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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死相许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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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秦军大营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嬴政坐在主帐中，面前摊着大梁城的地图，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脑海里全是白天那一幕——芈诺被绑在城头上，披头散发，满脸尘土，那双眼睛隔着千军万马望着他。
王贲和蒙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大王，”王贲终于忍不住开口，“咱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不一定非要……”
“什么办法？”嬴政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你告诉寡人，什么办法能把她救出来？”
王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蒙恬忽然开口：“大王，末将有一计。”
嬴政看向他。
蒙恬走到地图前，指着大梁城的西南角：“这里，是魏国大牢的位置。末将白天观察过，这个角落的守卫最薄弱。如果夜里从这边潜入，或许能……”
嬴政的眼睛亮了。
“多久能准备好？”
蒙恬犹豫了一下：“一个时辰。”
“好。”嬴政站起来，“一个时辰后，你我，再加上几个身手最好的侍卫，夜闯大牢。”
王贲急了：“大王！您是一国之君，怎么能亲身涉险？”
嬴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她是寡人的女人。寡人不去，谁去？”
（二）
夜深了。
月亮躲进云层里，大地上漆黑一片。几个黑色的身影悄悄摸到大梁城西南角的城墙下。
嬴政穿着夜行衣，脸上涂着黑泥，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帝王威严。他的腰间别着长剑，背上还背着一捆绳索。
蒙恬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大王，守卫每半个时辰换一次班，现在距离下次换班还有一刻钟。”
嬴政点点头。
一刻钟后，城墙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守卫换班了。
“就是现在！”蒙恬低喝一声，手中的飞爪抛出，稳稳地勾住了城垛。
几个人顺着绳索迅速攀爬上去。
城墙上果然空无一人。换班的守卫正在交接，给了他们宝贵的空档。
嬴政一行人顺着城墙内侧的阶梯悄悄摸下去，很快找到了魏国大牢的位置。
大牢门口守着两个士兵，正在打瞌睡。蒙恬打了个手势，两个侍卫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一刀一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嬴政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牢里昏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两旁的牢房里关着各种犯人，有的已经睡着了，有的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
“芈诺！”嬴政压低声音喊，“芈诺！”
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一个蜷缩着的身影动了动。
“大王？”
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嬴政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他冲过去，一剑砍断门上的锁链，推开门。
芈诺靠在墙角，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身上的衣裳脏污不堪。看见嬴政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大王……真的是您……”
嬴政蹲下来，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别说话，寡人带你走。”
他扶起她，却发现她站不稳——她的腿被绳子勒得太久，已经麻木了。
嬴政二话不说，把她背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喊声——
“有刺客！”
“抓刺客！”
嬴政的脸色一变。
被发现了。
“快走！”蒙恬喝道。
几个人护着嬴政往外冲。外面已经乱成一团，魏军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放箭！”有人喊。
箭矢如雨般射来。
嬴政背着芈诺，奋力往外冲。眼看就要冲出城门洞，一支箭呼啸而来——
“噗——”
箭矢没入血肉的声音。
嬴政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冲。
终于，他们冲出了城门。蒙恬的接应人马已经在外面等着，一拥而上，挡住追兵。
嬴政把芈诺放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
“走！”
马蹄声疾，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三）
回到秦军大营，嬴政刚下马，就一头栽倒在地。
“大王！”蒙恬惊叫。
众人七手八脚把他抬进主帐。军医赶来，剪开他的衣裳，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支箭射中了他的后背，箭头深入体内，周围的血肉已经开始发黑。
“箭头有毒！”军医的脸色惨白。
芈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有毒。
嬴政中毒了。
她扑到榻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块。
“大王……大王您醒醒……您别吓我……”
嬴政的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
军医们忙成一团，拔箭、放血、敷药、灌药……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可嬴政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越来越弱。
一个时辰后，军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王……大王中的毒，臣等从未见过……臣……臣无能为力……”
芈诺的眼泪夺眶而出。
“不可能！”她喊，“你们再想想办法！求你们了！再想想办法！”
军医们只是磕头，不敢说话。
芈诺看着榻上那个脸色苍白如纸的男人，心里像被人用刀绞着。
都是为了她。
他本可以在大营里等着，本可以派别人去救她，本可以……不用冒这个险。
可他去了。
他亲自去了。
她扑在他身上，放声大哭。
哭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
系统的奖励。
自由往返现代一次！
她猛地坐起来，擦了擦眼泪，在心里喊：
“系统！我要用那个奖励！”
【系统提示：宿主确定使用“自由往返现代一次”奖励？往返总时长不超过24小时，否则将无法返回】
“确定！”
【系统提示：奖励已激活。宿主将在十秒后返回现代。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芈诺最后看了一眼嬴政。
“等我。”她轻声说，“一定要等我回来。”
眼前一黑。
（四）
芈诺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是医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病号服。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2026年3月15日。
她穿越回来的时间点，刚好是她穿越那天之后的一小时。
“护士！”她喊。
一个护士跑进来，看见她醒了，惊喜地说：“米诺！你醒了！你昏迷了一小时，把我们吓坏了！”
芈诺顾不上跟她解释，一把抓住她的手：“帮我找个医生！我要买药！”
护士愣住了：“买药？什么药？”
芈诺把嬴政的伤势描述了一遍。护士听完，脸色变了：“箭伤？中毒？你怎么会……”
“没时间解释了！”芈诺跳下床，“快帮我！”
一个小时后，芈诺抱着一大包药站在医院的走廊里。
广谱抗生素、破伤风抗毒素、解毒剂、消炎药、止痛药……她把能想到的药都买了。医生本来不同意，但她用“我是患者我有知情权”这种理由硬磨来的。
她看了看手里的药，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还剩二十二个小时。
她必须在二十二个小时内回去。
可是……怎么回去？
【系统提示：宿主只需在心中默念“返回”，即可启动穿越】
芈诺松了口气。
她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抱紧那包药，闭上眼睛。
“返回。”
（五）
眼前一黑，又是一亮。
芈诺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秦军大营的主帐里。
一切都没有变——榻上躺着的嬴政，跪了一地的军医，还有旁边哭成泪人的青黛和紫苏。
“公主！”青黛叫了她一声，芈诺突然晃过神来。
芈诺冲到榻边，从药包里翻出解毒剂。
“针管呢？针管在哪儿？”
她记得她买了针管的。
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她颤抖着手，把解毒剂吸进针管，然后找到嬴政手臂上的血管，一针扎下去。
军医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操作，完全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注射完解毒剂，她又拿出抗生素，掰开嬴政的嘴，把药片塞进去，用水送服。
然后她拿出消炎药膏，小心地涂在他后背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
“系统，”她在心里问，“这样能行吗？”
【系统提示：现代药物对古代病毒有效。但宿主需观察24小时】
24小时。
她还有22个小时。
她坐在榻边，握住嬴政的手。
“大王，”她轻声说，“您一定要醒过来。您答应过我的，要带我看尽天下繁华。您不能说话不算数……”
（六）
一天一夜。
芈诺守在嬴政榻边，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
困了就掐自己一下，饿了就啃几口军粮。青黛和紫苏劝她去休息，她不肯。军医们给她递水，她摆摆手。
她只是一直握着嬴政的手，一直看着他。
第二天的黄昏，嬴政的手指动了动。
芈诺的呼吸都停了。
“大王？”她轻声喊，“大王？”
嬴政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那双眼睛，曾经深邃如井，曾经锐利如刀，此刻却迷茫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芈诺？”
芈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是我！是我！”她扑到他身上，又哭又笑，“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嬴政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哭什么？”他扯出一个笑，“寡人还没死呢。”
芈诺被他逗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军医们围过来，一番检查后，全都跪下了。
“天佑大秦！大王醒了！”
“这……这简直是奇迹！”
“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像贵妃这般行医的方法！”
芈诺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激动的样子，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虚。
奇迹？
哪有什么奇迹。
是现代医学。
是那包花了她好几千块钱的药。
嬴政看着她，忽然问：“你怎么……救的寡人？”
芈诺愣了一下。
“那个……”她支支吾吾，“妾身……妾身略懂医术……”
嬴政看着她，没再追问，他知道她总有她的办法。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大营。
“大王醒了！”
“大王没事了！”
“天佑大秦！”
将士们奔走相告，士气大振。蒙恬和王贲冲进主帐，看见嬴政靠在榻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两人激动得差点跪下。
“大王！您可吓死末将了！”王贲的声音都在抖。
嬴政摆摆手。
“慌什么？”他说，“寡人还没统一六国，死不了。”
王贲和蒙恬对视一眼，都笑了。
芈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七）
大梁城的魏王宫里，一片愁云惨淡。
魏王假坐在上首，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阴沉。魏章跪在下首，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说什么？”魏王假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女人被救走了？”
魏章磕头：“大王，末将……末将没想到他们会夜袭大牢……”
“没想到？”魏王假猛地站起来，“你什么都没没想到！寡人让你守好那个女人，你守不住！寡人让你看好大牢，你看不住！现在好了，人没了，王牌没了，你让寡人拿什么对付嬴政？”
魏章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殿内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良久，一个老臣开口：“大王，事已至此，咱们……咱们得想对策。”
“对策？”魏王假冷笑，“还能有什么对策？嬴政本来就兵强马壮，现在咱们把人质弄丢了，他还不往死里打？”
另一个大臣说：“大王，要不……求和？”
“求和？”魏王假瞪着他，“早不求晚不求，现在求？嬴政会答应吗？”
大臣们又沉默了。
魏王假颓然坐下。
“完了，”他喃喃道，“都完了……”
（八）
三天后，嬴政的伤势略有好转，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这天傍晚，他召集众将议事。
“大梁城防坚固，强攻不易。”他说，“诸位有何良策？”
众人沉默。
芈诺站在一旁，忽然开口：“大王，妾身有个想法。”
嬴政看向她。
“说。”
芈诺走到地图前，指着大梁城的位置。
“大梁城之所以难攻，是因为城墙厚、护城河宽。但妾身注意到一件事——大梁城的地势很低，比周围的黄河和鸿沟都要低。”
嬴政的眼神变了变。
“你的意思是……”
“水攻。”芈诺说，“引黄河和鸿沟的水，灌大梁城。”
帐内安静了一息。
王贲猛地站起来：“妙啊！水一灌，城墙再厚也没用！魏军不战自溃！”
蒙恬也连连点头：“这办法好！只是……工程量会不会太大？”
芈诺说：“可以让士兵日夜施工，挖渠引水。大梁城离黄河不远，最多十天就能灌满。”
嬴政看着她，那眼神里又有那种熟悉的东西——惊叹、欣赏，还有一丝骄傲。
“好。”他说，“就按这个办法办。”
十天后，黄河和鸿沟的水，顺着新挖的渠道，汹涌地灌进大梁城。
城墙开始坍塌。
城内的魏军乱成一团，有的被淹死，有的逃窜，有的投降。
魏王假站在王宫的屋顶上，看着滔滔洪水淹没了自己的都城，面如死灰。
“降了吧。”他说。
公元前225年，魏国灭亡。
秦国在大梁故地设置砀郡和东郡，正式纳入版图。
消息传到秦军大营，全军欢腾。
嬴政站在高处，看着远处已成泽国的大梁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他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芈诺。
“爱妃，”他说，“这次，你立了大功。”
芈诺笑了。
“大王，”她说，“妾身只是想，早点打完仗，早点回家。”
嬴政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他说，“寡人带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