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额头吻 缩在角落偷 ...
-
阳光从东边那排法国梧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走廊的白色地砖上切出一道道碎金似的光带。三月底的风已经褪去了早春的寒意，带着暖融融的温度从敞开的窗子里灌进来。
庄瑾聿走在林程毅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在桌位上坐下后手在书包里攥着那个丝绒盒子，指腹沿着盒子的棱线来回摩挲，丝绒面被他攥得微微发烫。
上午的课照常上着，数学课讲了一道导数与函数极值的综合题，庄瑾聿低头在草稿纸上求导、找临界点、判断增减区间。物理课讲的是简谐运动，君骁玚讲完推导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说“今天就到这儿”。英语课讲了一篇关于海洋保护的阅读理解，语文课讲《项脊轩志》，读到“百年老屋”四个字的时候庄瑾聿的笔尖顿了一下，想起巴塞罗那那座庄园，他在那里住了八年，从没觉得那是家是一座看的见却出不去的牢笼。
课间的时候沈确扔过来一个黑色方盒子，砸在林程毅桌面上：“生日礼物。”林程毅接住说了声谢放进了课桌抽屉。周屿白也放了一个牛皮纸信封过来，陆时安经过的时候放了一本全新的物理竞赛题集，苏玖松了林程毅一直钢笔是支派克的钢笔，一看就是精进挑选过的。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庄瑾聿跑到单杠下拉了七个引体向上，松手落地的时候林程毅正好在操场另一边系鞋带，抬头看了他一眼。晚自习的集训课结束后，五个人骑车回林家，苏玖因为是女孩子加上大晚上的她父母不放心她去同学家便放弃了跟他们一起的念头，夜风迎面扑过来，五个人骑着车在带着银杏叶特有的清苦气息的风中穿梭而行。
门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庄瑾聿锁好车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灯全亮着。庄曦诺和林高瑞都在，茶几上放着一个蛋糕盒子，白色的纸盒系着金色的丝带。赵姨也还没准备下班，围裙还没解，正从厨房端出一碟切好的水果。
庄曦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把蛋糕盒拆开，草莓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她笑着说：“程毅，十七岁生日快乐。”林高瑞坐在餐桌另一侧，手里端着茶杯，也笑着点头：“又长大一岁了，生日快乐。”赵姨把水果碟放在桌角，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放在林程毅面前：“程毅啊，赵姨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红包你拿着自己买点喜欢的。”林程毅接过来：“谢谢赵姨。”
庄瑾聿在餐桌边坐下来，把回来后一直攥在手里的丝绒盒子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林程毅面前：“哥，生日快乐。”
林程毅低头看着那只盒子，深蓝色的丝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他伸手拿起来，指腹沿着丝绒面的纹理滑过去，掀开了盒盖。一只积家翻转系列手表躺在深灰色的绒布衬垫上，银色不锈钢表壳泛着冷调的光泽，深蓝色表盘上刻着细长的条形刻度，两根指针在表盘上安静地走着，蓝宝石水晶镜面干净透亮。
林程毅把表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庄瑾聿说：“上周，其实就有在看了。”林程毅把表戴上了左腕，银色表壳贴着他腕骨的内侧，深蓝色表盘在灯光下转出一小圈冷光。他抬腕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我很喜欢，”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庄瑾聿的脑袋，庄瑾聿头发长了一些摸着手感比以前好一些：“谢谢小乖。”
林高瑞放下茶杯，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深红色的信封放在林程毅面前：“等你成年了，我再办个手续把这房子过户到你名下，至于今天就给个红包和银行卡。”林程毅接过来：“谢谢爸。”庄曦诺把蛋糕切开分给大家，草莓奶油的味道在餐桌上方弥漫开来。蛋糕吃到后面，最后一块被庄瑾聿用叉子叉走了。
吃完蛋糕后庄曦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沈确他们三个人，沈确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周屿白端着杯子喝水，陆时安站在窗边。庄曦诺看看他们几个说：“今天太晚了，老周已经下班了，我跟高瑞也还有一些自己公司的事情要处理，没办法送你们回家，明天又是周六不用上课，不如你们三个就在这儿住下吧，客房都收拾好的，一人一间，被褥都是干净的。”沈确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的，谢谢庄阿姨。”周屿白也说：“麻烦您了，”陆时安站在窗边点了一下头。
庄曦诺摆摆手：“麻烦什么，你们经常来玩才好。客房在楼下走廊左边，三间都铺好了，牙刷毛巾在卫生间柜子里，自己拿。”赵姨已经提前把客房的灯都打开了，三扇门敞着，床铺铺得整整齐齐。
林高瑞站起来，把茶杯送回厨房，经过林程毅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去休息吧，明天不用早起，好好睡一觉。”林程毅点头，侧过头看着庄瑾聿：“上楼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走廊里的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沿着走廊两侧均匀地铺开。走到庄瑾聿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庄瑾聿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走廊里很安静，壁灯的光从头顶上方洒下来，在两个人之间落下一片柔和的暖色。
“小乖。”林程毅的声音不高，他低头在庄瑾聿的额头上碰了一下，嘴唇贴着他额发下的那片皮肤，很轻很轻，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直起身退后半步。
庄瑾聿站在原地没有动，额头上那片被碰过的皮肤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看着林程毅，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林程毅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走廊另一端自己的房间走去，推门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关上了门。
庄瑾聿在自己门口站了几秒才推门进去。
楼下客房，沈确的房间在走廊左边第一间。他关上门之后没有急着洗漱，先往床上一坐，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刚才偷拍的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照片是他刚才在楼梯拐角拍的，角度有点斜，走廊的暖黄色壁灯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林程毅微微低着头，嘴唇贴着庄瑾聿的额头，庄瑾聿微微仰着脸，金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沈确看了好几遍，然后退出来，打开了那个叫“老林能憋多久又名小瑾多久能开窍观察日记”的三人群聊。
他先把照片发了出去，然后开始打字。
沈确：“兄弟们，重大进展，老林亲了小瑾的额头，亲了！额头！我在楼梯拐角拍的，绝对没看错。”
周屿白秒回：“你拍了？！”
沈确：“废话，不然我怎么给你看，手机差点掉地上。”
周屿白：“老林这个人……十七岁生日亲弟弟额头，可以的牛的。”
陆时安过了十几秒才回：“他没发现你吧？”
沈确：“没有，我缩在拐角后面，他俩上楼的时候根本往下看都没看。”
周屿白：“你缩在拐角偷拍，你是狗仔？”
沈确：“你管我是什么，照片存好了，我要存一辈子。你们俩也存一下，别到时候说我一个人藏私。”
周屿白发了个“存了”的表情。陆时安回了一个“。”
沈确又发了一条：“我觉得可以发给苏玖看看，让她也乐一乐。”
周屿白：“苏玖嘴严吗？”
沈确：“严，比老林还严。”
陆时安：“发吧，让她别到处说，尤其别让小瑾和老林知道。”
沈确回了一个“OK”，然后截图了聊天记录里那张照片，发给了苏玖，补了一行字：“今晚拍的，别往外说，尤其别让他俩知道，观察日记更新了，请查收。”
苏玖那边安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回了一条消息：“我靠……看到了，看到了”紧跟着第二条：“真可惜要不是太晚了我爸妈不放心我也去了，”沈确回：“怎么样这些够不够？”苏玖回了一个句号。沈确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几秒，觉得苏玖应该是表示够了。
客房的另外两间里，周屿白靠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把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大看了看林程毅低头的角度，又看了看庄瑾聿仰着脸的姿势，啧了一声，锁屏放在床头柜上。陆时安在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没有放大，也没有缩小，就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来，去卫生间洗漱了。
沈确又在群里发了一条：“你们说他们俩什么时候能捅破？”
周屿白：“等小瑾能说长句吧，他现在说话还断。”
陆时安：“不一定，老林这个人能憋很久。”
沈确：“我赌他俩最多撑死高考完老林绝对摊牌，就是不知道小瑾怎么想的，要是真的只当老林是哥哥，老林不得尴尬死。”
周屿白：“赌什么？”
沈确：“一顿饭，谁输谁请。”
周屿白：“行。”
陆时安：“记上了。”
三个人在各自的房间里把手机放下，各自洗漱。
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安静地铺在木地板上，从这头延伸到那头。三个人的手机屏幕陆续暗了下去，客房的灯也一盏一盏灭了。
楼上，庄瑾聿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手指触到那片皮肤的时候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放下手，打开了手机备忘录，打了一行字：“哥今天十七岁，我送了他一只积家翻转，他戴上了，在走廊里他亲了我的额头，我脑子一片空白……我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回房间，沈确他们应该也睡了。”
林程毅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左腕上那只表还没有摘。他抬起手又看了一遍，深蓝色的表盘在台灯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光泽，然后拉下袖子盖住表盘。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打了一行字：“十七岁，他送我一只积家翻转，递盒子的时候他的手掌有一点汗。在走廊里亲了他的额头，他站了很久没动。蛋糕是草莓味的，最后一块他吃了，明天周六，不用早起。”
走廊里的壁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安静地铺在木地板上。银杏叶在夜风里轻轻翻动着，暗绿色的叶片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反光。春天走到了最深处，四月快要来了。三间客房里，三个人的手机屏幕已经彻底暗了，只有床头充电器的指示灯闪着极细小的绿光。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额头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