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冰橙微甜》罟师

9、橙汁与纸条

　　周六晚上，林橙坐在宿舍里，面前摊着那两本手写教程。
　　她已经翻了一整个下午。
　　从最基础的五线谱知识，到复杂的和声进行，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还画了小小的示意图，旁边标注着“这里容易混”“记住这个公式”。
　　林橙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脑子里浮现出陆延舟坐在书桌前写这些的样子。
　　那时候他刚大一，应该才十八岁吧？
　　十八岁就能写出这么详细的教程，得多认真啊。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字迹，停在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比其他地方都大：
　　“送给需要的人。”
　　林橙盯着这行字，心里暖暖的。
　　她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利贴，开始写字。
　　写了几行，觉得不好，撕掉重写。
　　又写了几行，还是不好，再撕掉。
　　“你在干嘛？”苏念凑过来看，“写情书啊？”
　　“写什么情书！”林橙脸一红，“我是在写感谢纸条！”
　　“感谢纸条写了三遍？”
　　林橙不理她，继续写。
　　第四遍，她终于满意了。
　　她拿起纸条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小心翼翼地折好。
　　然后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橙汁。
　　是她最喜欢喝的那个牌子，一直囤在宿舍里的。
　　她把纸条贴在橙汁瓶上，看了又看。
　　苏念在旁边翻白眼：“你这是要去送礼？”
　　“嗯。”林橙把橙汁装进包里，“明天去琴房还教程的时候，顺便给他。”
　　“顺便？”苏念冷笑，“你都准备了一晚上了，这叫顺便？”
　　林橙脸又红了，但没反驳。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这根本不是顺便。
　　她就是想谢谢他。
　　谢谢他借她教程，谢谢他借她曲谱，谢谢他……
　　谢谢他那么多。
　　——
　　周日早上，林橙抱着教程和橙汁，站在琴房202门口。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
　　不在？
　　林橙有点失落。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九点。
　　可能还在睡觉？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等。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到：他上周不是说了吗？“琴房平时都开着”。
　　她试着转动门把手。
　　门开了。
　　林橙探头进去看了看，真的没人。
　　她走进去，把教程和曲谱本放在他的书桌上。
　　然后她拿出那瓶贴着纸条的橙汁，想了想，没有放在桌上，而是放在了谱架上。
　　那个位置，他一来就能看见。
　　放好之后，她又在琴房里站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盆绿萝上。
　　她走过去，给绿萝浇了点水。
　　然后她看见了窗台上那个小小的橘子——上周他给她的那个，她吃完了，但橘皮还留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扔。
　　林橙看着那个干了的橘皮，心里又涌起那种奇怪的感觉。
　　她不敢多想，转身快步离开了。
　　——
　　周一早上，第一节课。
　　林橙走进教室，习惯性地往最后一排走。
　　但她刚走到一半，就愣住了。
　　她的座位上，放着一瓶橙汁。
　　和她昨天送的那瓶一模一样。
　　林橙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那瓶橙汁。
　　瓶身上没有纸条，但她翻过来一看，瓶底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只有两个字：
　　“收到。”
　　是陆延舟的字迹。
　　林橙盯着这两个字，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回头看讲台。
　　陆延舟已经站在那儿了，正在整理讲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林橙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浅，很快。
　　但她看见了。
　　她捧着那瓶橙汁，坐回座位上，心跳得乱七八糟。
　　一整节课，她都没怎么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字。
　　收到。
　　他收到了。
　　他回赠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礼尚往来？
　　还是……
　　——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
　　林橙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眼睛一直往讲台那边瞟。
　　陆延舟也在收拾东西，动作不急不慢。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林橙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
　　“那个……”她站在讲台前，手里还捧着那瓶橙汁，“谢谢你的橙汁。”
　　陆延舟抬起头看她：“你不是也给了我一瓶？”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哪里不一样？
　　她给的那瓶，是感谢。
　　他给的这瓶，是……
　　是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就是觉得不一样。
　　陆延舟看着她纠结的表情，嘴角又弯了一下。
　　“教程看完了？”
　　林橙点头。
　　“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还没有……”
　　“那就好。”他把最后一本书装进包里，“有问题随时来琴房。”
　　他说完，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
　　林橙抬头。
　　“那瓶橙汁，”他说，“挺好喝的。”
　　林橙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我下次再给你带！”
　　陆延舟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橙汁，忍不住笑出声来。
　　挺好喝的。
　　他说挺好喝的。
　　那她下次再带。
　　下下次也带。
　　以后都带。
　　她抱着橙汁走出教室，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延舟的消息：
　　“下周一，琴房。带上论文和教程。”
　　林橙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她回复：
　　“好。还有橙汁。”
　　对方秒回：
　　“嗯。”
　　就一个字。
　　但林橙看着这个“嗯”，却觉得比任何话都甜。
　　她抬头看着蓝天，突然觉得，这个学期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甚至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