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尸岭镇欢迎倒霉旅客 红眼上门搞 ...

  •   几个人踩着坑坑洼洼的偏僻土路往前走,一路全是荒草碎石子,脚踩上去沙沙作响。

      周围荒凉得离谱。

      东边老远的地方人声轰轰隆隆,几万玩家扎堆挤在主干道,吵嘴的、吐槽的、抱团壮胆的,什么声音都有,热闹得像赶集。

      唯独他们这边,连风都吹得孤零零的。

      再往前绕完最后一道土坡,视野一下子敞了。
      镇口立着一块老得发黑的石匾,嵌在斑驳木门上头,积着厚厚一层灰,笔画凹陷,三个大字清清楚楚砸进眼里——尸岭镇。

      程恪当场浑身一哆嗦,是真的被这名字整得生理性不适。
      他本来一路走得吊儿郎当,流苏挂在耳边晃来晃去,走路都带点松弛的痞气,看到这三个字瞬间眉头拧成一团,忍不住当众疯狂吐槽。

      “不是吧。”
      “谁家正常小镇叫尸岭镇啊?”

      “取名的人是一点不讲究吉利是吧?生怕游客想来是吧?”
      “主打一个进门先劝退,不来拉倒是吗?”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散开的散人听见。
      身后二十多个一路跟着他们的老散人,本来心里还七上八下的。

      别人挤大路人挤人、光亮热闹、安全感满满,他们脑子一热跟着疯人院钻偏僻小路,一路荒无人烟,说实话,心里一直打鼓。

      可真站到镇口,看见正经入口牌匾的那一刻,所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人群里压着细碎的窃窃私语,不敢大声吵,只敢凑着耳边小声唠。

      “真赌对了,跟着走真没坑。”

      “东边看着热闹,刚才我远远瞅着都开始抢位置吵架了。”

      “大路看着安全,实则最容易乱,冷门小路反而稳。”

      “还好没跟风凑热闹,不然现在挤死人。”

      碎碎的夸奖飘过来,听得清清楚楚。
      程恪瞬间又飘了,刚才被名字吓到的那点怂气直接一扫而空。

      他反手非常自然地搭在岑祝寻肩膀上,整个人凑过去嘚瑟,尾巴快要翘上天:
      “听见没,群众认证,王牌队。”

      岑祝寻懒得理他幼稚的小得意。
      他从看见牌匾的瞬间,神色就没松过。

      安静。
      静得不正常。

      明明隔那么远还有东边玩家的嘈杂人声,可一靠近尸岭镇范围,所有风声、草声、人声都像被无形的屏障吞掉一半。

      镇子沉沉的、低低的,像闭着眼蛰伏在黑夜里,安安静静等着人主动踏进去。

      “安分点。”岑祝寻淡淡开口,“天黑了,。”

      夏迟烬习惯性扫了一圈四周。
      渡妄乖乖贴在岑祝寻左手边,他从靠近镇口开始,指尖就一直轻轻勾着岑祝寻的衣角。

      温绪还是习惯性胆小、拘谨、放不开。
      他刚被救回来没多久,心里始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感恩,还有点跟不上节奏的局促。

      天色沉得极快。
      像是有人在天上按了开关。

      刚才还有一点灰蓝余光,眨眼间彻底暗透,夜幕哗啦一下整片压下来,暗得猝不及防。
      紧接着,镇子深处滚出黑雾。

      不是普通的雾,不是水汽,是浓稠、滞闷、沉甸甸、贴地流动的浓雾。
      从街巷最深处漫出来,无声无息,漫过石板、漫过墙根。

      温度瞬间降下去。
      空气闷、冷、僵。

      岑祝寻心底的警报瞬间拉满,不对劲三个字直接钉在脑子里。
      渡妄对这种诡异脏东西的气息天生敏感。

      黑雾刚缠上脚踝的瞬间,他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小手猛地一攥,死死抓紧岑祝寻的衣角,指节攥得发白,力道又急又紧,整个人微微往岑祝寻身后缩了半寸。

      不用说话。
      这一个动作就够了。

      有东西。
      或者说——环境已经不对劲了。

      他立刻转头扫视沿街房屋。
      路边一排排老平房,看着全是空房,破旧、落灰、常年无人居住。

      可所有门窗全部死死闭锁,像被人从内部钉死、封死,严丝合缝。
      夏迟烬上前推了两间。
      门板纹丝不动。

      黑雾蔓延得越来越快,已经开始吞掉远处零星玩家的动静,整片世界越来越哑、越来越静。
      再站在巷口,就是露天等死。

      “搞什么。”
      程恪低低爆了句粗,眼看着黑雾越逼越近,外面完全待不住了,他干脆上前一步,退半步、蓄力、抬脚——

      “哐咚!”
      一声巨响。
      最靠近他们的老旧木门直接被他一脚踹开,锁芯崩裂,门框震得落灰。

      灰尘簌簌往下掉,屋内一股子闷臭霉味扑面而来,混着常年封闭的土腥味。
      “快进!”

      五个人动作极快。

      渡妄拽着岑祝寻第一个钻进去,夏迟烬紧随其后,温绪低着头快速跟进,程恪最后闪身入内,反手狠狠带上门,“咔嗒”卡死木栓。

      彻底封闭。
      一瞬间,全世界的光线、风声、夜色,全部被隔在门外。

      屋里黑得离谱。
      是那种伸手完全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没有微光、没有缝隙、没有半点透光。
      密闭、狭小、空气闷闷的,五个人挤在小空屋里,只能听见彼此挨得很近的呼吸声。

      人一看不见,想象力就开始乱飞。
      氛围悄悄变得微妙。

      大家本来就有点紧绷,再加上纯黑环境压制,谁都不敢随便乱挪位置。
      偏偏这种时候最容易出乌龙。

      温绪太紧张了,整个人绷得僵直,站得小心翼翼。
      可屋里实在太黑,他完全分不清脚下位置,只是下意识跟着前面人的影子挪了一小步。

      就这一小步。
      “啪。”

      结结实实、一脚踩在程恪脚背上。

      程恪当场疼得灵魂出窍,黑暗里瞬间压低音量惨叫:
      “哎我靠!谁啊谁踩我脚!”

      他疼得脚趾蜷缩,整个人原地踮脚,差点跳起来。
      黑暗里安静两秒。

      温绪整个人僵住,脸红得彻底发烫,尴尬又愧疚,声音小小软软的,带着满满的慌乱和歉意: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都快急慌了。
      本来就怕被嫌弃,整个人局促得不行,恨不得原地找个缝钻进去。

      程恪本来还想哀嚎两句吐槽一下自己可怜的脚背。
      一听是温绪,瞬间蔫了,所有吐槽硬生生咽回去大半。

      他嘶嘶吸着凉气,哭笑不得:
      “我说温绪,你这走位可以啊。”
      “黑暗精准锁定,技能必中是吧?”

      屋里没人敢笑出声,但气氛瞬间松快了不少。
      温绪更不好意思了,小声重复:
      “真对不起……”

      “行了行了不怪你。”程恪摆摆手,声音懒散下来,彻底不闹了,“这鬼地方黑得太变态了,谁来都得瞎。”

      玩笑过后,密闭的黑暗又压了回来。
      安静得吓人。
      越是死寂,越让人心里发毛。

      程恪平时再痞再松弛,他也是人,这种完全无光、封闭压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东西盯着你的环境,真的顶不住。

      他黑暗里小声试探:
      “你们不觉得这里太黑了吗?”

      没人回他。
      屋里静悄悄的。

      程恪心里开始发虚,越静越慌,越慌越想说话,他声音微微发颤,带着点装大胆实则怕得要死的味道:
      “不是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别沉默啊兄弟们,我有点慌,我真的害怕。”

      他是真怕黑。
      尤其这种副本黑,根本不是普通黑夜,是带着恶意、带着窥视感的黑。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嚓。”
      一簇火苗骤然亮起。

      岑祝寻抬手点燃了打火机。
      小小的一簇暖黄火光,骤然刺破满室漆黑。

      光线来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
      程恪本来神经已经绷到极致,精神高度紧张,火光一亮,他直接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猛的一跳,差点原地起飞。

      “我去!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他差点破音。

      下一秒,旁边的夏迟烬反应更快,直接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牢牢按住,气息压得极低极低,贴着他耳边轻声警告:
      “小声点。别吵。”

      温热的手掌捂住嘴巴,瞬间堵死他所有惊慌的吐槽。
      程恪被捂得一愣。

      刚想挣扎扒开,视线随意一撇——
      他整个人瞬间彻底僵死。

      瞳孔猛地收缩。
      血液瞬间凉了大半。

      原本还带着点慌张、带着点沙雕慌乱的表情,瞬间惨白、呆滞、惊恐。
      他浑身汗毛一根根炸立,脑子空白一片。

      手疯狂扒拉夏迟烬的手腕,一边挣一边拼命扭头、抬手指向窗户的方向,指尖抖得厉害,整个人惊恐到极致,却说不出声音。

      其余三人顺着他僵直颤抖的指尖,齐齐转头看向窗边。
      火苗微微摇曳。
      昏黄微光里,窗纸蒙着厚厚的灰。

      而窗外——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整片漆黑窗外,根本不是空夜。
      全是拟态。
      就安安静静贴在玻璃外侧,密密麻麻挤满整面窗、整面墙、整个屋外黑暗。

      一双双纯红无白的瞳孔,湿漉漉、死寂、专注,全部死死盯着屋里的五个人。
      无数红点铺满黑暗,沉默、窥视、蛰伏。

      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直接炸开。
      屋里一瞬间彻底死寂。

      只剩刺骨的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疯狂爬。
      打火机的火光微微晃动,映着五个人骤然苍白的脸。

      岑祝寻神色沉冷,握着打火机的指尖稳稳不动,没有慌,只是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他快速扫过整间空屋,确认房屋结构、密闭程度、出入口,确认暂时安全。

      随即转头看向一旁全程安静、此刻微微愣住的温绪。
      “温绪。”

      他声音压得很稳,很低,不带情绪,让人莫名安心,“你帮我个忙。”

      温绪立刻回神,下意识站直一点:
      “你说。”

      “记时间。”岑祝寻看着他,“从现在开始,算这场黑夜持续多久。一分一秒都记好。”

      温绪愣了一瞬,立刻用力点头。
      他知道这是任务,是信任,是队伍给他的位置。
      哪怕他胆子最小、最容易怕、最跟不上节奏,可这一刻他没有半点退缩。

      他乖乖靠墙坐下,目光死死盯着打火机跳动的火苗,心里默默计时,一秒一秒、稳稳不落。

      剩下四人各自找角落靠稳。
      岑祝寻闭目假寐,看似休息,实则感官全开,时刻捕捉屋外所有异动。

      屋内安静下来。
      只剩火苗轻微燃烧的滋滋声,和窗外无边无际、沉默可怖的窥视。

      时间一秒一秒慢慢熬。
      很慢、很磨、很压抑。

      温绪全程没闭眼。
      哪怕眼皮发酸、心里发慌、周围恐怖感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也死死撑着,认认真真记完了整场黑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浓稠的黑雾终于开始缓缓退散。

      那种压在人头顶的窒息感一点点松开,密密麻麻贴在窗边的猩红瞳孔,随着黑雾一同慢慢消失、隐入夜色深处。

      天光一点点、缓慢而艰难地渗回小镇。
      黑暗终于彻底褪去。

      岑祝寻缓缓睁开眼。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靠墙静坐的温绪身上。

      少年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熬得有点发红,脸色淡淡的,明显硬撑了一整场黑夜,一刻没敢松懈。

      看见岑祝寻睁眼,温绪立刻开口,声音有点轻哑,却很稳:
      “刚刚黑夜,一共持续了三十分钟。”

      岑祝寻静静看了他两秒,没说话,轻轻颔首。
      身后的程恪彻底缓过来了,后背的寒意散得差不多,看着温绪熬夜计时、认真做事的样子,瞬间佩服得不行。

      他悄悄抬手,对着温绪,非常真诚地竖了个大拇指。
      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可以啊弟弟,挺稳。

      队内氛围悄悄回暖,一点点从极致恐怖里抽离出来,回到那种安稳的松弛感。

      岑祝寻起身,缓步上前,抬手抽开门栓,轻轻推开老旧木门。

      门开的一瞬间——
      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

      院外、巷边、房屋四周。
      密密麻麻,站满了尸岭镇的居民。

      一整片人安安静静围在屋外。
      他们统一挂着一副温和、友善、淳朴的笑容,眉眼和善,姿态谦恭,三五成群凑在一起,低声絮絮议论着什么。

      声音细碎、温柔、平和。
      可几十双眼睛,全部齐刷刷落在刚开门的他们身上。

      笑容很真。
      眼神很冷。

      整片刚天亮的小镇,安静得诡异。
      温柔的人群里,藏着整片镇子不为人知的、沉沉的恶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