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冰橙微甜》罟师

7、死缠烂打的勇气

　　周四下午，林橙抱着论文坐在图书馆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对话框，已经盯了整整十分钟。
　　对话框里是昨晚陆延舟发的那条消息：“改完下周带来给我看。”
　　下周。
　　距离下周还有好几天。
　　她已经开始想“下周”了。
　　“你发什么呆？”苏念从对面探过头来，“论文改完了？”
　　“改完了。”
　　“那你不回宿舍睡觉，在这儿坐着干嘛？”
　　林橙没说话。
　　苏念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你想去找他，但又不敢，对不对？”
　　林橙的脸“腾”地红了：“我没有！”
　　“你有！”苏念戳着她的脸，“你看看你，耳朵都红了！想去找人家就去啊，反正他让你下周去，又没说这周不能去。”
　　“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说——论文改完了，提前给他看看，有问题还能早点改。多正当的理由！”
　　林橙愣住了。
　　对啊。
　　多正当的理由！
　　她怎么就没想到？！
　　---
　　下午四点，林橙站在琴房202门口，手里攥着改好的论文，心跳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
　　不在？
　　林橙有点失落，正准备离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她转头一看，陆延舟正往这边走，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看见她，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林橙举起手里的论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我……我改完了！提前来给你看看！”
　　陆延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林橙跟进去，发现今天的琴房有点不一样。
　　窗台上那盆绿萝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橘子，像是刚放上去的。
　　“你坐。”陆延舟把橘子放在桌上，指了指那把椅子，“我看看。”
　　林橙把论文递给他，乖乖坐下。
　　陆延舟接过去看，林橙就坐在旁边等。
　　她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可能是因为来过几次，熟悉了这里的味道——钢琴的木头香、绿萝的青草味，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像是他身上的气息。
　　很淡，但很好闻。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看论文的侧脸。
　　今天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睫毛真长。
　　鼻子真挺。
　　嘴唇……
　　“看够了吗？”
　　林橙猛地回过神，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脸“轰”地一下红了：“我……我没看你！我在看……看窗台上的橘子！”
　　陆延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橘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给你的。”
　　林橙愣住了：“啊？”
　　“上周你说你室友给了你一个橘子，挺甜的。”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路过水果店，顺便买的。”
　　林橙看着那袋橘子，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上周她和他在琴房说话，随口提了一句“苏念给我的橘子可甜了”。
　　她就说了一次。
　　他记住了？
　　还专门买了？
　　“愣着干嘛？”陆延舟已经低下头继续看论文，“论文改得不错，再吃个橘子，完美。”
　　林橙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软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撞了一下。
　　——
　　陆延舟看完论文，提了几个小问题，林橙一一记下。
　　问题不多，改起来很快。
　　改完之后，按理说她该走了。
　　但她就是不想走。
　　“那个……”她开口。
　　陆延舟抬起头看她。
　　“你刚才说，”她努力找话题，“这橘子是顺便买的？”
　　“嗯。”
　　“在哪儿买的？”
　　“东门外那家水果店。”
　　“哦……那家啊，我知道。”她其实不知道，但假装知道，“他家水果挺新鲜的吧？”
　　“还行。”
　　“那……那你经常去吗？”
　　陆延舟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玩味：“你今天问题挺多。”
　　林橙脸又红了：“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陆延舟没说话，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开始剥。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剥橘子的动作不急不慢，橘皮被完整地剥下来，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
　　剥完，他把橘子递给她。
　　林橙接过来，愣了一下：“你不吃吗？”
　　“你先吃。”
　　林橙看着手里的橘子，心里那个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她掰下一瓣放进嘴里。
　　很甜。
　　比她上周吃的那个还甜。
　　“甜吗？”陆延舟问。
　　林橙点头，嘴里含着橘子说不出话。
　　“那就行。”他站起来，走到钢琴前坐下，“吃完再走，不急。”
　　他打开琴盖，手指落在琴键上，开始弹一首很轻的曲子。
　　林橙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地吃着橘子，听着他弹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琴声很好听，橘子很甜，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林橙突然希望，这一刻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
　　一曲弹完，林橙的橘子也吃完了。
　　她把橘皮收好，站起来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身问：“那个……我下周什么时候来？”
　　陆延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想什么时候来？”
　　林橙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想什么时候来？
　　她结结巴巴地说：“就……就周一晚上？还是……”
　　“周一我有事。”
　　“那周二？”
　　“周二也有事。”
　　林橙愣了：“那……那周三？”
　　陆延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你这么急着来？”
　　林橙的脸又红了：“我……我不是急！我是想早点把论文改完！”
　　“论文今天已经改完了。”
　　林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延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距离有点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卫衣上的字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下周五吧。”他说，“周五晚上，还是这个时间。”
　　林橙点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五之前，”他顿了顿，“你要是没事，也可以来。”
　　林橙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随时可以来？
　　“琴房平时都开着。”陆延舟已经转身往回走，“我大部分时间都在。”
　　林橙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回钢琴前的背影，心跳得乱七八糟。
　　他这是……在邀请她？
　　还是她想多了？
　　“愣着干嘛？”陆延舟没回头，但声音里好像带着一点笑意，“回去路上慢点。橘子带回去给你室友尝尝。”
　　林橙低头看着手里那袋橘子，突然笑了。
　　“好。”她说，“周五见。”
　　门关上了。
　　她走在回去的路上，风是凉的，但脸是烫的。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延舟的消息：
　　“橘子别忘了。”
　　林橙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她回复：“忘不了。”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谢谢你的橘子。”
　　对方秒回：
　　“嗯。”
　　就一个字。
　　但林橙看着这个“嗯”，却觉得比任何话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