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神探，认真办案》熄雨

97、出发紫月谷 ……

　　我总觉得她很眼熟，身上的气味也熟悉，却无法将她与我记忆中的任何人对上号。

　　直到隋屹出声说道：“金姑娘仙姿佚貌，以往却如白玉蒙尘，被那男装掩盖了容貌。以金姑娘的才能，即便身为女子，也必定能有一番作为，锦绣前程无量。”

　　我震惊了，这人难道是金九？

　　我实在无法将她与金九联系起来。

　　金昭玉咯咯笑出了声，笑声如同林间悠扬婉转的黄莺，“借隋录事吉言，我也祝你们一路顺利，待他日回明知县，可还要带着你的小狗来我金玉坊转转啊！”

　　隋屹哈哈大笑，我冲金昭玉汪汪叫唤了两声。回归女装后，我觉得金昭玉性子都活泼了不少，不似男装时故作的那种孤傲不群。

　　离别的最后，隋屹一一与送别的老隋、辛澈、毕吉本和步将黎拥抱，说了些保重的话，才三步一回头地由万俟白搀扶着上了马车。

　　随着裴行远的一声“驾”，两匹马开始发力，拉着我们驶向远方。

　　我和隋屹从窗口探出脑袋，隋屹挥手与他们告别，我冲他们大叫。

　　忽然，我余光瞥见草丛里有个黑色身影，他静静站在草丛之中。被掩去大半个身体，但我却看得真切。我们的视线交汇，可马车跑得飞快，我还来不及与他说声谢谢或是再见，便擦身而过了。

　　我在心中默默说：谢谢你，黑瞎子。

　　但又转念一想，不对劲，黑瞎子定是来亲自确认我走了，好霸占锦禾街！

　　完蛋了，光顾着隋屹，临行前也没嘱咐外八、大肠和憨包要守好我们的锦禾街。待我回来时，我的锦禾街怕是已经易主了。

　　想到这里，我便仰天哀叹：“嗷呜！嗷呜！”

　　“初九知道我们要出远门，开始兴奋啦？”裴行远说。

　　“汪汪汪！（兴奋个头，我的锦禾街啊！）”

　　“汪汪汪！（黑瞎子，你等我回来再与你一较高下！）”

　　我们在路上奔波了好几日，日夜兼程，隋屹虽有延生丹续命，但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好在这几日他的触觉、听觉和视觉没有丢失，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日中午，马儿休息吃草之际，我们下车活动身体，我率先跳下车，围着马车疯狂跑了三圈，才又回到刚被万俟白扶着落地的隋屹脚边，冲他疯狂摇尾巴。

　　裴行远生起了火，准备熬点粥，我看见他放了好些晒干的食材进去，等待熬粥的时候还从周围找了些新鲜的野菜，准备最后加入粥里。这些日子在野外，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用他的话说就是：我们可以随便对付几口，但隋屹不行。

　　金苍穹用拨火棍掏了掏火，火势变得更旺了。这一路相处下来，他虽不常言语，也从不笑，有活时却不会袖手旁观。他野外生存的能力非常强，并非那种养尊处优之人，这与我对他的初印象不太一样，或许与他不平庸的前半生有关吧，我这样想着。

　　“再往前走，可是柳源县？”金苍穹问裴行远。

　　“是啊，我们抓紧些时间，应该能在戌时前赶到柳源县，今夜能宿在那里。”裴行远说。

　　“明日可否在那里停留一日？”金苍穹说。

　　不等裴行远应答，万俟白便沉声说：“不行，我们时间紧迫，耽误不得。”

　　万俟白是有决定权的，出发前他们说好了的。

　　金苍穹没有争辩，起身走到远处活动身体去了。

　　等金苍穹走远，隋屹才说：“我也想在柳源县停留一日。”

　　万俟白没有用刚才针对金苍穹时的冷漠语气，温柔问道：“可是觉得身体不适？可否坚持一下，我们走得慢一些也好。隋屹，你知道的，我们在与时间赛跑。”

　　“我知道。”隋屹说，“可我也想停留一日，因为老隋说，他就是在柳源县捡到的我。”

　　万俟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稍作沉吟后，说：“如今二十年已过，线索恐怕微乎其微。若你真想找，我们返程时再做停留，好不好？”

　　隋屹却摇头，嘴角分明想上扬来展现自己的放松，但却颤抖了几下，没能扬起一个弧度，反倒是眼眶泛起了水花。

　　万俟白紧紧将他的手握在手心，说：“不要乱想，不会的，你不许乱想。”

　　可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裴行远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脸朝天叹了口气，整理思绪，而后才故作轻松地说：“就依隋屹的吧，在柳源县停留修整一日。一则过了柳源县，后面便多山路，趁此机会让隋屹休息调整一番，二则我也需要再给隋屹多煎几服药备上。我算着时间的，来得及。”

　　这番话说服了万俟白，看着日渐消瘦的隋屹，万俟白一边心疼他舟车劳顿，一边又不敢放慢脚步。我们都能理解这种心情，我们又何尝不是这种心情。

　　柳源县不管是所处的地理位置，还是于隋屹而言的重要性，都是我们这趟旅途最合适的休憩之地。

　　戌时，天刚完全黑下没多久，我们便赶到了柳源县。

　　县城很小，仅有一家客栈，仅剩两间客房。万俟白无视裴行远的据理力争，靠着他的强权得到了与隋屹同住一间房的特权。

　　“万俟白，你是郎中还是我是郎中？分明应该我贴身照顾隋屹的，你跟我抢什么抢？有本事你抢着驾车啊！”裴行远叉着腰吼道。

　　万俟白扶住隋屹的腰，带他往后院的客房走，头也不回地说：“记得把晚饭端进房来。”

　　“你！万俟白，你当我是你的仆人啊，竟敢对我这么大呼小叫，诶你这人……金楼主，你来评评理，这万俟白是不是很过分。”

　　金苍穹微微一笑，说：“我可不愿与万俟少卿一间房。”

　　说罢他也走向了后院，独剩裴行远气得在原地跺脚。

　　隋屹的瞌睡越来越多了，躺在马车加宽的凳子上都能睡得很熟，昨夜睡在安静舒适的床上，更是一觉睡到了临近午时。

　　万俟白协助他洗漱好，我们才走出房间。裴行远说金苍穹一早就出了门，不知去往何处，金苍穹不可能与我们说这些，当然我们也没有管的必要。

　　隋屹他们三个坐在大堂内吃午饭，来来往往的客人总会多看几眼他们这群堪称天人之姿的外乡人，交头接耳揣摩几句也就结束，算不上打扰我们。

　　客栈老板端上来一盘菜，为我们介绍道：“这是我们柳源县的特色，蕨菜炒腊肉，诸位尝尝合不合胃口。”

　　裴行远说：“多谢。”

　　老板刚要走，万俟白忽然叫住他，问：“老板贵姓？”

　　“免贵姓黄，单名一个鉴字。”

　　“黄老板，你这客栈应开了有些年头了吧？”万俟白说话时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生人勿近。

　　黄鉴说：“客官慧眼如炬，我这店一眨眼都二十多年啦！”

　　万俟白说：“二十余载坚守此地，为来往旅人提供便利，也是不易。黄老板，不如坐下来共进午餐，我也想向你请教一下柳源县的风土人情。”

　　许是见他们个个都如人中龙凤，必定出身不俗，是以黄鉴未有推辞，在空置的下位坐下。

　　万俟白提杯敬他，他受宠若惊，待喝下酒后，他问：“几位可是路过柳源县，欲往何处啊？”

　　万俟白说：“欲往那西南方去探亲。”

　　黄鉴说：“往西南走，这接下来的路可就不好走啦，祝诸位旅途顺畅，一路平安。”

　　又是一杯酒下肚，几人聊了些柳源县的风土人情，言笑晏晏间，万俟白不经意地问道：“黄老板应是见过无数来来往往的旅人吧，可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

　　黄鉴说：“当然有，简直可以写一本民间杂说啦！”

　　黄鉴与他们讲了几件有趣的事，他们哈哈大笑。

　　万俟白又不经意地问道：“应该鲜少有带稚子远行的吧？尤其是襁褓中的孩子，毕竟这山高水远，谁人舍得让孩子这般折腾。”

　　黄鉴还沉浸在刚才议论的趣事之中，听万俟白这样一说，随口答道：“少归少，但也并非没有，二十年前就有一个独身男子，怀里抱着个小婴儿前来投宿，风尘仆仆，应是赶了急路呢！”

　　万俟白问：“二十年前的事，你何以瞬间就想起来了？”

　　黄鉴说：“今日一早，跟你们同行的那个年长的男子问过我啊！”

　　三人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隋屹问：“他问的什么？”

　　黄鉴看出了他们的紧张，如实说道：“他问我，二十年前有没有一个年轻男子抱着一个孩子经过柳源县。”

　　“你如何回答？”隋屹追问。

　　“我说有，那人看起来神色紧张，为此我还多留了个心眼儿，深怕那孩子是他拐来的。不过后来我见他着实关心那孩子，还问我附近有没有刚生完孩子的产妇，想给孩子买点奶水，我也就放下戒心了。怎么了？我这样说可是有什么问题？”黄鉴问。

　　“没有问题。”万俟白说，“那人后来为孩子买到奶水了么？”

　　黄鉴笑了起来，说：“哪需要去找啊，我自己婆娘就刚生产完，奶水充足得很呢！你们不知道那小孩有多乖，我婆娘抱着他吃完奶，他便沉沉睡去，也不闹，脸蛋红彤彤的，像个苹果，可爱极了。”

　　万俟白问：“可知其名？”

　　黄鉴摇头，“他说他叫李三，一听就是假名。这年头混迹江湖，尤其是他这种特殊情况，以假名示人并非什么稀罕事，我也就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