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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来尸岭镇体验待客套餐 谁懂啊镇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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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木门被岑祝寻缓缓推开的那一刻,清晨灰蒙蒙的天光漫过来,落在五个人身上。
还没等他们抬脚跨出院落,周遭就有动静了。
原本零零散散站在院墙外围的镇民,像是听见了某种无声的信号,哗啦啦一股脑全都涌了过来。
不是凶神恶煞地冲锋,恰恰相反,步子慢悠悠的,脸上全都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老头、老太太,乌泱泱一圈人,不多时就把小院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瞬间就被一股过分滚烫的热情填满。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手里攥着个藤编的菜篮子,篮子里还摆着几根蔫巴巴的野菜,挤在人群最前排,身子往前探,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笑得特别和善:“哎哟几位,应该是远道而来的小客人吧。”
她说话的语调慢悠悠的,就跟村子里热心的邻里长辈一模一样,要不是身处在这个要命的副本里,换做平常地方,任谁都要觉得遇上好心人。
旁边一个拄着木头拐杖的老大爷跟着往前挪了两步,拐杖头轻轻磕在石板地上,笃、笃两声。
手掌来回搓着,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过:“万幸万幸,能扛过黑夜的外来人可不多,外头风大,别站在风口冻着。”
四面八方的话语层层叠叠涌过来,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有人探头打量他们胳膊腰侧大大小小的擦伤,嘴里连声啧啧,嘴上满是心疼;
有中年妇人互相推搡着,商量要拿点吃食招待客人;
还有两三个个子小小的孩童,躲在大人的大腿缝隙之间,探出半个脑袋,黑沉沉的眼珠直勾勾盯住温绪,也不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盯着,看得人后背隐隐发痒。
包围圈悄无声息地在收缩。
嘴上句句都是关心,可人群一步一步,一点点向内靠拢,不给他们随便往后退的余地。
那股热情实在太满,满得已经溢出了正常人类该有的分寸。
就好像一群人眼巴巴守在门外,专门等着他们从这间屋子走出来。
程恪站在队伍靠侧边,浑身还有昨晚黑夜留下的后遗症,后背时不时泛起一阵凉意。
他悄悄侧过身子,胳膊肘不动声色怼了怼岑祝寻的胳膊,脑袋微微歪过去,压低嗓子,用气音小声唠嗑,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说真的啊,这居民还怪好客的。”
他这话是真心的,单听说话的语气、神态,看着跟普通老乡毫无差别,若不是昨夜见识过窗外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他说不定真就放下全部戒备了。
岑祝寻目光扫过围上来一圈一张张笑盈盈的脸,眉头都没有明显皱起,神色维持得十分平静。
听见程恪的嘀咕,他只是偏过头,淡淡斜了程恪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几个人听得见。
“你确定他们是打算请我们吃饭?”
程恪一愣,眨了眨眼睛,脑子短暂卡顿了一秒。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味道,站在另一边的夏迟烬慢悠悠接话,语调平淡得仿佛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轻飘飘补上来一刀:
“而不是想把我们做成饭?”
“我靠!”
程恪差点直接叫出声,吓得肩膀猛地一耸,整个人原地小跳半步,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直接窜到后脑勺。
刚刚那一点点被假象哄出来的暖意,一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飞快扫视一圈围在四周笑的格外淳朴的老头老太太,心底疯狂打鼓,刚才还觉得和善的面孔,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嘴巴张了张,什么大声的话也不敢往外说,只能把到嘴边的惊呼硬生生憋回去,只在喉咙里发出一点嘶嘶的抽气声。
渡妄一直紧紧攥着岑祝寻的衣角,整个人大半躲在岑祝寻身后。
面对密密麻麻围拢过来的人群,他没有哭闹,只是肩膀微微绷紧,脑袋微微低下,视线落在脚下的石板路面。
温绪则局促得不行。
昨天刚刚死里逃生,才加入队伍没多久,他始终害怕自己会成为累赘。
被这么一大群陌生人团团围住,无数道视线砸在自己身上,他手足无措,两只手死死攥着自己衣服的袖口,布料都被捏出褶皱。
人家对着他笑,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回笑,只能僵硬地微微低下头,来回挪着脚尖。
岑祝寻向前踏出半步。
很细微的一个动作,自然而然就把渡妄、温绪还有还在心有余悸的程恪几人半护在了自己身后。
脸上没有露出敌意,也没有过分亲近,拿捏着外来过客该有的分寸,对着面前一众镇民微微颔首,声音清亮平稳,足够让前排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多谢各位。我们是外来的过客,接下来会在镇子之中暂住一段时间,叨扰大家了。”
这番话说完,周围的镇民们笑得愈发灿烂,此起彼伏的应答声嗡嗡作响。
“客气什么!来到尸岭镇便是客人!”
“就是就是,只管住下,有难处尽管开口!”
“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随我们过来吃点热食垫垫肚子!”
盛情的邀约一波接着一波往这边砸过来。
就在喧闹的寒暄此起彼伏的时候,一阵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全域播报,毫无征兆地,直接钻进所有存活玩家的脑海之中,没有声源,却挥之不去。
【阶段性黑夜结算完毕,本轮淘汰执行生效。】
播报结束的一瞬间,镇口那条连通外面旷野的大路尽头,慢慢晃过来十几道身影。
全是红方残存下来的玩家。
再也没有之前围攻温绪时候的嚣张气焰。眼下的他们个个狼狈不堪,衣服被撕裂开一道道大口子,浑身沾满尘土和已经半干的暗红色血迹。
不少人身上带伤,有的捡了粗树枝当做拐杖,一瘸一拐,每往前走一步都格外费劲。曾经人数众多的红方,一夜之间,就只剩下寥寥十几个人苟活。
他们远远就望见了被一大群镇民簇拥在中间的岑祝寻一行人。
隔着长长的石板路,双方遥遥对上视线。
疲惫、伤痛、恐惧,还有一股子压不住的刻骨恨意,全部明明白白写在红方幸存者的脸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可是他们不敢往前靠近半步,这群人亲眼见识过黑夜的恐怖,也清楚这些面带笑容的镇民有多危险,只能站在远处,恨恨地盯着这边,眼神像淬了冰。
程恪瞥见这幅景象,心里大为震撼,忍不住又压低声音,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才过一晚上,居然就死了这么多人。”
岑祝寻侧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斥责,也没有多说半个字,就简简单单一个眼神。
程恪瞬间反应过来,这里到处都是耳朵,立马紧紧闭住嘴巴,剩余的感慨全部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老老实实闭麦。
红方的人僵持在远处看了一小会儿,终究不敢挑衅,怀揣满心不甘,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转身踉跄地拐进镇子别的巷道,很快消失在房屋拐角后面。
领头的老婆婆笑呵呵抬手做出一个引路的手势。
“来吧客人,我家院落还算宽敞,给你们收拾好了住处,先过去歇脚。”
一众镇民自动分出一条通道,依旧三三两两跟在他们身侧,算不上押送,但全程都有人陪伴同行。
一行人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街道往镇子深处行进。
白天的尸岭镇看着竟然格外祥和安宁。
房屋是老旧的土坯木房,院墙爬着干枯藤蔓,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家家户户院门敞开,路上来来往来不少镇民,见面互相点头问好,烟火气十足。
可只要稍微多留心几分,处处都藏着挥之不去的诡异感。
路边墙根下,零零碎碎挂着一些软塌塌、斑驳暗沉的物件,被风一吹,轻轻来回飘荡。看着有点像风干的皮子,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不会仔细看很容易误以为是破旧抹布。
街上听不到孩童本该有的嬉笑打闹,小孩子安安静静,眼神沉沉,安静得反常。街边小摊摆着叫不上名字的干货,颜色暗沉,谁也猜不到原料究竟是什么。
渡妄一路攥着岑祝寻的衣角不肯松开,每看见一样怪异的东西,就把脑袋埋得更低一点。
温绪跟在队伍中间,害怕又好奇,时不时抬头看一下诡异路边摊。
程恪左看看右望望,心里七上八下,嘴里时不时憋两句无声的吐槽。
夏迟烬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不动声色扫视前后左右。
走着走着,前方一户农家的木院落就出现在视野里。
院落门口立着高高的晒物木架,一个佝偻驼背的老婆婆,正站架子边上,慢悠悠摆弄上面悬挂的东西。
远远望过去,完完全全就是普通老人晾晒衣裳的模样,一切正常到不能再正常。布条随风轻轻晃动。
程恪漫不经心地把视线扫过去,本来没有放在心上。
可视线定格几秒之后,他瞳孔猛地骤然放大。
那架子上随风飘摇的哪里是什么粗布旧衣裳。
那是人的皮。
完整撑开,被绳索牢牢固定在木架上,被风一吹,边角微微翻飞。
“我——”
程恪脑子一空,脏话直接冲到嗓子眼,差点当场大吼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夏迟烬反应极快,抬手直接捂住他的嘴巴,手掌牢牢按住,硬生生把那声惊叫堵回喉咙里面。
程恪浑身剧烈挣扎了两下,肩膀不停抖动,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晒架的方向,浑身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一旁引路的本地老婆婆依旧笑呵呵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脚步不停,继续往前带路,仿佛晾晒在架子上的东西,就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衣物。
往前又走出好几米远,确定离那处晒架拉开距离,周遭镇民的注意力没有被吸引过来,夏迟烬才缓缓松开捂住程恪嘴巴的手。
程恪大口喘着气,脸上血色都褪掉大半,心还在砰砰疯狂乱跳,压低到近乎气音,声音都带着一点破音,又惊恐又忍不住想吐槽:
“不是吧大哥!这大清早的,这晾的哪是衣服啊!明明是人皮啊!”
“就这么光明正大挂在院子外面晒?!”
岑祝寻脚步没有停顿,只是视线淡淡的朝方才院落的方向瞥了一瞬,语气平静:“装作没看见。”
程恪狠狠吞咽了一下,连连点头,嘴巴闭得严实,可心里已经翻天覆地。
一路上还陆续撞见别的怪事。
有院子地上散落着说不清来源的暗红色污渍,被泥土半掩盖;窗台上摆放着圆滚滚、形态怪异的器物,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白天阳光明明普照整座小镇,可这些怪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来往的镇民目不斜视,仿佛这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一路磕磕绊绊,满脑子冲击,几个人跟着引路老婆婆终于走到她家的院落。
木门推开,院子打扫得还算整齐,几间土屋并排而立。
“进来吧,房间都收拾妥当了,你们暂且安心住在这里。”老婆婆脸上笑意不减,侧身做出请他们进屋的手势。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依次踏进屋内。
屋子里面光线偏暗,窗户不大,阳光只能漏进来有限的一部分。
刚跨进主屋,目光一扫,正面墙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厚纸片,用炭黑字迹写得清清楚楚,正是副本给到他们的主线规则字条。
刚才在外边一路,所有人还没有接触到正式规则。
现在终于看见了。
纸上一共就简简单单三条,字迹歪歪扭扭。
【尸岭镇居住规则】
第一条:不要擅自违背小镇的习俗。
第二条:这里的居民都很乐于助人。
第三条:当黑夜降临的时候,小镇将彻底沦入黑暗。
简简单单三行字,读上去平平无奇,可结合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每一条背后,都藏着刺骨的凶险。
就在他们盯着墙上字条默默消化信息的时候,方才那道全域播报又一次在脑海里响起来,重复回荡。
【本轮游戏淘汰清算已经生效,请存活玩家遵守小镇规则。】
程恪盯着墙上那几张纸,又回想刚刚门外晒架上那一幕,嘴角微微抽搐,心里疯狂吐槽。
第二条写居民乐于助人?这怕不是把“吃人”也算作乐于助人的范畴里。
他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温绪,少年脸色发白,盯着墙上的规则,嘴唇微微抿紧。
渡妄凑在岑祝寻身侧,脑袋靠在他胳膊边上,安安静静看着字条,没有说话。
夏迟烬上前两步,抬手,指尖隔着一点距离,细细打量墙上的字条,确认没有隐藏小字。
岑祝寻站在最前面,目光缓缓把三条规则来回通读两遍。
屋外院落里面,还能够听见老婆婆在外边忙碌的动静,竹筐碰撞地面的轻响,嘴里还在慢悠悠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慢悠悠,听着祥和,放在此刻的环境之下,只让人后背一阵阵发凉。
阳光明明好好落在院落之中,可这座小镇的危险藏在每一寸烟火气的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