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暴力是谁的语言】
“暴力是谁的语言?你连握枪的姿势都在模仿布鲁斯。”
杰森:……你说的对。
食指压住扳机,手腕绷直,呼吸控制然后——非致命射击。
我用他教我的方式去杀人,这件事情好笑的地方在于我甚至没办法用错误的方式拿枪。
每一次在用他教我的方式去握枪的时候,我应该是羞愧的,我的生理会有轻微不适,但好在这不难战胜。
我憎恨着他那一套不知所谓的规则,但是又不得不活在他的规则里。
如果你想激怒我,这可能做不太到,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习惯在面对他的时候,随时随地都会充满无力。
他摆弄起桌上的子弹,一颗,两颗,三颗,抓起他们又狠狠收拢掌心。
杰森:暴力是谁的语言?
布鲁斯教导我,暴力是最后的选择。
小丑让我知道,暴力是唯一的选择。
我在自己浅薄的经验中学到,暴力是值得你全部信任的东西。
我想布鲁斯会为此难过的,我反抗他的所有手段都是从他那里学到的。我恨他的观念,所以成为了他的反面,可反面依旧是靠他来定义。
所以暴力是谁的语言?
我还记得威利斯和凯瑟琳撕打在一起的样子。
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不是语言,不是沟通,而是暴力。在我小的时候,我很难理解为什么威利斯在殴打完妻子之后又会照顾她,给她买药。
但后来我知道了,他们只是在解决问题——用彼此的拳头。
所以那时候我就明白暴力是一种语言,而我家只用这种方式交流。
当我走出家门,犯罪巷的人也用这种语言,举起你的武器要胜过千言万语,将对手击倒就再没有问题。
我开始崇拜蝙蝠侠和罗宾,因为我想他们也用一样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在夜晚用他们的力量惩恶扬善。
直到布鲁斯把我带走,我才又学习到——暴力和暴力之间是有差别的。
可在一段时间里我相当困惑,布鲁斯打断三根肋骨和威利斯打断三根肋骨的区别难道只是X光片的角度吗?
于是我开启了尝试,很快蝙蝠侠自然而然地告诉我什么是正确的暴力,他说我要克制,一段时间里我妥协了,而你知道的,维持“正确暴力”是件耗精力的事,需要我去忍耐冲动,压抑情绪。
这让我时常精神上虚弱,而人类在虚弱的时候,自然又会陷入思考。
我记得我问自己:当你用布鲁斯教的方式卸掉毒贩的肩膀时,你究竟是在证明自己变好了,还是在证明你连施暴都要模仿别人?
青年忽然记起他第一次夜巡受伤后,阿尔弗雷德为他缝伤口时说的话。
“疼痛是很好的老师,但我不希望它成为你唯一的课程。”
宽和的,接纳的,如同孩童幻想中的完美长辈,阿尔弗雷德甚至一度代替了布鲁斯韦恩,老管家的笑容要比蝙蝠侠的认可更让他高兴。
杰森陶德就这样懵懂地,幸福地,无知无觉地去学习暴力。
可那时候的他终究还是没有悟到布鲁斯没有说穿的真相——暴力没有正确与否,只有你是否能承受住使用它的代价。
杰森:我在改变,改变我的‘语言’。
在我人生中,暴力是唯一性的,子弹的落点比任何的人际关系都更可预测。
它不会是疼痛之后的冰淇淋。
人类是如何学习身边的事物呢?
“杰森,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男人看着儿子,成人对成人的暴行在这里并不罕见,一般他会在对妻子施暴之后给他的孩子补偿一个冰淇淋。
这是他和杰森难得的温馨时光,他们会手牵着手一起走在满是污垢的街道上,好像“爱”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于彼此之间。
这个时候他总是对孩子多几分耐心,所以他又等了一会儿,听到杰森小声说:
“巧克力和香草。”
他的儿子安静地吃着香精、糖、冰和水的混合物,多巴胺和恐惧在他的小小身体里安静嵌合。
杰森:也不是训练中模糊触碰所伴随的“关心”。
“不要后撤,向左前方进一步侧身就可以闪躲刚才的攻击。”
“把多余动作去掉,杰森。”
罗宾抬了抬被震得发麻还有些钝痛的胳膊,他感受到了养父的关心,越是严厉的教导,苛刻的要求,就越代表爱。
身上的疼痛早已经不重要,和健硕成年男性对峙的紧张也被抛到一边,他唯一确定的就是——他得到了爱。
暴力与爱纠缠起来,这样的瞬间堆积不停,尖啸着组成黏稠的怪物。
‘杰森,杰森,杰森……’
红头罩烦躁地挺直背又塌坐回去,不要叫他的名字了……
总是没有好事发生。
伴随他名字的,几乎都是糟糕的,他分辨不出来的东西。
他坐着,品味着自己的奇怪与不安,停顿了好一会儿。
杰森:不要成为威利斯……也不要成为布鲁斯。
我只是我自己。
在我矫正自己的过程里才发现暴力只是回音,折射出威利斯和布鲁斯样貌。
当我按照布鲁斯的方法握住手里的枪,镜子里倒影却总是变成威利斯拿起皮带的手。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我会将他们都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