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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上巳良缘 (一) ...

  •   (一)

      秦军班师回朝的那天,天高云淡,旌旗蔽日。

      嬴政没有坐他那辆豪华的辒辌车,而是选择骑马。他穿着玄色的劲装,外罩一件轻甲,腰悬长剑,整个人看起来英武不凡。但他的骑速很慢,时不时回头看身后那辆马车。

      马车里,芈诺正靠着车壁打盹。

      这一路上她累坏了。嬴政的伤还没完全好,她坚持每天亲自给他换药、熬药,还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蒙恬说这些事可以让军医做,她不肯。

      “军医哪有我细心?”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嬴政听了,眼里、心里满是笑意。

      马车颠簸了一下,芈诺的头撞在车壁上,醒了。

      她揉着额头,掀开车帘往外看——嬴政正骑马走在旁边,见她探头,冲她笑了笑。

      “醒了?”

      芈诺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大王,您怎么不坐车?伤口骑马不疼吗?”

      嬴政摇摇头。

      “寡人想看看风景。”他说,“这一路走来,都是寡人的江山。”

      芈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是刚刚返青的田野,偶尔有几处村庄升起炊烟。春天的阳光洒在大地上,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好看吗?”嬴政问。

      芈诺点头。

      嬴政忽然策马靠近,伸手握住她的手。

      “等寡人统一了天下,”他说,“带你去看更好的。”

      芈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大王,您这是在画大饼。”

      嬴政挑眉:“画大饼?什么意思?”

      芈诺想了想,说:“就是……给人家美好的承诺,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

      嬴政笑了。

      “寡人从不食言。”他说,“你等着看。”

      (二)

      傍晚,大军扎营。

      篝火燃起来,士兵们围坐在一起烤肉、喝酒,欢声笑语飘出老远。芈诺坐在自己的营帐前,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忽然有种莫名的感慨。

      “想什么呢?”嬴政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芈诺指了指那些士兵。

      “大王,您看他们,多开心。”

      嬴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开心,”他说,“是因为打了胜仗,可以回家。”

      芈诺转头看他。

      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柔和了许多。他的眼睛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王,”她忽然问,“您开心吗?”

      嬴政转过头,看着她。

      “寡人?”他想了想,“寡人不知道。”

      芈诺愣住了。

      “不知道?”

      嬴政点点头。

      “寡人从小就知道,要强大,要统一天下,要做天下之主。”他说,“可是开心不开心,没人教过寡人。”

      芈诺看着他,心里忽然酸酸的。

      这个男人,从小在敌国当人质,看着别人的脸色长大。回来后又要面对母亲的背叛、朝臣的算计、敌人的围剿。他的人生里,哪有“开心”这两个字的位置?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大王,”她说,“那妾身教您。”

      嬴政看着她。

      “教什么?”

      “教您开心。”芈诺笑了,“从现在开始,您每天都要做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哪怕只是吃一块好吃的点心,看一朵好看的花,都要记住这种感觉。”

      嬴政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火光中亮晶晶的,满是真诚。

      “好。”他说,“寡人记住了。”

      夜色渐深,士兵们陆续回营休息。

      芈诺正要回自己的营帐,嬴政忽然叫住她。

      “等等。”

      芈诺回头。

      嬴政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你还没告诉寡人,”他说,“那天晚上,你是怎么救的寡人?”

      芈诺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那个……”她支支吾吾,“妾身就是……用了些偏方……”

      “偏方?”

      “嗯。”芈诺点头,“就是……一些老家传下来的偏方。”

      嬴政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寡人知道,你不简单。”他说,“从你第一次给寡人讲那些什么经济、什么管理,寡人就知道。”

      芈诺的心提了起来。

      “那您……”

      “寡人不管你从哪里来,”嬴政打断她,“寡人只知道,你是寡人的诺儿。”

      芈诺愣住了。

      月光下,他的眼睛那么亮,那么深。

      “大王……”

      “别说话。”嬴政把她揽进怀里,“让寡人抱一会儿。”

      芈诺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三)

      接下来的几天,大军一路向西。

      芈诺和嬴政的感情越来越好。白天她教他一些现代知识——什么“经济学原理”“管理学的常识”,他听得津津有味,还让人记下来,说要回去研究。

      晚上两人一起看星星,芈诺指着天空给他讲星座——当然,是现代的星座。

      “那个是北斗七星,”她说,“像一把勺子。”

      嬴政看了半天:“不像勺子。”

      “怎么不像?”芈诺急了,“您看那几颗星连起来,不就是个勺子的形状吗?”

      嬴政想了想,说:“像战车的辕。”

      芈诺:“……”

      行,您是秦王,您说了算。

      那天夜里,两人坐在篝火旁,芈诺终于把那晚的事说了出来。

      “大王,”她开口,“那天,赵夫人请我喝茶,但茶里被下药了,然后我就看见几个流氓躲在屏风后面,那几张脸十分的狰狞。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醒来时看见的昌平君。是昌平君救了我,还让我赶紧逃离。赵夫人一计不成,一定会痛下杀手。”

      嬴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赵夫人,”他把这个名字在齿间碾了碾,“好一个赵夫人!是谁给她的胆子,敢动寡人的诺儿?!”

      芈诺继续说昌平君怎么救她,怎么把她送到角门。

      但她始终没有提到华阳太后,那毕竟是她的姑祖母。她不希望嬴政这么快对楚国下手。

      (四)

      大军抵达咸阳那天,满城百姓夹道欢迎。

      芈诺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街道两旁挤满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在欢呼雀跃。孩子们追着队伍跑,一边跑一边喊“大王万岁”。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第一次出宫看见的景象。

      那时候只觉得新奇。

      现在却觉得……亲切。

      这座城,已经是她的家了。

      队伍进了宫门,嬴政先去太庙祭告祖先,芈诺带着青黛和紫苏回了椒房殿。

      三个人感慨这一路的艰辛,青黛和紫苏忍不住哭了起来。

      芈诺拍着她们的背,笑着安慰:“好了好了,大家现在不都好好的吗?”

      青黛哭够了,忽然压低声音说:“公主,赵夫人那边……大王让人把她看管起来了。”

      芈诺的笑容淡了淡。

      她想起那晚的事,想起那几个流氓狰狞的脸,想起赵夫人得意的笑容。

      “她……”她问,“怎么样了?”

      青黛摇头:“不知道。她这么对公主,大王应该很快会处置她吧。”

      第二天,芈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青黛慌慌张张跑进来。

      “公主!不好了!”

      芈诺坐起来:“怎么了?”

      青黛脸色煞白:“大王……大王下令,把赵夫人……把她……”

      “把她怎么了?”

      青黛咬着嘴唇,不敢说。

      芈诺急了:“到底怎么了?”

      青黛终于说出口:“大王让人找了几个流氓,要把赵夫人……要把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芈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站起来,往外跑。

      (五)

      章台宫里,嬴政正在批奏章。

      芈诺冲进来,跪在他面前。

      “大王!”

      嬴政抬起头,看见她那副样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

      芈诺喘着气说:“大王,赵夫人的事,妾身听说了。”

      嬴政的眼神冷了冷。

      “你想说什么?”

      芈诺深吸一口气。

      “大王,妾身求您,别那样对她。”

      嬴政放下笔,看着她。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她想毁了你,寡人只是让她尝尝同样的滋味。”

      芈诺摇头。

      “大王,贞洁对一个女人来说,比命还重要。”她说,“赵夫人她……她确实该死。但求您,别用这种方式。”

      她看着他的眼睛。

      嬴政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

      良久,他开口:

      “你知道,寡人为什么想那样做吗?”

      芈诺摇头。

      嬴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因为寡人生气。”他说,“气她差点毁了你的清誉。气她让你受那样的罪。寡人想让她知道,伤害你的代价。”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但你说得对。”他说,“那种事,不该用来当惩罚。”

      他站起来,对门外说:“传令下去,把赵夫人打入冷宫,每日劳作,以赎其罪。”

      门外应了一声。

      嬴政回头,看着芈诺。

      “这样行吗?”

      芈诺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点点头,扑进他怀里。

      “谢谢大王。”

      嬴政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瓜。”他说,“谢什么。”

      (六)

      三月初三,上巳节。

      芈诺一早就被外面的热闹吵醒了。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看见宫女们端着各种器物匆匆走过,脸上都带着笑容。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问青黛。

      青黛笑了:“公主,今天是上巳节啊!”

      “上巳节?”

      “对啊,”青黛说,“就是……青年男女出去郊游、互赠信物的日子。可热闹了!”

      芈诺的眼睛亮了。

      她跑到章台宫,一把推开嬴政的门。

      “大王!”

      嬴政正在看奏章,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

      芈诺兴奋地说:“大王,今天是上巳节!咱们出去玩吧!”

      嬴政挑眉:“出去玩?”

      “对啊!”芈诺拉着他的袖子,“微服出宫,去看看民间怎么过节。好不好嘛?”

      嬴政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笑了。

      “好。”他说,“不过你得换身衣裳。”

      一个时辰后,两个穿着普通百姓衣裳的人混出了宫门。

      嬴政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长袍,头发用布带束起,完全看不出帝王的模样。芈诺穿着一件浅青色的布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家女子。

      咸阳的街道上,人山人海。

      青年男女们穿着节日的盛装,三三两两往城外走去。有的手里拿着鲜花,有的拿着香草,有的拿着自己做的小物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芈诺拉着嬴政往前走,忽然在一处小摊前停了下来。

      那小摊上摆满了各种小玩意儿——有陶制的埙,有竹编的蜻蜓,有草扎的蚱蜢,还有几个用彩绢扎成的小人儿,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栩栩如生。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拿着一根细竹签,灵巧地扎着一个小姑娘的形状。

      “哇!”芈诺的眼睛亮了,“大王您看,这个太厉害了!”

      她蹲下来,凑到摊主面前,看着他手里的动作。那老头的手指虽然粗糙,却灵巧得很,三两下就把彩绢折成了裙子的形状,又用小木棍做了手脚,最后点上眼睛——一个活灵活现的小绢人儿就做好了。

      “老人家,您这手艺也太牛了!”芈诺脱口而出。

      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听懂“牛”是什么意思,但见这姑娘一脸兴奋,便咧嘴笑了:“姑娘喜欢?老汉祖传的手艺,做了四十年了。”

      芈诺连连点头,回头看向嬴政。

      嬴政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想要?”他问。

      “想!”芈诺毫不犹豫,“您看这个多可爱,比咱们……比宫里的那些摆件有意思多了!”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嬴政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摊上。

      老头连忙摆手:“多了多了,这太多了!两个铜板就够了!”

      嬴政没理他,拿起那个刚做好的小绢人,递给芈诺。

      芈诺接过来,捧在手心里,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您看这个眼睛,”她指着那小绢人,“点上之后整个就活了!这要是搁我们那儿,这叫‘点睛之笔’。老人家,您这手艺要是去开网店,绝对爆款,分分钟卖断货!”

      老头一脸茫然:“网……店?”

      芈诺意识到又说漏了,赶紧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夸您手艺好呢。”

      嬴政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

      “走了。”他拉起她的手。

      芈诺站起来,一手被他牵着,一手捧着那个小绢人,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大王,”她边走边说,“您知道这个小绢人要是搁我们那儿,得多少钱吗?”

      嬴政挑眉:“多少?”

      芈诺比了个手势:“至少这个数。而且还得是那种……那种什么来着……哦对,‘手工定制’!咱们这直接现场定做,还是大师亲手做的,这要是发个朋友圈,不得羡慕死那群996的社畜……”

      嬴政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没打断她。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讲那些他听不懂的话,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小绢人,看着她因为一个几文钱的小玩意儿就开心成这样。

      他忽然觉得,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好像都比不上她此刻的笑容。

      “大王?”芈诺见他发呆,晃了晃他的手,“您想什么呢?”

      嬴政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走吧,前面还有好玩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城外有一条河,叫滋水。河水清澈见底,两岸长满了青草和野花。青年男女们三五成群,有的在河边唱歌,有的在草地上跳舞,有的互赠信物,欢声笑语飘出老远。

      芈诺站在河边,看得津津有味。

      “大王,”她忽然说,“您知道吗,这个在我们那儿,叫‘团建’。”

      嬴政一愣:“团建?”

      “对啊,”芈诺说,“就是公司组织员工出去玩,增进感情。不过我们那儿没这么浪漫,就是吃吃饭、唱唱歌,有时候还要被迫表演节目,尴尬得要死。”

      嬴政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笑了。

      就在这时,一个老婆婆走过来。

      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手里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满了兰草。

      “郎君,”她笑着对嬴政说,“买一把兰草吧。”

      嬴政看着她。

      老婆婆继续说:“上巳节,兰草送给心上人,能保佑你们白头偕老。”

      她从篮子里拿出一把兰草,塞进嬴政手里。

      “拿着,不收钱。”她笑着说,“郎君,今夜不带心上人去河边走一走,可不吉利哦!”

      芈诺刚想解释,嬴政已经握住她的手,往河边走去。

      “大王?”芈诺愣住了。

      嬴政没说话,只是拉着她一直走。

      河边有一片柳林,柳枝垂下来,像一道道绿色的帘幕。他们穿过柳林,来到一处僻静的河湾。

      月亮升起来了。

      银色的月光洒在河面上,随着水波轻轻荡漾,像是碎了一地的银子。河水潺潺地流着,发出悦耳的声音。远处传来青年男女的歌声,飘飘忽忽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嬴政拉着芈诺在河边坐下。

      “大王,”芈诺轻声说,“您怎么……”

      嬴政打断她:“那把短剑呢?”

      芈诺愣了一下,从腰间摸出那把短剑——嬴政送她的那把,她一直随身带着。

      嬴政接过来,又拿起那把兰草。

      他开始编。

      动作很笨拙,完全不像一个帝王该有的样子。兰草在他手里扭来扭去,怎么也编不好。他皱着眉,一遍一遍地尝试。

      芈诺看着,心里暖暖的。

      编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编好了。

      一个歪歪扭扭的剑穗,挂在那把短剑上。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寡人不懂那些情啊爱啊的,”他说,声音低沉,“只知道,寡人的命,是你救的。”

      他把那把挂着剑穗的短剑,放回她手里。

      “往后余生,”他说,“寡人就是你剑上的剑穗。你在哪,寡人就在哪。”

      芈诺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看着手里的短剑,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剑穗,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是一国之君,是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秦王。

      可现在,他像个笨拙的少年,亲手给她编了一个剑穗。

      “大王……”她的声音哽咽了。

      嬴政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今天是好日子。”

      芈诺点点头,努力忍住泪。

      月光下,他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在笑。

      他慢慢靠近。

      她闭上眼睛。

      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

      很轻,很柔,像是怕惊着什么。

      夜风拂过,带着兰草的清香。河水潺潺,唱着古老的歌谣。远处传来歌声,飘飘忽忽,像是祝福,又像是见证。

      他抱起她,走进那顶早就准备好的帷帐。

      帷帐里铺着厚厚的毡毯,点着温暖的烛火。他轻轻地把她放下,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在烛光下泛着绯红,眼睛亮得像星星。

      “怕吗?”他问。

      她摇摇头。

      他笑了。

      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轻柔的试探,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的手指轻轻解开她的衣带。那件浅青色的布裙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月光透过帷帐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上好的羊脂玉。他的手轻轻抚过,带着微微的颤抖——那是杀伐决断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像是抚摸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有些紧张,身体微微绷紧。

      他察觉到,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怎么了?”

      她摇摇头,咬着嘴唇。

      他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别怕。”他轻声说,“有寡人在。”

      她慢慢放松下来。

      他的吻从额头到眼睛,从鼻尖到唇角,一路往下。她的呼吸渐渐急促,手指抓紧了他肩上的衣裳。

      烛火跳了跳,在帐壁上投下两道交缠的影子。

      她在他怀里,像一朵绽放的花。

      他拥着她,像拥着整个世界。

      夜很深了。

      河水的潺潺声和远处飘来的歌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古老的婚曲。月光透过帷帐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母亲的抚摸。

      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他问。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笑大王,”她说,“编的剑穗太丑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今晚的月光还温柔。

      “丑就丑,”他说,“反正你得挂一辈子。”

      她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好。”

      (七)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帷帐的缝隙照进来。

      芈诺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他怀里。

      他还在睡。

      她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没那么凌厉了,甚至有点……可爱?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忽然睁开眼。

      她的手僵在半空。

      “摸够了?”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赶紧缩手,脸红了。

      他笑了,把她往怀里又搂了搂。

      “再睡一会儿。”他说。

      她乖乖地不动了。

      窗外,鸟声啾啾。

      河水潺潺。

      又是一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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