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 43 一颗糖的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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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而过的秋风毫不留情地扫过刚堆在一起的落叶，漫天飞舞的枯色夹杂着灰尘，陆砚在冷风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伸手准备把风衣领子拉紧些，就听到身边的裴凌开口：
“你是不是该和我说些什么?”
“什么？”
陆砚下半张脸都埋在衣服领子里，话音稍许发闷，他没有回头看裴凌的眼神，却能感受到一道十分灼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一向都不喜欢这样的注视，带着目的、询问和自以为是的保护，所以神色格外淡然，反倒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就在这时，裴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对陆砚留下一句“太冷了你先上车”，就自己去一边接电话了。
陆砚没应他，稍稍抬起低垂的眸子，目之所及是不远处女人在监察员的带领下上了专车，拉伸式车门阖上的最后一刻，她像感应到什么，突然直愣愣抬头，恰好对上陆砚的视线，且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砰”一声，金属隔绝了着只一瞬间的交流，陆砚的神色却越来越沉。
她到底是谁？
他真的见过这个女人吗？
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难道当年Mrh二代计划不成熟的研究成果，还是对他的记忆产生了不可逆的损害？
……
找不到半丝记忆和思路让他情绪烦躁，陆砚下意识往兜里摸，却只摸到一堆硬邦邦的糖纸，刚才裴凌那句质疑的“你是不是该和我说些什么”更是火上浇油。陆砚闭上眼深呼吸一口，后退两步转身，越过玻璃门，把兜里所有的糖都抓出来扔在大厅柜台上。
接着他准备打车直接离开，但就在转身的瞬间，裴凌正拿着手机从外面走过，直直与他撞上视线。
电话被挂断，裴凌目光下移，落在散开在柜台的糖上，攥着手机的指节生锈般，半晌才放下。
明明他们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玻璃，说话声音大点都能被对方听到，此刻却生疏到相隔千里，仿佛先前所有的半刻温存都化作虚无，只剩下漫无边际的孤独。
原来从未真的脱离过孤独。
良久，门外的裴凌忽然笑了笑，陆砚甚至能在他眼中找到自己的倒影。
他指了指糖，又说了一句话，口型十分清晰：
“给我一个机会。”
裴凌说，给他一颗糖的机会。
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陆砚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而抽离，不含半点温度，刚才门口扫过的风带走皮肤的温度，寒意从心到外席卷全身。
僵持之际，耳边突然传来十分聒噪的叫唤，把低至零点的氛围瞬间打破：
“陆——陆教授——你咋在这啊，裴队说让我去车上找你的，这么冷怎么……”
乔阑手上端了杯还冒着热气的姜茶，胳膊上挎着一堆塑料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把手中的塑封好的姜茶塞到陆砚手中，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站在门外的裴凌：
“诶，你们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难道不是闹矛盾了？
那给我的四千块钱还算不算数啊？我的动漫呢？我的谷子呢？
钱包复兴大计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乔阑心中五味杂陈，刚想极力挽回说些什么，就刚好对上陆砚不悦的表情：
“你这拎了一大堆是要干什么？”
“啊，这个，裴监察早上让我买早饭，但因为赶过来没买成，刚出来的时候他说你没吃东西，对胃不好的。”
乔阑抬起胳膊，只见那一串里面无比丰富，包子油条煎饼果子茶叶蛋，他展示着又补充道：
“但是他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于是就让我每种都带一点。”
“……”
陆砚一时无话，但手心的皮肤自从接触道带着温度的杯壁，暖意就开始神经往里传递，直到五脏六腑都变得热了两分，裴凌从一边进来。
但也只是从一边的柜台上随手拿了一颗，指尖拉开陆砚风衣口袋放进去：
“就当是吃个早饭，没事。”
“……”
“总院那边抓到今早送这个快递的快递员了。”
“然后？”
“你不想说的话，我们去听别人说，好不好？”
“……”
陆砚握着杯子的指尖紧了紧，低头没说话。
“三秒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裴凌也低下头，不知道是不是想看他的神情，但陆砚只是轻轻把头偏向一边。
“3——”
裴凌语气温和着开口。
但下一秒他身后揽过陆砚的肩，带着他往外走：
“三秒到了，你答应了。”
陆砚欲言又止，被他带得脚步踉跄了一下，但肩上的力道又十分稳健，可能外人看来他也只是因为走神顿了一下。
“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
“我都没同意。”
“这叫默许懂不懂？”
“什么默许……”
“那你以后要注意，没有明确拒绝我，或者不说话当哑巴，我就当你同意了。”
“真就是混账。”
“嗯，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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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全国检察总院，审讯室。
金属钢板围出狭小又压抑的空间，一面巨大光滑的单面镜上方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几个大字，而正中间监察院标志边缘锋利而苍劲，仿佛落下时能斩断一切善恶。
但就在这十分肃穆的环境里，单面镜对面的审讯椅上，男人吊儿郎当地半躺着，甚至还悠闲到哼起小曲。
“王艮亮，端正你的态度！”
办公桌后，女监察员把文件夹重重拍在桌上，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这里是监察院，一旦案件从公安移交到这里，都会从严从重处理，你现在主动交代，还有可能争取立功。”
“立功？”
男人不屑地朝面前的两个监察院笑笑，腿抻得老长，手铐随着抬手发出稀里哗啦的碎响，随意揉了揉两把因为才出狱而不算长的头发：
“美女，我才从里面出来。别忘了，三年前可是你们主动把我送进去的。”
“主动交代，今天早上你为什么要冒充快递员把那个包裹送到恒海银行？”
“什么冒充？我难道没有认真履行作为快递员的职责吗？”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手机被放在男人面前，上面赫然是多个监控画面，十一月早上六点多，天都还是麻麻亮，但他却出现在监控正中央，穿的是一件破破烂烂的旧夹克，手上的东西却包得无比严实。
“今天早上六点二十五，你出现在吉安小区门口，抱着个帆布袋，还和两个晨练的大爷进行了交流，紧接着你出了小区，六分钟后出现在该小区后面的隆裕大街，趁着原本快递员进办公室签货单的时间，偷走了他送快递的电动车。”
“什么叫偷啊？”
男人手上皮肤粗糙雀黑，他操着一口黄牙对那位女检查猥琐地笑笑：
“我早起替他分担工作，还不够回报社会吗？监察员同志，我早起你们不让，是想让我在半夜干点……”
“端正你的态度！是谁让你送的那个包裹？”
“快递上面就贴着那个银行女的她的名字，我送给她有错吗？”
“这样的快递根本不可能是快递站揽收，你用这种方式掩人耳目，把东西放在银行经理办公室门口，到底是谁指示你的？”
“什么包裹，那个包裹怎么了？”
“……”
男人懒洋洋往后躺，脸上赫然是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神情：
“那你们还想说什么？以你们现在掌握的证据，顶多说我是偷了个送快递的电动车。法治社会啊，监察官同志，你还想给我定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吗？”
“……”
单面镜背后的小屋里，裴凌推开门，陆砚抱臂走进来，坐在电脑前的监察员一头卷毛，估计是天生的，尽管剪的很短了也依旧改不掉。
他没见过陆砚，也不认识他，因此只能稍微倾身问好，只是轻轻一点头。
“审得怎么样了？”
裴凌反手把门阖上，站在陆砚身侧。
“到现在什么都不说，就是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偷了个电瓶去帮忙送快递体验生活，一副反正在这世界上无父无母无妻无子的样子，赌我们找不到证据定他的罪。”
卷毛边解释边递上来一个文件夹，继续道：
“王艮亮，二十一岁，Z泸家县兆家村人，父亲八年前去世，说是赌博时喝酒突发心梗死的，母亲在那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没回来。”
“裴……裴队，裴总长……”
他突然结结巴巴道，目光直往一旁穿风衣的男人身上瞟：
“这位是……总院的规定，没有特批不允许进审讯……”
“N市的陆教授。”
裴凌眉峰压下来：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没没，没有！”
“报警人呢？”
裴凌问：
“恒海银行的姜林还没来吗？”
“应该快到——”
话音未落，裴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拿起来按了接听，脸色却越来越差。
陆砚站在一旁扫了他一眼，面不改色也并未言语。
“来不了了。”
裴凌挂了电话：
“半路上突然神志不清，一直念叨着什么‘有人要害我’，随行医生说惊吓过度引起的神志不清，现在要先去医院。”
莫名其妙的动机，自相矛盾的逻辑，“光脚不怕穿鞋”的嫌疑人，还有原先精神状态良好半路却突然疯了的报警人……
整个案件来龙去脉扑朔迷离，没人知道为什么王艮亮为什么会在今早清晨偷送快递的电瓶车，也没人知道为什么他冒充快递员去送快递，更没人知道那个包裹里为什么会装着一个成年男性的食指……
现在他们唯一掌握的线索，就是经过对那根断指的DNA比对，在数据库中找到一个名叫丁贝的男人。
丁贝，代号“阿七”，三十五岁，监察院A级通缉犯，之前就有盗窃、吸/毒多项前科，随着打击黄赌毒行动越发深入，这三年他转型升级、紧跟时事卖上了Geryon相关违规药物。
此人行踪诡辩，经常用各种方法躲开监察院追踪，这也是为什么在多年高压态势下，他依旧没有被捉拿归案。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今早的密封泡沫箱里，封着他被割下来的食指。
“你以为抵死不认就万事大吉了？王艮亮，你现在沾的可是Mrh，知道下场是什么吗？”
“什么爱慕，什么东西？”
“还装什么傻，嘴里说着法治社会，难道不知道售卖Geryon违规药物的后果吗？这与出售毒/品一样，都属于重罪！”
“抱歉啊，女士，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爱慕什么格瑞，我从小没文化，听不懂的。”
“……”
审讯室里，王艮亮还是装疯卖傻，没有要交代半句的迹象。
陆砚站在单面镜外，目光冰冷沉静，但坐着的卷毛就没那么冷静了，一脸“怎么办啊裴总长的”焦急样：
“他万一真就死不承认，按照现有的证据，顶多定性为盗窃，移交到公安那边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万一在这之前医院的那位还没清醒，我们怎么——”
“不。”
陆砚闭上眼，深吸口气：
“不可能。”
“什……什么？”
卷毛这才真正亲耳听到陆砚说第一句话，只见他整个人被包裹在米白色风衣内，面色总是冷的，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是非常典型而鲜明的上位者姿态，但却和那些金刚脸动不动要发怒的领导不同，声量不大却不容置喙，让人心甘情愿臣服。
“碰毒和碰Geryon违规药物同罪，更何况Geryon药物的研制技术要求和成本都极高，他一定有什么特殊目的，才会铤而走险。”
陆砚扫了他一眼：
“电脑能用吗？”
“……”
陆砚说话时非常平静，话语清晰没有起伏，但卷毛的目光被吸引着完全落在他脸上，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言中的Mrh领头人，本来以为是什么被学术摧残到沧桑的学术人，结果一见到这张脸，才突然意识到原来真的有人能在学术成就高超的同时拥有一张女娲偏爱的脸。
“跟你说话呢。”
裴凌的手冷不丁落在卷毛肩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直感觉肩上手掌的力道快把他的骨头捏碎了，才磕磕巴巴回道：
“哦，哦……能的，能的……”
陆砚没在意他愣怔又躲闪的目光，只用余光边缘扫了他一下，随手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扔在桌上，话语简短却不容置疑：
“打开。”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 4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