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苏糖糖第一次说对不起 这是第一次 ...
-
接下来的一小时，苏糖糖问了一百个问题。
“穿过去是什么感觉？”
“醒过来发现自己变成女人是什么感觉？”
“被自己那张脸羞辱是什么感觉？”
“喝白粥真的那么惨吗？”
“那个纸片人霸总，和我写的像不像？”
“他真的会说‘你只是长得像她’这种话？”
“你有没有试过不按剧情走？”
“系统9527长什么样？能说话吗？”
“他说的‘剧情偏离度’是什么意思？”
“你住院三次是真的吗？低血糖晕倒那章是我随手写的，没想到真的会发生……”
陆寒洲一一回答。
苏糖糖一边听一边记笔记，眼睛越来越亮。
“太有意思了，”她说，“太有意思了！这比我写的任何情节都精彩！”
陆寒洲：“……”
苏糖糖：“你别误会，我不是幸灾乐祸。我是说……你知道吗，我写这本书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它会变成真的。我以为它就是个故事，打发时间的东西。但你现在告诉我，那些人物是真的，那些情节是真的，那些痛苦也是真的……”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对不起。”
陆寒洲愣了一下。
苏糖糖说：“如果我知道我写的那些会变成真的，我不会写那么虐。至少……不会让女主那么惨。”
陆寒洲看着她。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对不起”。
系统没有。纸片人没有。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都没有。
只有她。
这个写书的姑娘，对他说了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他说，“你不知道。”
苏糖糖摇头：“但我现在知道了。所以，我帮你。”
陆寒洲：“帮我？”
苏糖糖：“对。你不是想让我改剧情吗？我改。你说怎么改，我就怎么写。”
陆寒洲看着她，突然有点感动。
然后苏糖糖补了一句：
“反正我也正好卡文，有你这个‘剧情顾问’，说不定还能写出爆款。”
陆寒洲：“……”
感动没了。
---
“对了，”苏糖糖突然想起什么，“你饿不饿？”
陆寒洲愣了一下。
从早上到现在，他确实没吃饭。
“有点。”他说。
苏糖糖点点头，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
“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说具体的。”
陆寒洲想了想：“皮蛋瘦肉粥。”
苏糖糖抬头看他：“你还没喝够粥？”
陆寒洲：“你写的那个皮蛋瘦肉粥挺好喝的。”
苏糖糖笑了：“行，那就皮蛋瘦肉粥。加个蛋？”
陆寒洲：“……加。”
苏糖糖一边点外卖一边说：“你知道吗，你那个‘加个蛋’的梗，在群里可火了。好多读者都在问，为什么霸总要加个蛋。”
陆寒洲：“你怎么回的？”
苏糖糖：“我说，因为厨师非要加。”
陆寒洲笑了。
---
外卖二十分钟后到。
苏糖糖开门取外卖，回来把袋子放在桌上。
两份皮蛋瘦肉粥，两个荷包蛋，还有两份锅贴。
陆寒洲看着那碗粥，突然有点感慨。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喝粥。
不用被剧情强制，不用被纸片人盯着，不用喝没放盐的白粥。
就只是一碗普通的粥，和一个普通的姑娘，在一间普通的出租屋里。
“想什么呢？”苏糖糖问。
陆寒洲回过神：“没什么。”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嗯，比小说世界的好喝。
苏糖糖一边吃锅贴一边问：“对了，那个纸片人霸总，他现在怎么样了？”
陆寒洲：“你是说哪个方面？”
苏糖糖：“他……有没有发现你不正常？”
陆寒洲想了想，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纸片人开始问奇怪的问题，开始说原著没有的台词，开始在电梯里看着他发呆。
苏糖糖听完，眼睛又亮了。
“他开始觉醒了？”
陆寒洲：“系统说是的。自我意识指数已经到8%了。”
苏糖糖：“8%是什么意思？”
陆寒洲：“就是……他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苏糖糖兴奋地搓手：“太好了！这样我下一卷就有素材了！”
陆寒洲：“……你冷静点。”
苏糖糖：“你不懂，一个觉醒的男主，这是多好的写作素材！他的心理活动，他的困惑，他的自我怀疑——这比单纯的霸道总裁有意思多了！”
陆寒洲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这个姑娘，不是来救他的。
是来取材的。
---
吃完饭，苏糖糖拉着陆寒洲坐到电脑前。
“来来来，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后面的剧情。”
她打开文档，调出大纲。
陆寒洲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第一次以“局外人”的身份看到自己未来要经历的事。
第12章：女配泼水。
第13章：霸总误会。
第14章：白月光回国前夕。
第15章：……
他一条一条看下去，越看越沉默。
苏糖糖注意到他的表情，问：“怎么了？”
陆寒洲指着第28章：“这里写的是……我会被绑架？”
苏糖糖看了一眼：“对，绑匪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女主被关了三天，最后是霸总救出来的。”
陆寒洲：“……这章虐吗？”
苏糖糖想了想：“还好吧，就是关小黑屋，没打没骂。”
陆寒洲：“关三天小黑屋叫还好？”
苏糖糖：“比起被泼硫酸、被车撞、被推下悬崖，这确实算好的。”
陆寒洲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虐”的理解，和苏糖糖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你写的这些，”他指着屏幕，“都是你编的？”
苏糖糖：“对啊，都是我想象的。”
陆寒洲：“你没经历过？”
苏糖糖：“我怎么可能经历过。我就是个写小说的，天天宅在家里点外卖，连男朋友都没有。”
陆寒洲看着她。
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姑娘，写出了八十章的虐恋。
一个没被绑架过的姑娘，写出了三天小黑屋。
一个没喝过白粥的姑娘，让他喝了三碗。
“你挺厉害的。”他说。
苏糖糖以为他在夸她写得好，得意地笑了：“那当然。”
陆寒洲没解释。
---
下午三点，9527突然上线。
“你在作者家？”它的声音在陆寒洲脑子里响起。
陆寒洲：“对。”
9527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胆子真大。”
陆寒洲：“怎么了？”
9527：“万一她不帮你怎么办？”
陆寒洲：“她帮了。”
9527：“万一她把你当神经病怎么办？”
陆寒洲：“她没当。”
9527：“万一……”
“你到底是系统还是老妈子？”陆寒洲打断它，“怎么这么多问题？”
9527理直气壮：“我担心你啊。万一你出事，我的绩效就没了。”
陆寒洲：“……”
这系统，永远忘不了绩效。
苏糖糖在旁边看他不说话，问：“怎么了？”
陆寒洲：“系统上线了。”
苏糖糖眼睛亮了：“那个9527？能让我跟它说话吗？”
陆寒洲转述：“她想跟你说话。”
9527：“不要。”
陆寒洲：“它说不要。”
苏糖糖：“为什么？”
9527：“我怕她。作者太可怕了，随便写几个字就能让人生不如死。”
陆寒洲转述：“它说你太可怕了。”
苏糖糖笑了：“跟它说，我不虐系统。”
9527：“不信。上次有个系统被作者写死了。”
陆寒洲：“还有这种剧情？”
9527：“另一个世界的。据说那个系统到点不下班，被作者写成了反面典型，天天被读者骂。”
陆寒洲沉默了。
这系统界的职场，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苏糖糖听陆寒洲转述完，笑得更开心了。
“跟它说，来我书里客串，我保证不虐它。”
9527：“真的？”
陆寒洲转述：“它问真的假的。”
苏糖糖：“真的。就写一个可爱的系统，每天准时下班，有年假，有年终奖，还有系统妹子暗恋它。”
9527沉默了。
然后它的声音有点抖：“她……她说的是真的？”
陆寒洲转述：“她说是真的。”
9527又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它才说：“那你帮我问问她，那个系统妹子……长什么样？”
陆寒洲：“……”
苏糖糖听完转述，笑得直拍大腿。
“你跟它说，长发飘飘，大眼睛，说话温柔，最崇拜准时下班的系统。”
9527听完，声音都变了：“你告诉她……我……我谢谢她。”
陆寒洲看着这一人一系统的互动，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离谱了。
---
晚上七点，陆寒洲准备离开。
苏糖糖送他到门口。
“明天还来吗？”她问。
陆寒洲想了想：“来。反正我也没事。”
苏糖糖笑了：“行，那你明天教我写霸总。”
陆寒洲：“教你写霸总？”
苏糖糖：“对啊，你是真霸总，你肯定知道霸总平时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我写的那些，都是瞎编的。”
陆寒洲想了想他见过的那些霸总同行——有秃头的，有大肚子的，有油腻的，有抠门的。和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你确定要学真的？”他问。
苏糖糖：“确定。我想写点不一样的。”
陆寒洲点点头：“好，明天教你。”
他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糖糖还站在门口，冲他挥手。
“明天见啊，林小雨——不对，陆寒洲！”
陆寒洲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明天见。”
他走下楼梯，走出单元门，站在夜色里。
今晚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没想过“想家”这件事。
是因为太忙了？
还是因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六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也许，是因为这里有他在意的人。
他摇摇头，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XX路。”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六楼那扇窗户后面，苏糖糖正站在窗边，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出租车。
她的嘴角带着笑。
“有意思，”她自言自语，“太有意思了。”
然后她回到电脑前，打开文档，开始写新的一章。
标题：史上最离谱的初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