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神探，认真办案》熄雨

96、说定买卖 ……

　　万俟白倒是镇定，坐定后，说：“万知堂名不虚传。”

　　金苍穹笑道：“万俟大人客气了，当初你还在大理寺当少卿时，没少与我打交道，是以你我怎么不算熟人呢？”

　　万俟白说：“异乡相见，竟觉得金楼主慈眉善目了许多，可是我的错觉？”

　　金苍穹说：“万俟大人变化颇多，竟也学会说笑了。阿玉啊，许久不见，你可有何长进？”

　　金九坐得端正，恭敬回答：“金玉坊生意很好，魈市亦经营得当。”

　　金苍穹说：“那你为何要女扮男装呢？”

　　金九一下子愣住了，像是被戳中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软弱，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竟有几分局促不安。

　　金苍穹又道：“当初我想让你乖乖在家待着，待你成年后，便给你寻个婆家，你却偏要出来闯荡，证明女子不比男子差，可你却不敢以女子的身份示人，这种证明有用么？”

　　金九无言以对。

　　隋屹见状，便说：“金楼主，我以为你这话有失偏颇。不管令妹以什么样的形象示人，都改变不了她一个女子孤身远走他乡，闯荡出了一番事业的事实。”

　　“隋录事，”金九叫住隋屹，“多谢你帮我说话，但大哥说得对，我女扮男装便是违背了与他的赌约。”

　　末了，她看向金苍穹，说：“大哥，你此番前来，便是想带我回去么？”

　　她紧张得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不料金苍穹却说：“你我的约定期限未至，我又岂会破约？”

　　听到这话，金九紧张的情绪终于松懈下来，就连接下来说话的语气都轻松了不少：“那你亲自来此，有什么要事？可需我帮忙？”

　　金苍穹将目光落在万俟白身上，说：“比起我的事，我更想知道万俟大人的事。以往在圣京，我曾多次邀约万俟大人赴我的席，但他一次都不来，今日却破天荒地来为我接风，真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呢！”

　　我不得不承认，金苍穹是一个聪明到极致的人，他的聪明让人生出几分畏惧。

　　万俟白并不打算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金楼主慧眼，我今日确实有一桩买卖要与金楼主做。”

　　“哦？万俟大人的买卖，定是十分有趣。”

　　万俟白从怀中掏出两张叠在一起的纸，展开来说：“这是江宅的地契和房契。”

　　金苍穹一听这话，眼神一凛，沉声说：“你竟愿拿出它来与我做交易，你到底所求何事？”

　　隋屹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低声唤住万俟白：“大人，这宅子主人姓江，可是你姑父……”

　　“你无需管此事。”万俟白打断隋屹的话，“没有任何事情能比你的命重要。”

　　“可是这对你很重要！”隋屹站起身，走到万俟白身旁，按住他的手将地契和房契压住，而后对金苍穹说：“金楼主，这笔买卖我们不做了。”

　　不等万俟白说话，金苍穹便说：“来不及了，我金梦楼的规矩就是事情一经你们提出，就没有反悔的余地，除非我不愿做这买卖。万俟大人，我愈发好奇你究竟想要什么，值得你拿出江家的地契和房契。”

　　万俟白直言道：“我要你的黑纹血石。”

　　那四个字一出，金苍穹的脸色直接如同寒冰，他冷声说：“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万俟白说：“我知道，我要你的黑纹血石，只要你给我，江家的地契和房契就归你了。”

　　金苍穹虽恼，却并没有发作，眼睛死死盯着万俟白手中的两张纸，不知作何想法。

　　半晌，金苍穹说：“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换一个。”

　　万俟白坚定地说：“不行，我只要黑纹血石。”

　　金苍穹问：“你要它作甚！”

　　“是为了救我的命。”隋屹抢在万俟白前头答道：“金楼主，我们可能有些冒昧了，万俟县尉是为了救我的命，才有此要求的。”

　　“你们要制作延生丹？”金苍穹问。

　　“是，我中了七日枯，他们想制作延生丹为我续命，从而找到救我的法子。”

　　金苍穹冷笑一声，“那我还是劝你们就此作罢，七日枯无药可解。”

　　“我师父定有法子！”裴行远站了起来，“我只要将他的命延续十几日，我们便有时间去找我师父，他一定有法子！”

　　“你师父是何人？”

　　“玄枢子。”

　　“你竟是他的弟子？”

　　“如假包换。”

　　“那你便该知道，二十年前玄枢子便立下一个规矩，绝不救公门中人，他立下这规矩的原因，你也应该清楚。”

　　“我当然清楚，但我自有法子让师父出手相救。”

　　“你想欺骗他？对，你只要骗他说隋屹不是公门中人，他或许就会出手相救。”

　　听到这里，隋屹才意识到，不管是万俟白还是裴行远，都没有完全告诉他实情，默默承担着他们自己的压力。

　　“裴行远，”隋屹唤道，“你为何也不与我说实话？若为了救我，而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这么为难，我宁愿不要被救。”

　　裴行远说：“隋屹，你放心，我一点不为难，只要师父见到你，我一定能让他出手相救，即便你是公门中人也不会受影响。”

　　“看来这位隋录事定有某种过人之处了。”金苍穹说，“我倒是好奇你要用什么法子让玄枢子出手救这公门中人。万俟白，这笔交易我答应你了，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与你们一同前往紫月谷。”

　　“好！”万俟白想也不想，便应道。

　　“你去紫月谷干什么？难道你也有隐疾想找我师父救治？不如说给我听听，我继承了我师父的衣钵，保管给你治好。”裴行远说。

　　“那倒是没有，有些旧事早在二十年前就该去拜访他老人家的，奈何……不重要。”

　　“好，此事就这么说定了，后天辰时，城门口集合出发。”裴行远说。

　　虽然有些波折，但我们顺利拿到了黑纹血石。裴行远一回到谢宅，就将自己关进屋里，旁的什么也不管，彻夜未眠，第二天中午才顶着一双熊猫眼找到隋屹，将一个巴掌大的瓷瓶交给他。

　　“每日三餐饭前吃一粒，切不可断，它能抑制你体内毒素的游走速度，减缓五感缺失。你现在就赶紧吃一粒，现在还剩触觉、视觉和听觉，来得及，不会有事的，你快吃药。”

　　目睹着隋屹吃下药，裴行远问：“苦么？有点苦吧？良药苦口，忍一忍。”

　　隋屹笑着说：“不苦。裴行远，我……”

　　不等隋屹说完，裴行远便抬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说：“对了，万俟白一定去了车马行备车吧？还要采买许多东西，我得去帮他，你不用去，你就在家里休息，接下来十几天会很累，还有一大段山路要走，你需养精蓄锐。”

　　裴行远说着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我见他的双手有些局促，一会插在腰上，一会背在背后，不知该往哪里安放。

　　傍晚时分，裴行远赶着一辆两匹马拉的马车回来了，车厢比我以往见过的都要大，我跟在隋屹身后跳了上去，钻入门帘，看见右侧座椅加宽，还铺上了软和的垫子，垫子上整齐叠放了一件狐毛大氅。

　　隋屹与我一样疑惑，他问：“这大热的天，要这大氅有何用？”

　　裴行远说：“中毒后期你会很怕冷，七月酷暑犹如寒冬，但你感觉不到冷，不可掉以轻心。你也不必惧怕，有我和万俟白在。”

　　万俟白向代县令贾来事告了假，贾来事不敢不批，一则他职位虽在万俟白之上，但却不敢忤逆万俟白，二则隋屹本就是为捕贼而中毒，就算说到越州去，说到圣京去，他们此番远赴紫月谷解毒也是有理的。

　　第二日一早，老隋、辛澈等几名捕头一路送我们到了城门口，我深怕隋屹丢下我，早早地趴在了车厢里。我从窗口探出头去，看见老隋一直拉着隋屹的手。

　　隋屹说他小时候喜欢被老隋牵牵抱抱举高高，后来长大了，认为跟父亲腻在一起没有男子气概，那是小孩子才做的事。而现在的隋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需要被父亲照顾。

　　这条送子远行的路终究还是太短，一呼一吸间，便已到分别之时。

　　老隋轻轻拍了拍隋屹的手背，冲他微微一笑，而后面向万俟白和裴行远，说：“接下来的路，就请你们二位陪他走了。”

　　说着，老隋朝他二人深深鞠了一躬。万俟白和裴行远，连忙一左一右搀扶起他。

　　万俟白说：“隋先生，请放心地将隋屹交给我们，也请您安心在家等候，照顾好自己。”

　　裴行远故作轻松地说：“隋大叔，别担心，我师父是谁，天下第一的神医诶！”

　　老隋笑着连连点头，但眼眶却湿润了。

　　这时候，金苍穹的声音自我们身后响起：“诸位早啊，我可是来迟了？”

　　我们循声望去，可吸引我们眼球的却并不是金苍穹，而是跟在他身边的那名女子。

　　我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女子，我感觉我的眼睛要长在她身上了。何止是我，周围的路人也看得目不转睛，若非忌惮她身后的壮汉，想必早冲过去搭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