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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荆轲刺秦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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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深秋的咸阳,天空蓝得像一块刚刚洗净的琉璃。
芈诺站在章台宫外的廊道上,看着远处忙碌的內侍们搬运着各种器物。距离上次昌平君的质问已经过去半月,那日的不欢而散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她心里。
但此刻,她顾不上想那些。
因为蒙恬带来了一个消息——楚王把真正的芈轲转移到了大牢深处,看守森严,强攻不得。
“贵妃,”蒙恬压低声音,“末将的人打探到,楚王之所以突然加强戒备,是因为……华阳太后去了密信。”
芈诺的心沉了沉。
华阳太后。
她果然已经开始行动了。
“还有别的消息吗?”
蒙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昌平君最近频繁出入太后寝殿,每次都要待很久。末将怀疑……”
他没说完,但芈诺懂了。
昌平君和华阳太后,正在密谋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殿内。
嬴政正在批奏章,见她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芈诺走到他面前,跪下。
“大王,妾身有一事相求。”
嬴政放下笔,看着她。
“起来说。”
芈诺没起来。
“妾身的弟弟,真正的弟弟,还在楚国大牢里。”她说,“请大王救他出来。”
嬴政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把她扶起来。
“寡人早就派人去查了。”他说,“那个假的,寡人也知道。”
芈诺愣住了。
“你……您知道?”
嬴政点点头。
“蒙恬查到的。”他说,“但寡人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寡人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芈诺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
却什么都没说。
“大王……”
“行了。”嬴政打断她,“救你弟弟的事,寡人已经有办法了。”
他走回案前,从一堆竹简里抽出一卷,递给她。
芈诺接过,展开一看——是一份密报,上面写着,楚王最宠爱的幼子,将在下月前往云梦泽围猎。
她的眼睛亮了。
“大王的意思是……”
“楚王用你弟弟威胁你,那寡人就用他儿子威胁他。”
(二)
接下来的半个月,一场精心策划的营救行动悄然展开。
蒙恬带着一队精锐,化妆成商队,潜入楚国境内。他们摸清了楚王幼子围猎的路线,在云梦泽设下埋伏。
与此同时,芈诺让母亲写了一封信,派人秘密送入楚宫。信上说,她已经成功取得嬴政的信任,但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动手。如果楚王能“稍微放松”对芈轲的看守,让她有机会“看一眼儿子”,她就能安心完成刺杀任务。
楚王收到信,犹豫了很久。
但他太想除掉嬴政了。
最终,他下令,把芈轲从大牢深处转移到普通牢房,允许母亲“探视一次”。
就是这一次。
蒙恬的人趁着看守交接的空隙,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芈轲掉了包。
等到楚王发现不对时,真正的芈轲已经在五百里之外了。
那天夜里,芈诺在椒房殿见到了弟弟。
小家伙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还有伤。看见芈诺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然后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姐姐!姐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芈诺抱着他,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母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等芈轲哭累了,睡着了,母亲走到芈诺面前。
“诺儿,”她开口,声音沙哑,“母亲……对不起你。”
芈诺抬起头,看着她。
“母亲,您不用说了。”
母亲摇头,眼泪流下来。
“母亲之前还怀疑你,还听太后的,还想让你……让你杀秦王。母亲真是……真是糊涂。”
她忽然跪了下来。
芈诺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她。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母亲不肯起来。
“诺儿,母亲今天把话跟你说清楚。”她说,“母亲这条命,是你救的。轲儿这条命,也是你救的。从今往后,母亲只信你,只听你的。太后那边,母亲不会再去了。”
芈诺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母亲是真心的。
但她也知道,从今天起,母亲和华阳太后,彻底决裂了。
而华阳太后那边,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
果然,三天后,华阳太后那边就有了动静。
蒙恬来报,太后最近频繁召见昌平君,两人每次密谈都要很久。而且,昌平君最近和燕国那边有往来。
“燕国?”芈诺愣住了。
蒙恬点头:“昌平君的人暗中接触了燕太子丹的使者。具体谈什么,末将还没查到。”
芈诺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东西。
燕国。
太子丹。
历史上,太子丹做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蒙将军,”她说,“麻烦您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蒙恬抱拳:“诺。”
(三)
半个月后,消息来了。
燕国派使者来了。
据说,使者带来了两样宝物——督亢地图,还有逃将樊於期的人头。燕王说,愿意割地求和,向秦国称臣。
嬴政很高兴,决定在咸阳宫大殿设宴,接见燕国使者。
那天早上,芈诺正在椒房殿里逗弟弟玩,忽然有人来传话。
“贵妃,大王请您去大殿赴宴。”
芈诺愣了一下。
“赴宴?什么宴?”
“燕国使者来朝,大王设宴款待。”
芈诺的心猛地一紧。
燕国使者。
她忽然想起什么。
“系统!”她在心里喊,“今天是哪一年哪一月?”
【系统提示:公元前227年,十月】
芈诺的脑子“嗡”的一声。
公元前227年。
燕国使者。
督亢地图。
樊於期人头。
荆轲!
她猛地站起来。
“青黛!快给我更衣!”
芈诺一路小跑,赶到咸阳宫大殿。
殿外站满了侍卫,甲胄鲜明,戈戟森森。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迈步走进去。
殿内,灯火辉煌。
嬴政高坐上首,穿着玄色的冕服,头戴冕旒,神情威严。两旁站着文武大臣,李斯、王翦、蒙恬都在。大殿中央,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燕国的使者,另一个……
芈诺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穿着寻常的使者服饰,相貌普通,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但芈诺注意到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老茧,那是长期握剑的人才会有的手。
荆轲。
是他。
芈诺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走到嬴政身边,跪坐下来。
嬴政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芈诺点点头,挤出一个笑。
殿内,燕国使者开始献礼。
“大王,”那使者开口,声音平稳,“这是督亢地图。督亢乃燕国膏腴之地,献与大王,以示燕国诚意。”
他捧着地图,一步步走向嬴政。
芈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
近了。
更近了。
还有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这时,芈诺看见那使者的手微微一动——
她没来得及想。
身体已经动了。
她扑过去,挡在嬴政身前。
与此同时,那使者猛地抽出藏在图中的匕首,狠狠刺来。
“噗——”
匕首没入血肉的声音。
芈诺只觉得右肩一阵剧痛,整个人往前栽去。
“诺儿!”
嬴政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她看见他站起来,一把扶住她。看见殿内一片混乱,侍卫们冲上来,把那使者团团围住。看见那使者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没想到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
“大胆刺客!”
“护驾!”
“拿下他!”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
但芈诺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疼。
钻心的疼。
从肩膀蔓延到全身,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一把匕首插在上面,血正往外渗,染红了她的衣裳。
“系统,”她在心里喊,“我是不是要死了?”
【系统提示:宿主失血过多,请坚持住】
“坚持个鬼……疼死我了……”
她想笑,但笑不出来。
眼前越来越黑。
耳边嬴政的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她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传太医!快传太医!”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四)
不知道过了多久。
芈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昏黄的光。
是烛光。
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
她躺在一张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丝衾。右肩被厚厚的白布包裹着,隐隐作痛。
她转过头。
一个人趴在榻边,睡着了。
是嬴政。
他穿着便服,头发有些凌乱,眉头紧锁,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握得那么紧,像是怕她会消失一样。
芈诺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是秦始皇。
是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暴君,是那个杀伐决断从不手软的帝王。
可现在,他像个小孩一样,趴在榻边睡着了。
就因为她受伤了。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
他立刻醒了。
“诺儿!”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你醒了!”
芈诺扯出一个笑。
“大王,您怎么……怎么在这儿?”
嬴政看着她,那眼神复杂极了。
“你救了寡人一命。”他说,“寡人不在这儿,在哪儿?”
芈诺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昏迷前的事。
荆轲刺秦。
她挡了那一刀。
“那个刺客……”
“死了。”嬴政说,“当场被侍卫杀了。”
芈诺点点头。
她知道荆轲会死。
但她没想到,自己会替他挡这一刀。
“大王,”她忽然说,“您知道吗,在妾身老家,这种行为叫……叫‘见义勇为’。”
嬴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心疼,还有一丝……骄傲?
“见义勇为?”他重复了一遍,“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芈诺眨眨眼:“那不然叫什么?舍己救人?”
嬴政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叫傻瓜。”他说,“傻得不能再傻的傻瓜。”
芈诺被他摸得有点不好意思。
“大王……”
“别动。”嬴政说,“太医说了,你这几天不能乱动。”
芈诺不动了。
但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王,您这几天……一直在这儿?”
嬴政没说话。
但芈诺看见了——他眼睛里那红红的血丝,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他衣服上那些皱褶。
她忽然鼻子一酸。
“大王,您不用这样的……”
“寡人想这样。”嬴政打断她,“寡人想守着谁,就守着谁。谁也管不着。”
芈诺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那您……吃饭了吗?”
嬴政摇头。
“睡觉呢?”
继续摇头。
芈诺叹了口气。
“那您现在,去吃饭,去睡觉。妾身已经醒了,没事了。”
嬴政看着她,不说话。
“真的。”芈诺说,“您要是不去,妾身现在就起来,陪您去吃。”
嬴政笑了。
“你这是在威胁寡人?”
“对。”芈诺一本正经地点头,“很严重的威胁。”
嬴政无奈地站起身。
“行,寡人去。”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寡人有赏。”
芈诺眨眨眼:“什么赏?”
嬴政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芈诺躺在榻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系统,”她在心里喊,“我是不是很傻?”
【系统提示:宿主的行为符合“爱情中的非理性决策”特征】
“说人话。”
【系统提示:傻得可以。但傻得值得】
芈诺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支线任务完成了多少?”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查明母亲真实身份(已完成)、获取昌平君真实意图(进行中)、保护嬴政(已完成)。任务进度:66%。奖励:自由往返现代一次(未解锁)】
芈诺想到可以自由往返现代一次。
也就是说,她可以回去看看?
她看着窗外那轮明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想回去吗?想。
想见见爸爸妈妈,想看看那个熟悉的世界,想吃一顿火锅,想躺在自己的床上刷手机。
可是……
她看了看这间寝殿,看了看榻边那床嬴政盖过的薄衾,看了看窗外那秦宫的月色。
她忽然有点舍不得。
“系统,”她问,“完成支线任务后,那个奖励,能留着以后用吗?”
【系统提示:可以。宿主可随时申请使用】
芈诺松了口气。
那就好。
(五)
那天夜里,芈诺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榻边。烛光昏黄,映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是嬴政。他手里拿着一只青瓷小碗,碗里盛着深褐色的药膏,正低头看着她。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芈诺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感觉肩膀上一凉——他解开了她中衣的系带。
“大王!”她下意识想缩。
“别动。”嬴政按住她,语气不容置疑,“换药。”
芈诺这才注意到,自己右肩上的白布已经被拆开了大半,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红肿消退了些,但皮肉翻卷着,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嬴政的手指沾了药膏,轻轻涂在伤口边缘。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弄疼她。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芈诺的呼吸有些不稳了。
“疼吗?”他问,声音低低的。
芈诺摇头。
其实有点疼,但她不想说。
嬴政看了她一眼,继续涂药,从伤口边缘,慢慢往周围蔓延。手指划过她的锁骨,划过她的肩胛,划过那些没有受伤的、光滑细腻的肌肤。
芈诺的呼吸越来越不稳了。
“大王……”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
“您……您涂药就涂药,别乱摸……”
嬴政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柔和了许多。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燃着两簇小小的火苗。
“寡人没乱摸。”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寡人在检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伤。”
芈诺被他看得脸发烫。
“没……没了……”
“真的?”他的手指又往下移了移,“这儿呢?”
芈诺倒吸一口凉气。
她抓住他的手。
“大王!”
“怎么?”
芈诺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
他慢慢靠近。
近得她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扑在她脸上。
“诺儿。”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嗯?”
“你知道那天,寡人有多怕吗?”
芈诺愣了一下。
“怕什么?”
嬴政沉默了一息。
“怕你醒不过来。”他说,“怕你……就那么走了。”
芈诺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大王,妾身没事了。”她轻声说,“妾身好好的。”
嬴政没说话。
他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上。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芈诺闭上眼睛。
他的唇从额头移到她的眼睛,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嘴角。
停了一下。
然后,他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狂风暴雨般的吻,而是一种温柔的、试探的、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样的吻。
芈诺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等他放开她的时候,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大王……”
“嘘。”嬴政把手指竖在她唇边,“别说话。睡觉。”
芈诺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药碗放到一边,替她重新系好中衣的系带,又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坐在榻边,看着她。
“睡吧。”他说,“寡人在这儿守着。”
芈诺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她慢慢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很暖。
(六)
几天后,芈诺能下地走动了。
青黛扶着她,在院子里慢慢散步。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那棵桂花树还在,只是花已经谢了,只剩下满树绿叶。
“公主,”青黛小声说,“您昏迷那几天,大王都没怎么离开过。”
芈诺看着她。
青黛继续,“奴婢亲眼看见的。大王就守在您榻边,还亲自帮您换药。每次太医来,他就站在旁边盯着,把太医吓得手都在抖。”
芈诺忍不住笑了。
“然后呢?”
“然后……”青黛压低声音,“然后大王发了好大的火。说查不出来是谁指使的,就把整个燕国都灭了。”
芈诺的笑僵在脸上。
她知道,历史上,荆轲刺秦之后,秦王大怒,派王翦、辛胜率军大举攻燕。
但她不知道,嬴政发火,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她。
“后来呢?”
“后来……”青黛的声音更小了,“后来查出来了,是燕太子丹指使的。大王已经下令,让王翦将军准备出兵。”
芈诺沉默了。
历史的车轮,正在按它的轨迹滚滚向前。
而她,成了这车轮上的一个意外。
(七)
又过了几日,芈诺已经能自己走动了。
那天下午,嬴政来看她。
他穿着玄色的常服,头发用玉簪束起,看起来比那几天精神多了。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用锦缎包着。
“给你的。”他把那东西递给她。
芈诺接过来,打开——是一把短剑。
剑身不长,也就一尺多,但做工极为精良。剑鞘是鲨鱼皮的,镶嵌着金丝纹饰。剑柄上缠着丝线,握在手里很舒服。
她拔出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是……”
“少府新制的。”嬴政说,“给你防身用。下次再遇到刺客,别用身体挡,用这个。”
“大王,您这是……送妾身武器?”
“怎么?不要?”
“要!”芈诺赶紧把剑抱在怀里,“当然要!这可是大王赏的!”
嬴政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样子,笑了。
“还有一件事。”他说,“那个昌平君。”
芈诺一愣。
“他派人勾结燕国的事,寡人查到了。”嬴政的声音冷了下来。
芈诺沉默了。
昌平君。
她想起那双怀疑的眼睛,想起那个小木偶,想起他说“不管你是谁,臣都会查清楚”。
现在,他输了。
至少这一局,他输了。
“大王,”她问,“您会杀他吗?”
嬴政看着她。
“你想让寡人杀他?”
芈诺想了想,摇头。
“不想。”
嬴政挑眉。
“毕竟他是楚国人,还和妾身一起长大。”
她抬起头,看着嬴政。
“放他走吧。让他回楚国去。”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心软。”他说,“寡人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芈诺眨眨眼:“喜欢妾身心软?”
“喜欢你是你。”嬴政说,“心软也好,嘴硬也好,聪明也好,犯傻也好——都是你。”
芈诺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大王,您今天怎么……”
“怎么?”
“这么会说话。”
嬴政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因为你差点死了。”他说,“寡人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嬴政看着她,语气极温柔的说:“寡人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