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 44 做不到就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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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毛小心翼翼地从桌上拿起U盘，小声嘟囔着“这是什么东西”。但陆砚并未回答，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缓缓挪了几步，离单面镜更近，目光平静地落在审讯室内的男人身上。
越是众人焦急无解的时候，陆砚就越是抽离，整个人置身事外般冰冷肃静。
比如现在，因为男人被审讯椅手铐脚镣束缚，陆砚的视线是向下的，眼皮半阖着，薄唇间是一道弧度。他脸上找不出半分有利于让人及时做出奉承反应的神情，宛如一座高高在上的神像，与周围的苦悲和狂喜格格不入。他不会因为坐拥金钱权势而多看半分，也不会因穷苦潦倒的悲哀而轻蔑，而有一种独立于所有喜恶之外的形式标准，不需要称颂，也不在乎诋毁。
裴凌站在他身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砚在想什么？
关于Geryon，还是关于Mrh？他从未深入回应过那些恶意的诋毁，只说“关于失忆可以查看监察院在三年前开具的医学证明”，就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既然不在乎外界的名声，那明知道这条路充满崎岖曲折，生命随时悬在刀锋之上，那为什么抛弃监察院的庇护，选择孤身一人去探寻当年掩埋的真相？
他到底要什么？
“这这这……这是……”
一边的卷毛突然小声惊呼起来，只见U盘在插入接收器后，整个电脑都因为新导入的程序而卡顿，屏幕陷入花色，跳跃变化几次后，才终于闪出一个崭新的界面，与监察院原先黑底的系统截然不同。
白色背景承着巨大的红色十字，最顶端是赫然加粗的几个大字：
Geryon病例追踪系统。
“这是……追踪系统？可是我们监察院不是也有追踪系统吗，为什么不直接用……”
卷毛看着屏幕最右侧还在不断更新的数据信息，条状信息不断上下滚动，后缀的时间甚至可以精确到分秒，没说完的话瞬间卡在嘴边。
“如果你认为你们总院那个垃圾系统也能找到案子的突破口，那么，请便。”
陆砚嗤笑一声，甚至没正眼看他，在卷毛目瞪口呆间绕到电脑前：
“如果不能，那就听我的，能做到吗？”
“……”
卷毛的嘴张的大概能直接塞进去一个鸡蛋，只感觉声音是从离自己极近的头顶传来，却半分不敢回头，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能，能的。”
“王艮亮。”
陆砚自顾自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算了，先查一下。”
卷毛指尖飞动，在搜索引擎输入这三个字，果然不出陆砚所料，只得出一个“未找到相应匹配结果”：
“那，那陆，陆教授，这怎么……”
“当年管理还没有特别严格，医院只对患者本人进行人证核的查，对探视者有姓名和电话的简单登记。”
明明是个比较消极的消息，陆砚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容：
“但这个系统还有另一个用途——人脸识别，凡是进出过Geryon相关管控医院的人，无论是患者本人还是探视家属，人像都会被留存。”
“所以……”
“我相信你们抓到的王艮亮的时候已经采集了他的人像信息，那么现在，开始做对比吧。”
电脑屏幕开始纷繁变幻，三人的心跳中，屏幕上最终出现了一个相似度为83%的选项。
“真的找到了！”
卷毛迫不及待点击查找出来的文件，但屏幕上并未如他所愿出现男人的信息，反而跳出一句红色的小字：
当前登陆信息并未验证，无权限。
权限拥有者：2人。
陆砚还没开口，卷毛就毕恭毕敬地让开，只见电脑上方的摄像头一亮，陆砚飞快输入一串代码，余光见他在旁边看得十分认真，应该是在记密码顺序，莞尔一笑：
“没用的。”
“什么？”
“密码。”
屏幕上Loading标识开始转动，陆砚起身：
“密码是不断变化的，是通过研究员自身信息，引入高数内容结合而成，题目十五秒一刷新，如果能在十秒内算出相关信息，就算破解了某一次密码的10%。”
“……”
“还想要尝试一下吗？”
“那另外一个有权限的人是谁？”
一直没说话的裴凌突然问：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个系统？”
“你们对我的过去不是很熟悉吗，怎么这还要问？”
“如果这个系统被另一个人泄露出去，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这个不用担心，毕竟另一个权限人死了早八百年，你前段时才参加了这人的诞辰，对人家的骨灰十分不敬，带着人拿着枪狂轰滥炸往里面冲。”
陆砚看都没看他一眼，简短说出了两个字：
“隋序。”
“就算他泉下有知恨我入骨，化成鬼不放过我，我想也没办法搁那些觊觎Mrh的人耳边说，想得到那些病患信息，就去找陆砚啊。更何况，你不是还要通过保护展示一下所谓的诚意吗？”
“……”
“现在满意了？可以继续眼前的事了吗？”
裴凌尴尬间咳了两声，电脑上的文件内容终于展现在众人眼前，三年前的高清扫描照片下方是男人的登记信息：
姓名：黄亮
电话：149 xxxx xxxx
探视地点：Z市第八人民医院封闭住院部三号楼
“他改过名吗？之前不叫王艮亮？但是监察院对他本人身份信息的核对并没有相应的改名登记啊。”
卷毛疑惑回头，只能自下而上看到陆砚半张脸：
“我先去查下这个号码吧。”
“不用了，名字都是假的，电话号码就更不可能真了。”
陆砚又朝还在争吵的审讯室内看了一眼：
“现在，从整个系统里面找，在王艮亮探视时间内，Z市第八人民医院封闭住院部三号楼的姓黄的患者，年龄在十五到三十岁之间。”
“查王艮亮探视的患者，为什么要从姓黄的里面找？”
裴凌开口道：
“为什么不能直接查监控？”
“这系统也没那么神通广大，再说，这两年Mrh的相关投资都断了，这玩意儿能撑到现在你们都该谢天谢地。”
陆砚看了眼还在Loading的界面，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微微偏过头，在裴凌耳边低声说：
“至于为什么要找姓黄的，你不应该很清楚吗？刚在银行的时候，是谁说我是姓非呢？”
非，裴上面的那个非。
裴凌当初脱口而出，只是不愿让陆砚暴露在外，便随口从自己的姓里面胡诌了一个。
但现在再想想为什么要从自己的名字里面选，倒也别有一番其它意思。
“……”
陆砚轻声说话间的气流扫在裴凌耳畔，让他整个人愣了几秒，再说话时耳朵已经泛了粉：
“所以你是在找他女朋友？”
“是。”
陆砚点头，语气笃定：
“我不信一个人铤而走险触碰Geryon只是为了图刺激，王艮亮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他身后甚至可能牵扯巨大的利益交换网。敢觊觎Mrh的人，要么有求于人，要么就是有沟壑难填的欲望。”
裴凌闻言，问道：
“那他属于哪一种？”
“谁知道呢？前后两者并不冲突，我见过很多人，他们刚开始可能是前者，被当作鱼肉置于刀锋下。不过欲望翻涌，一步踏错万劫不复，再想回头时就发现早就没路了。”
“……”
裴凌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陆砚，一种陌生席卷而来，他似乎又触摸到了陆砚灵魂的另一面，高高在上说一不二，又平淡了然。
但这时陆砚轻笑了一下：
“不过我希望他是前者吧。”
“找到了，找到了！”
卷毛忽然喊道：
“经过筛选比对，一共找到十三名黄姓患者，在Z市第八人民医院封闭治疗的有九人，年龄在十五到三十岁之间的有五人，其中一人已死亡。”
“原户籍在Z市的呢？”
“还剩两人。”
“王艮亮出狱后的行踪主要分布在哪里？”
“目前没有离开过R市。”
“查这两名患者最近行踪有在R市的。”
审讯室传声器被按断，整个狭窄安静的房间内只剩点击键盘和鼠标的轻响。
十五秒后，一个符合所有条件的名字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黄婷婷。
二十四岁。
现居R市景水区疗养院，四年前感染Geryon，后因病情恶化加重极快进入Z市第八人民医院接受封闭治疗，三年前，身体多器官衰竭减缓，一年后出院。
其下还有一份诊断书，她怀孕了，三个月前。
“他的目的很明显。”
陆砚说道：
“这个叫黄婷婷的女孩，三年前器官衰竭减缓是因为Mrh研究的一期成果，但由于Mrh二期计划搁浅，她的身体虽然得到恢复，但精神上被留下的后遗症依旧没有被恢复。”
“什么？”
“她失忆了，她不记得这个叫王艮亮的人，但王艮亮依旧把她当女朋友，甚至还在三个月前越界。”
陆砚抬眸看了眼审讯室内依旧吊儿郎当的男人：
“击破一个人的底线其实非常容易，掠走他最在意的，然后毫不在意地作势丢弃，等这人愿意摇尾乞怜的时候，基本就百依百顺无话不说了，这大概就是软肋的用处吧。”
“不过对于涉及Mrh的案件，我一向有插手的权利。”
在两人的注视下，陆砚走到门边，伸手敲了两下：
“我要亲自和他对话。”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Chapter 4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