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准备 林程毅醒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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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程毅醒得比平时早，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他翻了个身，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那边安安静静的，没有翻身的声响也没有拖鞋踩过地板的脚步声。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窗外的银杏叶在晨光里翻动着青绿色的光。
下楼的时候庄瑾聿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摆着粥碗，正在低头看手机，林程毅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一个水煮蛋在桌沿磕了一下开始剥壳。剥到一半他抬眼扫了一下庄瑾聿的屏幕，对方正在看日历，手指停在某个日期上，林程毅收回目光没有问，把剥好的蛋放进粥碗里拌碎，低头喝了一口。
“你生日是几号？”庄瑾聿把手机翻转过来。
林程毅看了一眼屏幕：“二十八号。”他低头继续喝粥，没有追问庄瑾聿为什么问这个。但那天下午沈确他们来家里做集训题的时候，林程毅注意到庄瑾聿坐在沙发边角做完那道电磁感应大题之后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翻页继续做下一道，而是抬头看了一会儿窗外。他的目光落在银杏叶上，但手指在草稿纸边缘摩挲了一下，林程毅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写自己面前的卷子。
傍晚沈确他们走的时候，林程毅站在门厅送他们。沈确弯腰换鞋的时候问了一句“老林你生日怎么过”，林程毅说随便过。沈确笑了笑，又转头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句“小瑾你准备了你哥生日礼物没”？林程毅听见客厅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庄瑾聿的声音传过来：“想好了准备什么了，但还没买。”林程毅没有回头看他，他猜了庄瑾聿在为他的生日在准备些什么。
三月十号周一，第一节是语文，傅首一讲《六国论》。他在黑板上写了“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然后逐句翻译讲解。庄瑾聿把“赂秦”两个字的释义抄在课本上，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第二节是数学，唐婉茹讲了一道关于空间向量与立体几何的综合题，给了一个四面体坐标，要求证明AB与CD垂直并计算体积。庄瑾聿在草稿纸上先写出向量坐标，计算点积验证垂直，然后用混合积公式求出体积。沈确在旁边算了一半卡住了，转过来看林程毅的草稿纸：“老林你这步怎么来的？”林程毅侧过头在他草稿纸上补了一条辅助线：“先证垂直，再算体积，两步分开做。”沈确“哦”了一声低头重新算了一遍，林程毅写完那道题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后排的方向，庄瑾聿正在写最后一道大题，笔尖匀速移动着。
晚上集训结束之后庄瑾聿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手机，屏幕上是积家翻转系列手表的页面。林程毅从自己房间出来倒水的时候经过庄瑾聿房间门口，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细缝。他没有停下来继续看，继续往前走，但他看见了门缝里透出的手机屏幕的光，亮着，似乎是什么商品的界面。
三月十一号周二，第一节是物理，君骁玚讲简谐运动的能量问题。庄瑾聿在笔记本上推导了势能和动能的表达式。第二节是数学，唐婉茹出了一道定积分几何应用的题。第三节是英语，林姝涵发了一组完形填空的限时训练。第四节是生物，老先生讲基因重组在育种中的应用。第五节是语文，傅首一接着讲《六国论》，分析了“赂秦而力亏”和“不赂者以赂者丧”两个分论点，把整篇课文收尾讲完。庄瑾聿在笔记本上把文章的论证结构整理了一遍。
午休的时候林程毅去食堂比平时晚了五分钟。经过花坛的时候他看见庄瑾聿正蹲在车棚旁边系鞋带，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还是那个手表的页面。林程毅没有出声打扰他，继续往前走了，他端着托盘在食堂角落坐下来的时候庄瑾聿才进来，手机已经收进外套口袋里了。
三月十二号周三，第一节是数学，唐婉茹讲了一道概率统计的综合题。第二节是化学，墨兮讲羧酸和酯的性质。第三节是英语，林姝涵讲完阅读后让全班做限时训练。第四节是物理，君骁玚讲了一道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问题。第五节是生物，老先生讲基因工程的工具酶。
中午吃饭的时候庄瑾聿端着托盘坐在角落，手机放在碗旁边，屏幕亮着。沈确端着碗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他的屏幕，林程毅坐在沈确旁边，目光从自己碗里抬起来，让沈确别瞎看了，庄瑾聿屏幕上那个手表是银色表壳，深蓝色表盘，积家的反转系列低调又不会太张扬很适合上学的时候戴。
晚上集训课的时候，林程毅坐在庄瑾聿斜对面的位置，课间休息的时候庄瑾聿出去了，草稿纸和笔留在桌面上。林程毅没有起身追上去，庄瑾聿回来的时候林程毅已经重新低头做自己的题了，余光扫到庄瑾聿坐下来的时候手在外套口袋外面按了一下，然后才拿起笔。
三月十三号周四，第一节是语文，傅首一讲《过秦论》，用一节课把前面几段讲完，分析了秦国的崛起过程，庄瑾聿在课本上把“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抄了一遍。第二节是数学，唐婉茹发了一张导数应用的限时训练卷。第三节是英语，林姝涵讲了一篇关于文化交流的阅读，第四节是物理，君骁玚讲了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第五节是化学，墨兮讲醇酚的鉴别方法。
晚自习结束之后林程毅和庄瑾聿一起骑车回家。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在路面上拉出两段并排的影子，拐进银杏道的时候庄瑾聿慢了下来，车速降了一点。林程毅没有超过去，跟在他旁边保持着同样的速度，银杏叶在路灯下泛着深绿色浅绿相互交映的光泽，风一吹就簌簌地响。林程毅侧头看了庄瑾聿一眼，对方的侧脸被路灯的光照得半明半暗，目光落在前方没有注意到林程毅在看他，林程毅收回目光，继续并肩前骑。
三月十四号周五，第一节是数学，唐婉茹讲数列与不等式的综合题。第二节是物理，君骁玚讲热力学第一定律的综合应用。第三节是英语，林姝涵做了一节语法专题复习。第四节是语文，傅首一把《过秦论》收尾，讲完了最后一段，分析了贾谊对秦亡原因的总结。“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这句被他在黑板上圈了起来，第五节是生物，老先生讲的是基因突变和基因重组的小测验讲评。
林程毅做完了卷子之后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法国梧桐的叶子已经比上学期密了很多，在午后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他低头整理草稿纸的时候听见沈确跟庄瑾聿在说话，声音不高，但他听清了沈确问“你给老林买了什么”？庄瑾聿回答“手表”。林程毅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草稿纸叠好放进了课本夹层里。
三月十五号周六,林程毅上午在自己房间写集训题的时候听见楼下门厅有动静，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庄瑾聿正骑着那辆深灰色的山地车从大门出去，车速比平时快了一些，背影很快就拐出了银杏道。林程毅站在窗边看了几秒，然后回到书桌前继续写题。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他听见大门重新打开的声音，庄瑾聿回来了。林程毅没有下楼，他坐在书桌前听着楼下门厅传来换鞋的声响，然后是上楼的脚步声，经过他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又继续往走廊尽头走了。
三月十七号周一，第一节是语文，傅首一开始讲新篇目《师说》，用一节课把文章的结构讲清楚了。庄瑾聿翻开课本把“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抄在笔记本上。第二节是数学，唐婉茹讲空间几何体的外接球问题。第三节是英语，林姝涵讲了一篇关于环境保护的阅读。第四节是物理，君骁玚讲了一道关于电磁感应与动量守恒的综合题。第五节是化学，墨兮讲同分异构体的判断方法。
林程毅做完卷子之后没有立刻翻页，他往沈确的方向看了一眼，沈确正在低头跟周屿白讨论一道物理题。他又往庄瑾聿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正在写最后一道大题，笔尖在纸面上匀速移动，草稿纸整整齐齐。林程毅收回目光，翻了一页新的纸。
三月十八号周二。晚自习的时候林程毅从座位上站起来，去接水的时候顺路经过庄瑾聿桌边，把手里那杯温水放在了他桌角。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他低着头看题，但余光里庄瑾聿伸手碰了一下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了。林程毅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写。
三月二十号周四，下午的体育课，林程毅站在操场边喝水，看见庄瑾聿在单杠上拉引体向上。第一个，第二个，拉到第五个的时候小臂的线条绷紧了，但没有松开手继续，第七个落下来的时候他在沙坑里站稳，手心有点红，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林程毅把水杯放下，走过去递了水，庄瑾聿怔了一下接过水喝了一口。
三月二十二号周六，沈确三个人又来家里做集训题。五个人在客厅里各占一角，茶几上摊着卷子和草稿纸。沈确做累了伸了个懒腰：“叶子都长这么大了，”周屿白头也没抬：“三月底了，”陆时安在草稿纸上又画了一组受力分析图：“再过几天就是复赛了。”庄瑾聿坐在沙发边角没有参与对话，笔尖在纸面上匀速移动着，林程毅坐在沙发另一端，正在写一道光学题，他没有接话翻页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时不时看看庄瑾聿在做什么。
三月二十四号周一，第一节是语文，傅首一把《蜀道难》收尾讲完，然后让全班齐读了一遍全诗。林程毅跟着读完了最后一句。他放下课本的时候侧头往庄瑾聿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没有停。第二节是数学，唐婉茹讲了一道关于导数的实际应用题，第三节是英语，林姝涵讲了一篇关于环保的阅读。第四节是物理，君骁玚讲了一道关于热学与力学结合的综合题。第五节是化学，墨兮讲同分异构体的书写技巧。
林程毅路过花坛的时候看见庄瑾聿正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那只橘色流浪猫蹲在法国梧桐树根旁边晒太阳。庄瑾聿走过去的时候呼吸明显停滞了，整个人钉在原地林程毅伸手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轻轻哄着“小乖，哥哥在，不怕了”一只手拉着庄瑾聿快速离开。
三月二十六号周三晚上，林程毅从书房出来倒水，经过庄瑾聿房间门口的时候门缝底下透着一线光，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翻书的声响。林程毅端着水杯在门口站了两秒，敲了敲门进去，庄瑾聿睡不着他便在庄瑾聿房间侧躺在他身边，等庄瑾聿睡着了他才离开回了自己房间。
三月二十七号周四晚上，距离生日还有最后一天。林程毅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沈确在五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上完课了过来，蛋糕我订好了。”周屿白发了一个“收到”的表情，陆时安发了一个“OK”。林程毅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他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方向，门缝底下那线光还亮着。
第二天早上他下楼的时候庄瑾聿已经坐在餐桌边了。赵姨做了一锅小馄饨，汤面上浮着紫菜和虾皮。林程毅在他对面坐下，低头吃的时候余光扫到庄瑾聿的右手碰了一下外套内侧口袋的位置，然后拿起了勺子。林程毅没有抬头，继续吃他那碗馄饨，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空碗放进水池里，经过庄瑾聿旁边的时候顺手把对方的空碗也拿走了。水流声响了几秒，他关掉水龙头走回来，在门厅拿起书包：“走了，今天周五，最后一天集训了。”
庄瑾聿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晨光从东边漫过来，落在两个人肩上，3月28日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