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神探，认真办案》熄雨

95、金苍穹 ……

　　这时我看见黑瞎子站在远处的角落，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我冲他吼道：“谢谢！”

　　黑瞎子没有回话。

　　裴行远解下腰间的钱袋子，交给辛澈，说：“辛班头，劳烦你去多买些肉，好好犒劳这群讲义气的小朋友。”

　　辛澈接过钱袋子，说：“没问题，保管安排妥当。”

　　万俟白说：“先引它们进屋吧，免得你买了肉回来，它们散开了。”

　　辛澈说：“有道理，险些坏了事。”

　　我听懂了裴行远的意思，便对众狗说：“我的人类的朋友要请大家吃肉，大家随我进屋，一会儿那个高高瘦瘦的捕手就会把肉买来，分给大家吃！”

　　众狗一听这话，立马沸腾起来，三十多只狗欢呼雀跃着跟我涌进了谢宅。

　　当然，隋屹他们看到的场景是：我冲狗群汪汪叫，狗群情绪高涨，亦汪汪叫个不停，而后我领众狗进门。

　　裴行远啧啧称奇：“真是一群通人性的小家伙啊。诶，它怎么不动？”

　　我顺着裴行远的目光看向黑瞎子，他仍旧站在远处没有挪动。我朝他跑过去，他却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不想吃肉么？”

　　“不想。”

　　胡说八道，哪有不想吃肉的狗，黑瞎子这狗就是这么别扭，一点都不洒脱。

　　我说：“你不会以为吃了这顿肉，我就会认为你帮我是有目的的吧？”

　　像是被我戳中了心思，黑瞎子不说话。

　　我又说：“这是人类想要感谢你们，又不是我，有肉不吃是傻狗。”

　　“你才是傻狗！”

　　“我的人类还没有脱离危险，我要跟他们去办事，没法陪你们等肉吃。你进去把那群□□着，省得他们抢食打架，算是帮我，好不好？”

　　黑瞎子心动了，哼了一声便从我旁边走过，气定神闲地走进谢宅之中。

　　我在人类一声声叹息之中跟着隋屹他们远离谢宅，我们要去越州，但隋屹眼下的情况不太适合骑马，裴行远说他随时可能失去触觉，很容易坠马，是以万俟白打算去租一辆马车。

　　我们还未走到车马行，就被一个小厮拦住了去路，我认识他，他是金九身边的人。

　　“县尉大人，我们老板有请。”

　　我们偏离了路线，来到金玉坊，金九的屋里仍旧摆了一桌子蜜饯，但她今日却没有心思吃，眉头微皱，看起来不太好过。

　　我们刚进门，她便站起来喊道：“万俟县尉，你个……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哟，人找回来啦？我说隋录事，以后可别乱跑啦，把我们万俟县尉都急死了，急吼吼地跑到我这里来求我帮忙找人呢！”

　　隋屹自然听出了她的揶揄，却并未驳斥，而是朝她行了一礼，说：“多谢金老板，给你们添麻烦了。”

　　金九哼了一声，把万俟白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你个乌鸦嘴，都怪你！”

　　“金苍穹来了？”万俟白问，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够房间里所有人听见。

　　金九连忙喝止：“你小声一点！”

　　万俟白说：“没有什么不能让他们听的，他们也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况且，我们也正要找金苍穹。”

　　裴行远问：“金苍穹在哪里？”

　　金九瘪了瘪嘴，从袖兜中掏出一封信，说：“他今日来信，说晚上便会到明知县。”

　　万俟白说：“他在给你逃离的机会，你为何不要？”

　　金九瞪圆了眼睛，说：“逃？笑话，我岂会逃？”

　　万俟白问：“那你找我们来干什么？”

　　金九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没想好，也不知你能不能帮上我的忙，就差人去叫你了。等等，你刚才说，你要找他？你找他干什么？”

　　万俟白直截了当地说：“黑纹血石在他身上，对与不对？”

　　金九像是遭了雷击一般激动，厉声说道：“你要打黑纹血石的主意？你疯了？那可是我大哥的宝贝，我们金家祖传的东西，小时候其他哥哥摸一下都会被他揍的程度！我哥这人疯起来六亲不认，别以为你是虞国公独子，他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金九对金苍穹的评价让我们都意识到，要从金苍穹手中拿到黑纹血石难如登天，偏偏万俟白说：“这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告诉我，他是否随身携带此物？”

　　金九眼珠子一转，顷刻便权衡好了利弊，说：“是，血石就在他身上，从不离身，你要有本事让他交出来，以后我便拿你当大哥，任何事我都帮你。若你做不到，你可要认我当老大！”

　　隋屹走到万俟白身边，扯了扯他衣袖，冲他摇头。

　　万俟白嫣然一笑，说：“金老板算计得明白，这对你是怎么都不亏本的买卖，你无非想看金苍穹妥协的窘迫，即便我做不到，你还能认下我当手下。”

　　“别答应她。”隋屹出声提醒。

　　“敢是不敢？”金九使出了激将法。

　　“万俟白，跟他赌，这世上没有不爱钱的人。”裴行远催促道。

　　金九并未直接反驳裴行远的话，只用一声冷哼来嘲讽他的无知。

　　万俟白说：“金九，准备好你的金玉坊和魈市为我所用吧。”

　　金九说：“好大的口气！今夜我在金玉坊楼顶花园设宴，你记得来。你们两个要是想来的话，也行。”

　　最后一句话，金九是对隋屹和裴行远说的，却没有对我说，我冲她叫，她往后躲了躲，说：“臭狗，不准叫！行行行，你也来，烦死了！”

　　现在还不到午时，离晚宴还早，我们从金玉坊出来后，便往谢宅走。

　　隋屹不安地说：“你不该与她打赌的，金苍穹此人难对付，若得不到血石，你堂堂县尉岂能沦落给她当手下？”

　　万俟白却笑着说：“金九最怕的就是金苍穹强行带她回圣京，她想借我的力阻止金苍穹，又不肯明说，便与我定下这样一个约定。我若成功拿到血石，她能以传家之宝做文章与金苍穹讨价还价，我若拿不到，便得听她之言，阻挠金苍穹带她回圣京。放心吧，我心中有数，血石我势在必得。”

　　裴行远调侃道：“万俟白，我从未觉得你的自大这么顺眼。”

　　隋屹问：“可是金九何故这么怕金苍穹？”

　　万俟白说：“金家一共九兄妹，最大的年逾四十，最小的不过二十出头。金家父母早逝，是金苍穹一手将弟弟妹妹们带大，长兄如父，金九对金苍穹不是怕，而是由内而外的尊敬，不敢违抗。”

　　隋屹说：“原来如此，这金苍穹还真是不容易，是个人物。”

　　万俟白说：“他十几岁便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二十几岁担起家中重任，后来入了圣京，建立今日的金梦楼，早已是个人精，十分难缠。”

　　隋屹说：“既是难缠，血石之事不要太勉强。”

　　万俟白说：“此事交由我处理，隋屹，你只要安安稳稳，便比什么都重要。”

　　裴行远也附和道：“万俟白说得没错，隋屹你不要忧心，一定会有法子的，事在人为嘛！”

　　隋屹冲他们笑了笑，我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很安稳。

　　我们回到谢宅，我的伙伴们还没走，外八一见到我就兴奋地跑过来，嘴里还叼着一块肉。

　　“老大，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外八问，他一开口，肉就掉在了地上。

　　“老大，你的事办完了吗？”大肠问。

　　“办完了吗？”憨包问。

　　“得等到晚上去了，你们吃了多少肉啊？肚子都鼓了起来。”我说。

　　外八将它刚刚叼的肉拱到我面前，大肠和憨包见状，也把肉拱到我面前。我瞬间意识到，这三个家伙已经快吃吐了。

　　但我没心思吃东西，便对他们说：“自己找地方藏起来，我还不想吃。”

　　三个家伙又将肉叼了回去。

　　我扫了一眼狗群，黑瞎子不在，想是已经走了。他总是喜欢不辞而别，我原本还想好好与他道声谢的。

　　把恩情记上，下回再说吧。

　　我们等到天色擦黑，才又出发前往金玉坊，脚受伤的待遇就是好，我大部分时间都被万俟白抱着。原本我是想让隋屹抱的，可七日枯拖垮了他的身体，我舍不得再让他劳累。

　　我们抵达金玉坊顶楼时，只看见金九坐在席间，金苍穹还没有到。

　　隋屹他们依次落座，简单寒暄过后，皆各有所思，没人再说话。

　　突然，楼梯的方向传来动静，金九腾地从座席上站起身，双手交握在身前，十分拘谨，目光紧紧盯着响动传来的地方。她那种严肃凝重的神情我从来没在她脸上看到过，用如临大敌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踱着矫健的步伐走来，他与我想象中的大腹便便不同。

　　他相貌年轻，说只有三十出头也不为过，生了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微微弯起，仿佛在笑，可他凉薄的嘴唇却没有上扬。

　　甫一走来，他的目光便已经迅速在现场扫过，就连我也没放过。

　　那双眼睛落在我身上时，我不由竖起了毛发，心中警铃大作。

　　“阿玉，请了这么多客人来为我接风么？”金苍穹说着，已然走到主位，待坐下后，才又说：“万俟大人、隋录事、裴郎中，都请坐下吧，初至贵地，你们肯赏脸来接我，我之荣幸。”

　　不只是我，隋屹和裴行远皆有所惊讶，金苍穹竟只凭进来时扫的那一眼，便可叫得上现场每一个人的名号。

　　原以为金九的那些评价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现在看来，金九的评价兴许还轻了。

　　我开始担心黑纹血石如何夺取了。