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冰橙微甜》罟师

2、传说

　　林橙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通过”按钮上，迟迟没有落下去。
　　“你倒是点啊！”苏念凑过来，脑袋都快贴到她脸上了，“磨蹭什么呢？”
　　“我不敢。”林橙诚实地说。
　　“有什么不敢的？他又不能隔着屏幕打你。”
　　“你不懂。”林橙把手机屏幕转向苏念，“你看这验证消息，就两个字，‘陆延舟’。连个‘你好’都没有，连个‘我是’都不写，直接就名字。这得多高冷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
　　苏念看了看，点点头：“有道理。那你不通过了？”
　　“那我也不能拒绝啊！”林橙崩溃，“他是我助教！他掌握着我的平时分！”
　　“那你倒是通过啊！”
　　“我不敢！”
　　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又因为新消息亮起来。
　　还是同一条好友申请。还是那两个字。
　　陆延舟。
　　林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力点下了“通过”。
　　——
　　通过好友之后，对面迟迟没有动静。
　　林橙捧着手机，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对话框里始终只有一行系统提示：“你已添加了LYZ，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是不是加错人了？”林橙忍不住问苏念。
　　“怎么可能？他点名道姓让你交作业，能加错？”
　　“那他怎么不说话？”
　　“也许……”苏念若有所思，“高冷的人都不爱说话？”
　　林橙觉得这个解释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晚上十点，宿舍熄灯了。
　　林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每隔五分钟就摸出手机看一眼。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林橙！”苏念的声音从上铺传来，“你能不能别翻来翻去了！整个床都在晃！”
　　“我睡不着。”
　　“因为那个助教没给你发消息？”
　　“……不是。”
　　“就是。”苏念翻了个身，探出头来，“行了你别等了，高冷男神怎么可能主动给你发消息？你要是真想知道他找你干嘛，明天直接去问不就完了？”
　　林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
　　对话框里，依然只有那条系统提示。
　　第二天中午，食堂。
　　林橙端着餐盘，跟着苏念找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就听见隔壁桌有人在聊天。
　　“你们听说没？今年《古典音乐鉴赏》的助教还是陆延舟。”
　　“就是那个音乐学院的天才？听说他保研了？”
　　“对，就是那个。我室友上学期上过他的课，回来跟我吐槽了整整一学期。”
　　林橙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吃着饭，实际上注意力全在隔壁桌。
　　“吐槽什么？”有人问。
　　“说他上课特别严，迟到一次扣10分，玩手机直接扣平时分。最关键的是，他看人的眼神特别可怕，就跟……就跟……”
　　“就跟什么？”
　　“就跟你能直接看见自己的期末成绩一样。”
　　桌上响起一阵笑声。
　　林橙却笑不出来，因为她想起了昨天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确实能让人看见自己的期末成绩——不及格的那种。
　　“还有更夸张的呢。”另一个声音加入讨论，“我听说上学期有个学长，上课睡觉被他发现，他直接走过去，用琴谱敲了敲桌子，说了一句……”
　　“说什么？”
　　“‘梦里没有贝多芬，醒着听吧。’”
　　“噗——”苏念一口汤喷了出来。
　　林橙赶紧递纸巾，自己却也被呛得直咳嗽。
　　隔壁桌的人看了她们一眼，继续聊。
　　“那学长后来怎么了？”
　　“听说那一学期都老老实实上课，再也没睡过觉。”
　　林橙默默地把筷子放下了。
　　她突然觉得碗里的饭不香了。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林橙收到了第一条来自陆延舟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作业写了吗？”
　　林橙盯着这行字，愣了好几秒。
　　这是什么问题？今天是周一，作业是下周一交，现在才周二！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回复：
　　“正在构思。”
　　发送。
　　对方秒回：
　　“构思了一天？”
　　林橙：“……”
　　她怎么觉得这句话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昨天课堂上讲的要点，可以参考。” 他又发了一条。
　　然后，对话框里弹出一个文件。
　　林橙点开一看，是一份详细的论文提纲。从选题方向到参考文献，从论点结构到论证方法，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下次上课，不要再发呆。”
　　林橙的脸腾地红了。
　　他知道。他知道她昨天走神了。他知道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甚至知道她需要什么。
　　苏念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这助教可以啊，虽然人高冷了点，但还挺负责的嘛。”
　　林橙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行“不要再发呆”看了很久。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嘴角居然在往上翘。
　　“完了完了完了。”苏念指着她的脸，“林橙你完了！你居然对着一个冰块脸笑了！”
　　“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就是在笑！”
　　“那是感激！感激的笑容懂不懂？”
　　苏念冷笑：“行，你就嘴硬吧。等哪天你被冻成冰棍，别找我哭。”
　　林橙不理她，抱着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份提纲。
　　不得不承认，这个叫陆延舟的人，虽然眼神吓人、说话噎人，但……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陆延舟：
　　“明天下午三点，琴房202。有问题可以来问。”
　　林橙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琴房？
　　单独见面？
　　她下意识想回“不用了谢谢”，但手指刚碰到屏幕，又停住了。
　　因为她确实有问题要问。
　　很多问题。
　　关于作业的，关于这门课的，关于……他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好的，谢谢陆助教。”
　　发送。
　　然后她盯着那个“陆助教”三个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果然，对方回复了：
　　“叫名字就行。”
　　林橙愣住了。
　　叫名字？
　　叫……陆延舟？
　　她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莫名觉得有点烫嘴。
　　苏念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啧啧摇头：“完了，彻底完了。”
　　窗外阳光正好，林橙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明天下午三点。
　　琴房202。
　　她突然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