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son中心】裂解声明》铜白菜

2、第 2 章

　　【第一个名字】
　　“杰森陶德、罗宾、红头罩——哪个名字最像谎言？”
　　杰森：好吧，刻薄的问题，但我总归是愿意回答的。
　　我如何说呢？罗宾是蝙蝠侠的谎言，红头罩是杰森陶德的谎言，而杰森陶德是个死人。
　　三个名字里至少两个是裹尸布，剩下的那个可能是棺材钉。
　　天哪，这么一说真是有点糟糕了。

　　青年脑子不知为何浮现出和问题没什么关系的他幼年的记忆，8岁的杰森踮脚打开冰箱，迎目就是牛奶盒之下压着的注射器。
　　凯瑟琳在身后突然咳嗽。
　　‘别碰那个，杰伊……那是妈妈的药。’
　　月光映出母亲青蓝苍白的脸，男孩感觉冷意爬遍他的全身，他只能手脚僵硬地退开，不知所措地龟缩进房间里。

　　杰森：……我意识到我的母亲对我撒谎。
　　可能我很早就生活在谎言里，比我开始自欺欺人的时候早得多得多。
　　那时候凯瑟琳已经开始吸毒了，我隐约知道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在发生，但还是不愿意制止，我只是相信她。
　　我相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离我而去。
　　她只是个最普通的哥谭底层女人，只因为她是我的妈妈，所以我无条件地信任她，爱她，盲目地跟在她身后，学习她的全部。
　　我已经记不起是几岁的生日，可能是九岁或是十岁吧，总之因为吸毒，她弄丢了给我的礼物。
　　至今我还是好奇她准备了什么，毕竟那是最后一份生日礼物，在那之后，家里也再没有经济条件去做这个。
　　我猜可能是男孩儿们都喜欢的模型车，那时候哥谭很流行这个，现在想想即使没有收到礼物，我也应该把我准备的回礼贺卡送给她。
　　可是我没有。
　　原谅我吧，我当时也只是一个小男孩儿，会因为妈妈的粗心大意失去礼物而心情糟糕，那张写着“给全世界最好的妈妈”的贺卡应该在某个抽屉的下面泛黄。
　　……
　　我想我有一点难过，为这些遗憾。

　　杰森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他见过足够多的父母不爱孩子，坚不可摧的友谊变得分崩离析。
　　他想到10岁的杰森陶德，如果他的母亲足够地爱他，坚定不移地选择他，那么毒瘾就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又想到罗宾，如果蝙蝠侠足够地在意他，那么二代罗宾就会是他最后的助手。
　　而红头罩，如果家族首领认为他是家族的一员，足够地信任他，就不会在两个儿子中作出取舍后又装作无事发生，甚至到最后他只能感叹一句——埃塞俄比亚真不是个适合旅行的城市。

　　杰森：好吧，我现在非常难过了。
　　听起来我总是被放弃。
　　客观上犯罪巷里出来的孩子好像总没得选，但是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没得选，如果不被选择一直是我的选项，那可能多少要去看一下医生了。
　　哪有玩俄罗斯转盘枪膛里一直上着六发子弹的。
　　当然要去看也是心理医生，我的身体非常健康，血管里早就流淌着拉萨路的汁液，摇晃均匀之后会带着半死不活的独特气息。

　　可拿死亡换一具“强健”的身体从来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青年知道他也在撒谎，谎言如此顺畅自然地进入他的生活。
　　凯瑟琳好像又在用带着污垢的指甲扣他的手臂了，恍惚之间他听到咳嗽声，冰箱的冷光打在他的脸上，他闻到比腐坏牛奶更刺鼻的味道——谎言发酵的味道。
　　男孩用歪七扭八字迹写下的祝福好像在安静褪色。
　　……
　　那什么才不是谎言？

　　杰森：谁知道呢……听起来很可笑，是不是？
　　我从谎言里获得力量。
　　凯瑟琳爱她的孩子，布鲁斯在意他的养子，蝙蝠侠不善言辞，可他终究信任家族编外的成员……很无聊，这样的把戏很无聊。
　　时间久了，这些话就不能够再欺骗我了，至少从我自己的经验看，谎言是没办法给人力量的。
　　所以有时候我会判断自己是否在给别人带来力量，如果我带来了，是不是证明我的存在不是一个谎言？
　　但是这个问题又变得十分可笑，罗宾和红头罩是一重身份，他们都是可以给别人带来方向和力量的形象。
　　似乎唯独我本身看起来好像没有价值，杰森陶德是一个多没有存在感的人啊，他甚至在15岁之后连一个身份都没有。
　　所以很多时候我在想我是谁？
　　我是不是要朝着人群大声吼出我的名字？
　　我是杰森陶德——犯罪巷出来的好运气男孩儿，被布鲁斯韦恩收养，有着金贵的身份，无数人的爱，我是多么有正义感，有建树，我做了如此多非同寻常的事情。
　　就用这样滑稽的方式向世界宣告杰森陶德本身，给自己找找存在感？
　　不，这太可笑了。
　　如果有一天我这么做了的话，那让我再被小丑敲死一次吧。要是真的羸弱到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宣告自身存在，那不如把我绑到火箭上发射到太阳里去。

　　雨舒然降落，滴答滴答配合着安全屋里旧冰箱发出的衰老轰鸣。
　　青年依旧坐在餐桌之前，如果那能被称作餐桌的话，上面堆满了枪械零件，有半瓶啤酒，和一张被污渍晕染的哥谭地图。
　　他拿起枪管擦起来，动作缓慢得像在给尸体缝伤口，棉布擦过金属的声音在寂静中如同某种未知的开场。
　　他安静地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