神经就没有真正放松过,哪怕是天光最亮的清晨,心底的紧绷感也卸不下来。
渡妄贴在岑祝寻身侧半步的位置,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他不说话,视线安安静静落在脚下的路面,偶尔抬眼,目光会快速掠过巷子里每一处阴暗角落,随即又垂落下去。
岑祝寻没有急着去往镇中心。经历过一夜蛰伏,盲目行动只会留下破绽。
想要摸清小镇的脉络,最先要做是收集普通人嘴里漏出来的细碎信息。
几人刻意放慢脚步,沿着主街慢悠悠绕圈,装作随意闲逛的游客,一点点靠近扎堆闲谈的居民群。
越靠近,耳边传来的闲聊声就越清晰。
这些本地人说话的语调都慢悠悠的,语速平缓,语气日常得不能再日常,可落在几人耳朵里,每一句都透着刺骨的怪异。
“昨晚时辰好。”
“没乱动静,挺好。”
“外来的孩子不懂规矩,是常事。”
“镇里的日子,总得有人填位置。”
“镇长掐着时辰,不会错。”
“不用急,轮到谁,都是定数。”
一句一句,平平淡淡飘在风里。
他们嘴里的“填位置”“轮到谁”,指代的是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程恪听完一整段闲谈,腮帮子悄悄绷紧,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下意识往队伍中间靠了靠,脑袋微微偏着,贴着岑祝寻身侧小声。
“正常人谁大清早聊这个?”
“填位置?什么位置?死人的位置吗?”
“这帮居民压根不是普通人”
街边的闲聊还在继续。
有人说着今夜天色,有人说着近日外来人多了,有人随口提一句再过几日就该清一轮,话语琐碎,零零散散。
镇长,是把控一切的人。
细碎的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不需要刻意推理,答案已经隐隐浮现。
岑祝寻视线淡淡落在那群闲谈的居民身上,停留两秒,随即收回目光,轻声开口。
“不用再听了。”
“去镇长办公室。”
此刻的主街居民全部扎堆闲谈,都停留在向阳的开阔位置。
镇中心方向的巷道人烟稀少,纵深安静,正好方便几人低调移动。
五人贴着巷壁的阴影走,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脚步声,避开零星路过的本地人,一路往镇子最中心的院落靠近。
越靠近镇中心,周遭的氛围越安静。
普通民居低矮、老旧、墙面带着常年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路面也多是凹凸不平的旧石板。唯独最中心的镇长院落,和整片小镇格格不入。
院墙砌得高大规整,墙面平整干净,院落边界清晰独立,和周围拥挤杂乱的民居完全隔开。
院门虚虚掩着,缝隙露出院内干净的地面,整片区域安安静静,没有人声,也没有看守的人。
整座院落无人看管,安静得过分。
几人在巷口停顿片刻,确认四周无人留意这边的动静,才慢慢上前,轻轻推开院门。
院门推开的时候没有发出半点吱呀声响,合页顺滑。
踏入院内的瞬间,连空气的质感都变了。
院里地面铺的是整齐规整的青石方砖,缝隙干净,没有落叶,没有半点荒废杂乱的痕迹。院内栽种的几株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形态规整,全然不像小镇别处肆意疯长的草木。
正屋的房门同样虚掩,屋内光线明亮,陈设一目了然。
程恪第一眼扫完整座院子,再抬眼看见屋内布局,眼底直接露出明显的错愕。
他原本以为,这种偏僻诡异的小镇,镇长的办公处顶多就是简陋陈旧的普通瓦房,陈设简单,勉强够用。
可眼前的场景,完全超出预料。
屋内的家具都是质地厚重的实木,桌面打磨得光滑细腻,纹理干净,色泽温润。
靠墙立着一整面书架,层层隔板整齐分类,书籍卷宗摆放得井然有序,没有一本乱置。案头摆放的茶具、砚台、摆件样式精致,处处透着讲究。
整个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横竖规整,线条干净,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恰到好处,整洁得近乎刻意。
对比小镇随处可见的老旧斑驳、朴素破败,这里的精致和奢侈,显得格外刺眼。
程恪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不对吧?”
“外面整条街都是旧房子破石板路,他一个镇长办公室搞得跟私人别院一样?”
“这绝对不对劲。”
“说吧,你贪了镇里多少钱?”
夏迟烬走到窗边,目光扫过窗外空旷的院落,又落回屋内整齐的陈设上。
“好干净。”
普通办公的屋子,一定会有琐碎痕迹、临时堆放的杂物、日常使用的杂乱感。
但这间屋子除了规整和精致,没有任何生活痕迹,也没有办公遗留的细碎瑕疵。
像是每天都会被彻底收拾擦拭,所有多余痕迹全部抹除。
温绪站在屋中,小心翼翼看着四周整齐的书架和抽屉,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小声开口。
“那个……万一镇长突然回来呢?”
“没人。”岑祝寻淡淡出声,“周围没有脚步声,院内没有动静,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过来。”
几人随即散开,各自分区查看,动作轻缓,不挪动大件物品,不打乱摆放位置,只静静查看表面留存的内容。
书架上的卷宗大多是小镇户籍登记、田地记录、年度琐事归档,内容枯燥重复。
抽屉全部整齐归位,内里干净空旷,只有零星的纸笔、印章、办公小件,摆放得条理清晰。
桌面空空荡荡,没有临时记录的字条,没有随手搁置的物件。
整整一间屋子,看着齐全,实则空空如也。
程恪翻完最后一层抽屉,直起身轻轻吐了口气,眉头微微皱着。
“啥都没有。”
“全是没用的流水账。屋里干净得跟被提前清理过一样。”
岑祝寻一直没有动手翻找,只是站在屋中,视线缓慢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
从进门开始,他就始终留着心思。
“走。”
确认屋内再无可以查看的内容,岑祝寻开口示意众人撤离。
几人动作轻缓,各自退回门口位置,全程没有碰乱任何一件陈设,没有留下半点有人闯入的痕迹。
准备踏出房门的瞬间,岑祝寻抬手,抬眸看向天花板上的钟表。
表盘指针稳稳落在七点零九分的位置。
清晨七点出头,天色彻底透亮,小镇的白日时光才刚刚开始。
“撤。”
他收回视线,轻声提醒一句。
五人依次轻轻退出屋子,缓步走出院落,顺手将院门推回原本虚掩的状态,还原成最初无人到访的模样,接着贴着巷壁的阴影,小心翼翼往主街方向撤离。
脚步压得很轻,呼吸放得很缓,全程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
走出镇长院落所在的纵深小巷,距离回归主街只剩短短二三十米的距离时。
一道尖锐凄厉的尖叫炸开在整片小镇上空。
声音从左侧隔两条巷的位置传来,穿透力极强,猛地撕碎整个清晨的安静,尖锐又刺耳,直直扎进耳朵里。
那一瞬间,整条街所有闲谈、走动、忙活的声音,尽数消失。
空气骤然一静。
下一瞬,每个人脑海里同步响起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
【小镇首次周期性清算触发。】
【首位淘汰者已产生。】
提示字反复淡闪,清晰冰冷。
这是尸岭镇规则公示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死人。
之前的黑夜只是蛰伏窥视,从这一刻起,小镇的规则正式落地,开始收割人命。
街边原本坐着晒太阳闲谈的本地居民,动作整齐划一站起身。
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没有半分慌乱,眼神平静淡漠,如同听见最寻常的动静,齐齐转身,朝着尖叫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散落小镇各处的外来玩家,也在同一时间朝着声源狂奔。
零星几道红方身影从巷口冲出,神色紧绷,眼底带着警惕和慌乱。
一些单独存活的蓝方闲散玩家,也陆续从不同街巷跑出,朝着出事地点靠拢。
恐惧、茫然、戒备,写在每一个外来人的脸上。
只有本地居民,全程无波无澜。
岑祝寻几人没有停顿,立刻加快脚步,顺着街巷朝着案发位置赶去。
短短几分钟,相邻的窄巷口已经围满了人。
人群中心的地面,躺着一具已经失去气息的玩家尸体。
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口,创口整体线条规整利落,看着像是利器一刀成型。
可凑近细看,伤口边缘的皮肉带着明显的拉扯毛躁感,切口不光滑,带着钝器反复切割、硬生生撕裂皮肉的痕迹。
规整,却又钝涩。
矛盾,又诡异。
在场所有外来玩家都压低了呼吸,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轻浅喘息。
清晨的阳光依旧平铺在街巷里,亮度温和,看着毫无杀伤力。
可所有人站在这片光亮里,心底都生出彻骨的寒意。
程恪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落在那道诡异的伤口上,又想起刚刚镇长办公室过分奢侈的陈设、本地人嘴里轻飘飘的“填位置”。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心里乱糟糟的。
清晨七点出头。
他们刚从镇长院里出来。
小镇准时死人。
没有早一秒,没有晚一秒。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隐隐察觉到。
这座小镇的平静是假的,随和是演的,白日的烟火气全是伪装。
从清晨这声尖叫响起开始,尸岭镇真正的模样,终于露出来了一角。
它守着固定的时辰,按着既定的规则,安静、冷漠地收割人命。
巷口的风缓缓吹过,掀动地上细碎的灰尘。
所有人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外圈麻木的居民,心底的怀疑第一次彻底生根。
镇长。
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