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神探，认真办案》熄雨

98、威逼金苍穹 ……

　　裴行远举杯与黄鉴碰了碰，让万俟白的询问显得不那么直接明了。

　　万俟白问：“可还记得那人何时离开，去往何处？”

　　黄鉴说：“他休息一晚便走了，不肯与我们说目的地，不过他往西南方向走了。”

　　“当年那人走后，可有人来找过他？”万俟白又问。

　　“还真有！”黄鉴说，“约莫一个月后，就有人来到柳源县，四处打听一个带婴孩的男子，这柳源县只有我一家客栈，是以他们也投宿于此，我好像听见他们提及圣京，兴许他们就是从圣京来的吧。”

　　“他们可找到了人？”隋屹问。

　　黄鉴摇头，说：“找了几天也没有收获，他们便离开了，走的时候也是往西南方走的。”

　　万俟白问：“可还记得李三的容貌？”

　　黄鉴摇头说：“哪里还记得清啊？他穿的衣服倒还不错，虽脏了些，但看得出料子不错，而且他手上有茧，腰间还有刀，应是个习武之人。许是与谁生的私生子吧，所以不愿说。”

　　万俟白点头认同，“是也是也，来黄老板，喝酒。”

　　末了，万俟白取出一锭银子，放到黄鉴面前，说：“多谢黄老板款待，我们今日所聊之事，还望黄老板莫与人说，毕竟我等读书人，这般背后嚼人舌根有失体统。”

　　黄鉴是个聪明人，收下银子，说：“我只与过往的旅人饮酒，聊聊我们当地特色，诸位对我的小故事和我的饭菜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极了。”裴行远说。

　　吃完午饭，三人回了房间，神情都不太轻松。

　　隋屹率先开口提出疑问：“金苍穹为何要打听二十年前的事？他此番硬要跟我们前往紫月谷的目的又是什么？”

　　裴行远说：“倒不如先说说，你们现在都知道些什么。”

　　隋屹并不打算隐瞒，将前些日子老隋告诉他的二十年前捡到他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末了，说：“若金苍穹打听的人与我们打听的人一致，那他必是为了我而来，这或许与我的身世有关！”

　　说到此处，隋屹眼中闪现亮光，我甚至怀疑他想自爆家门，去与金苍穹开诚布公地谈，以此探寻真相。

　　但隋屹并不是莽撞的人，我了解他，即便他认为他命不久矣，可以为所欲为，他也不可能将危机留给在世之人。

　　裴行远眼睛一眯，说：“总而言之，这金苍穹绝对不安好心，不如……”

　　说到这里，裴行远龇了龇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故作凶狠地继续说：“反正接下来的路鲜有人烟，我们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隋屹冲他翻了个白眼，说：“裴行远，你在两个捕贼官面前说违法乱纪之事，合适么？”

　　裴行远努了努舌头，说：“开个玩笑嘛，缓和一下气氛，怎么还当真了？”

　　这气氛着实没有缓和到，疑惑得不到解决，他们仍旧凝重，就好像身边有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发。

　　裴行远不死心地又说：“我也可以给他下一些慢性药，保证没人……好啦好啦，我闭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对了，万俟白，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面对隋屹的死亡凝视，裴行远只好转了话题。

　　“问。”万俟白说。

　　“那天晚上金苍穹的接风宴上，你拿来与他做交易的江家地契和房契，是哪个江家？”

　　这个问题一经问出，万俟白就变了脸色，“这与你何干！”

　　隋屹心知江家对万俟白的重要性，便扯了扯裴行远的衣裳，说：“别问了。”

　　裴行远却对隋屹的提醒视而不见，继续说：“万俟白，我知道你心中一直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事，但我们这一路走来，也算同伴，你也该信得过我吧？”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么？”万俟白反问。

　　“当然有！金苍穹俨然很在乎江家的房子，他为何那般在乎？他在乎的到底是房子，还是江家？”

　　万俟白从他言语之中捕捉到一些细节，问：“你似乎也对某个江家很上心，你的江家又是哪个江家？”

　　裴行远语塞了。

　　万俟白又道：“既然你我都不坦诚，又何必装腔作势？”

　　裴行远说：“我的情况很复杂，而且金苍穹关系到……算了，等到了紫月谷再说吧。”

　　当晚金苍穹回来后，隋屹他们并未与他提及白天的事，权当不知此事。

　　他们各自似乎都有顾忌，不敢贸然将事情挑破，毕竟作为万知堂领袖的金苍穹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同时，同样是因为他作为万知堂领袖，此番却亲自出马，可见他欲做之事的重要性，重要到天下之事无所不知的万知堂碰了壁，重要到金苍穹宁愿受着憋屈，也要亲自查寻。

　　我们又在客栈住了一夜，于次日清晨才继续前行。

　　隋屹睡得很熟，万俟白不忍将他叫醒，便直接将他抱上了车。

　　我们又走了三日，山路颇多，一路颠簸，隋屹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这日晚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必须露宿荒野，林间传来狼嚎声，给这寂静的夜又平添几分恐怖色彩。

　　裴行远和金苍穹捡来柴火，燃起篝火，万俟白扶隋屹下车活动。

　　裴行远拨动柴火，火星子噼里啪啦地飞溅，其中一粒花生米大小的火星子直接打在隋屹手背上，裴行远惊呼，隋屹却没有任何反应。

　　万俟白忙拉起隋屹的手背查看，那里留下了一道红印。

　　“隋屹，对不起，我……你，没有感觉到疼么？”

　　说最后一句话时，裴行远眼里闪现一抹惊恐之色。

　　隋屹看着手背上的红印沉默。

　　裴行远问：“什么时候开始的，到了何种程度？”

　　隋屹说：“刚才睡醒就有些感觉，我只当睡麻了。”

　　说着，他反握住万俟白的手，继续说：“只有部分地方感觉迟钝了些，但我握住大人的手时，还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他冲万俟白微笑，万俟白也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生硬得很难看。

　　裴行远说：“没关系，再过三日我们就能到紫月谷，没关系的。”

　　这话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裴行远又说：“虽然我很不想这样说，但是隋屹，我必须提醒你，触感消失是件比较麻烦的事，再过些时候，你可能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感觉不到物件儿，无法将其拿起来，感觉不到腿，走路会变得不畅，甚至……无法站立。”

　　万俟白说：“我会帮他拿想拿之物，我可以当他的腿。”

　　“好。”裴行远应道，背过身去，悄悄在脸上抹了一把。

　　等隋屹吃过药和饭，万俟白又将他送回车上继续休息，他自己则返回火堆，凛冽不善的目光锁定在金苍穹身上。

　　突然，万俟白拔刀架在了金苍穹的脖子上，动作迅速且毫无征兆，金苍穹完全没能预知。

　　金苍穹一僵，问：“万俟大人这是何意？”

　　我和裴行远也很惊讶，不知道万俟白意欲何为，但这刀是架在金苍穹身上的，是以早就想做些什么违法乱纪事的裴行远没有制止。

　　万俟白说：“万知堂之主应该早就将我调查得一清二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杀过多少人，你可能比我还清楚。”

　　金苍穹说：“没有那么夸张，却也略有耳闻。”

　　“那么接下来我的问题，你如实回答，否则就算一百个万知堂也救不了现在的你。”

　　金苍穹虽不敢乱动，却也没有任何惊慌之色，他问：“你想问什么？”

　　万俟白说：“你此番前往紫月谷的目的是什么？”

　　金苍穹说：“不是一早就说了么？我想见玄枢子，这绝对是真话。”

　　裴行远趁机问道：“你为何非要见我师父？你们可是故交？”

　　“非也。”金苍穹说，“只是多年前，我应安全护送一件宝贝到紫月谷，可惜中途出了岔子，我失信了。我早该前往紫月谷负荆请罪的，可我总以各种理由搪塞，不敢前往。”

　　裴行远说：“你说谎，我师父从未找你们金梦楼或是万知堂护送过任何东西。”

　　金苍穹说：“你师父也未必事事都与你讲。”

　　裴行远说：“我师父确实事事都与我讲，我说他没找过你们，就一定没有找过你们。”

　　金苍穹说：“好吧。委托人并未玄枢子，另有其人。”

　　裴行远问：“是何人？”

　　金苍穹说：“这就无可奉告了，哪怕你们现在就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说。”

　　裴行远看了眼万俟白，后者继续问：“这一路可有暗中打探什么？”

　　金苍穹微微一顿，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说：“不愧是前大理寺少卿，我自以为已经做得够隐秘，没成想还是被你发现了。是，我是在打听一位故人的行踪，我找了他很久。”

　　万俟白说：“故人姓甚名谁？”

　　金苍穹说：“张申，你不认识，无名之辈罢了。”

　　万俟白说：“你要找的是他怀里的孩子吧？”

　　金苍穹终于抬眼望了望万俟白，笑着摇了摇头，说：“万俟大人，这些都是我的私事，与你们没有干系，亦不会耽误你们救隋录事，何故总是揪着我不放呢？不如早些歇着，明日还要赶路呢！”

　　万俟白将刀逼近了些，划破金苍穹的皮肤，“我警告你不要有任何不当行为，否则我手中这把刀定会让你身首异处。”

　　说罢这番威胁之话，万俟白才将刀收回，金苍穹用手摸了摸刺痛之处，摸到一手血。

　　裴行远偷偷冲万俟白竖起了大拇指，万俟白视而不见，径直回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